“不是，我沒太聽懂您的意思。您說沒有是什麽意思?是說這事兒不歸這裡管嗎?”柴明小心問道。

　　“我說沒有的意思是，這幾年政府沒有要求市政牆體顏色。”老大爺慢悠悠的說道。一邊說一邊翻看報紙。

　　“要不您告訴我去找哪個部門，我自己進去問問，就不麻煩您老了。”柴明覺得這老頭兒好奇怪，是不願意放自己進去嗎?

　　老漢把眼睛一瞪，看著柴明，“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怎麽你這年輕人還信不過我嗎?”

　　柴明心裡火起，有點壓不住火兒了。就聽見身後有人說話:“沈局長說的不會錯。小夥子你就聽沈局長的就對了。”柴明回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夾著公文包正從外往院裡走，說話期間還揚手衝看門大爺微笑揮手致意。

　　這看門老頭兒是局長?

　　看門老漢衝中年人擺擺手，淡淡說道:“什麽局長不局長，早就退了。叫我老沈就得了。”中年人連忙說那哪能呢，笑著走了。

　　“那個，”柴明有點尷尬。他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一個看門老漢是局長退下來的，估計是退休後舍不得離開單位想發揮余熱。

　　“大爺，您別見怪，我也沒想到您是局長。得了，您說的我信，百分百相信。謝謝您了！”柴明說道。

　　看門大爺淡淡看了柴明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看他的報紙。

　　柴明心裡一動，他往窗口再湊湊，以十二分真誠的笑臉對這位曾經是局長的看門人恭敬的說道:“大爺，有點事兒想麻煩您。其實早知道您是局長，我肯定直接請教您了。”

　　看門大爺哼了一聲，俗話說不打笑人臉，老大爺臉色緩和不少，“有什麽事兒，說吧。”

　　“哎，好。我這兒有張照片。能不能勞您給看看，照片這是哪個城市?是不是咱們洛陽市?”柴明欣喜地從背包裡取出信封，雙手將信封恭敬的遞上去。

　　老大爺咳嗽一聲，接過信封，從裡面取出照片，扶著老花鏡認真打量了一番。

　　“嗯，我看看。嗯，小夥子，你看這裡，”老大爺用手指著照片中遊樂場背景中的小區鐵圍欄說道，“看見沒，你要的答案就在這裡。”柴明恩恩答應著，心想我能看出個啥，隻好以求知的眼神望著大爺。

　　老大爺微微搖頭晃腦，好像鑒寶節目中揭開謎底的專家，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這鐵圍欄是政府統一監製的，那是在去年，為了慶祝獲得雙優模范城的稱號，在新建小區推廣采用的小區外牆圍欄。你看這圍欄上，有上下兩個雲彩造型，兩個雲彩中間有五星，這是十分獨特的。只在去年的一個城市采用過。要是你問別人，可能會跟你說在哪個城市有，但是能確定告訴你，只在一個唯一的城市有這樣的小區圍欄的，那也沒幾個人做的到。”老大爺得意的微笑了。

　　“您老真是太厲害了！”柴明由衷讚歎道，“那這個城市就是洛陽嘍?”

　　“不是，那是鄭州市。”老大爺說道。

　　柴明一愣，“鄭州市?”他喃喃自語道。他心想，鄭州市可是沒有豫明飲食的網點，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在洛陽買了早點，然後坐火車去鄭州吃?這，這，這也太離譜了

　　“這個小區的人素質也太差了，才安裝了一年的圍欄就舊成這個樣子了。”老大爺搖頭將照片塞進信封。

　　“您能不能看出來這是哪個小區?”柴明連忙說道。

　　“這哪裡能?鄭州的小區那麽多，我怎麽能知道?”老大爺奇道，略帶同情的看了看柴明，”小夥子，不是不幫你，確實就能幫這麽多，剩下的靠你自己啦。“

　　”沒有，沒有，您其實已經幫了不少了。“柴明感激地對老大爺說道。然後再三致謝後離開了。

　　柴明離開了規劃局，邊走邊想，到現在出現了很多矛盾的地方，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他想起一個什麽電影或者故事裡面的情節，說如果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可能，那剩下的最後一種可能，即使再不可思議，也就是事實的真相。那對於這個照片，有什麽其他的可能呢?有沒有一開始就被自己默認為事實的東西，其實也是一種可能性?他在進行著反推。

　　終於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拿到照片時候，確實有一種可能性，他是默認的事實。即他默認照片是完全真實的！

　　也就是說照片存在是真是假兩種可能。

　　假照片！

　　如果照片是假的，如果照片裡的人和物體都是拚接出來的呢?或者壓根就是P圖的，不存在的?

　　他心裡先是升起一股怒氣，如果照片是假的，那自己就是被人花錢耍的小醜了！

　　對， 應該就是這樣，他心想。一定是有人把豫明飲食的外賣照片剪切出來，連同鄭州的小區圍欄一起合成在這個照片裡面，還有那些秋千滑梯，還有紅色樓房，還有那四個人，鬼知道始作俑者是從哪兒找來的素材！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就是為了消遣自己?花二十萬消遣自己嗎?

　　或者，這也是一種測試?測試自己能不能看出來照片是假的?

　　想到這裡柴明精神一振，如果這也是測試，那無疑自己是過關了！

　　那現在是應該直接微信聯系Alice，告訴她自己發現照片是假的嗎?

　　先等等，讓我先模擬一下跟她的對話。我說照片是假的，合成的，她肯定問我要證據。小區圍欄比較好解釋，那個是鄭州市特有的，而豫明飲食的外賣在鄭州市是沒有的。她會有什麽反應?她唯一能反駁的是，可能有人在洛陽買了豫明飲食的外賣，帶到鄭州去。這個解釋雖然有點荒誕，但是並非完全不可能。洛陽到鄭州的火車還是很多的，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不能排除有鄭州人特別喜愛這個店的糊辣湯的可能性。這樣看來，我還得找個證據。

　　柴明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樓房有調查的可能性，可以嘗試去鄭州調查一下有紅色塔樓的小區，有哪個小區是用的這種市政統一圍欄。但即使如此，調查難度還是很大的，鄭州可是一個特大城市，紅色的塔樓，恐怕是海裡撈針了。

　　再困難也得嘗試一下，這才符合柴明不服輸的個性。他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