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群眾議論紛紛,有說孩子家人還沒來,是不是村裡也派人去醫院看看情況,有說這孩子就是命大,我早就看出來這孩子從小命硬,克死她爺爺她爸爸,不可能就這麽夭折的。一時間熱鬧的像菜市場。
馬隊長經驗老到,一眼就看到眼鏡胖子攙扶著那女子起來就要趁亂悄悄溜走。那女子剛才蹲在地上還沒覺得,一站起來就讓人感到身材很高。馬隊長跟自己一米八的身高一對比,就覺得這女子身高應該不低於一米七五。這女子身材瘦削,面部立體感很強,上身穿棕色的真絲T恤,下身穿深藍色牛仔褲,腳蹬一雙灰色運動鞋,衣著很是保守。可是這女子臉上的粉卻挺濃,粉底濃到看不到臉上有任何的痣或者粉刺。她口紅的顏色是多年前流行的暗紅色,據說那股流行風來自韓國,但是幾年前就不流行了。一雙大大的眼睛,睫毛長到讓人覺得是假睫毛。此時這女子一臉的淚痕,滿眼的惶恐。雖然大熱天衣著打扮是非常的保守,不像大多數時髦姑娘露出大半個美腿,但是憑著她那高聳的鼻梁,美麗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像盤繞在神女峰的迷霧一樣讓人著迷,還是讓看到她的男人心跳加速。
馬隊長本來就老刑警了,罪犯很難從他眼皮底下溜走,更何況這麽漂亮的一個高個子美女呢?
“站住!”馬隊長說道,站字拉的音比較長。
“那個,警察同事,這都是誤會。現在女孩也沒事了,也沒有我們什麽事兒了吧?”胖眼鏡很有底氣的說道。
“您好,有沒有事也得等我們了解完情況再說。”馬隊長對這樣的人見得多了,不緊不慢的說。
“我們是冤枉的!我還沒要告他們非法拘禁呢!”胖眼鏡情緒高漲起來,嗓門也高了不少,用手對周圍村民指指點點。周圍村民中的漢子哪裡受的了這個,紛紛開口罵起來,擼胳膊挽袖子,那架勢就是如果沒有警察就揍扁了你個死胖子。
“說什麽呢你!是不是非法拘禁不是你說了算!”柴明看著胖子就來氣。
“怎麽著?你說了算啊?”胖眼鏡說道。
“我是警察!就是我說了算!”柴明年輕氣盛,火兒上來了。
“夠了!小柴你不要說話了!”馬隊長大聲說道。
柴明胸口起伏,氣呼呼的不說話了。可轉念一想,這馬隊長怎麽知道我叫啥。
其實簡單,這個馬隊長記憶力很好,平時也注意關注帝都地區警務人員的編制,他早就記住了牛各莊派出所的人員編制,但是他隻認識劉所長和老吳,其他年輕人他卻不認識。雖然不認識,那姓名、性別和職務可是記得。既然女警察介紹自己叫趙曉楠,馬隊長就知道這是牛各莊派出所的,自然推斷出這個年輕警察只能是柴明了。
今天這個案子,尚未開始調查,馬隊長就對柴明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首先經驗太差,不知道先看人是死是活,其次,性子不夠穩重,太毛躁。馬隊長覺得柴明這樣的性格實在不應該當警察,就這麽容易上脾氣,那以後辦案不是被氣死就是容易違反紀律。
馬隊長剛才跟柴明吼了一嗓子,眼角卻沒忘了觀察那兩個人。只見高個子美女偷偷的給胖眼鏡使了個眼色,用左手食指偷偷指了指自己左手無名指的結婚戒指。胖眼鏡身子微微一僵,不再大聲嚷嚷了,好像泄了氣的皮球。
“兩位,請先把姓名報一下吧。”馬隊長說。
經過了解,胖眼鏡名叫杜鵬志,是省生物技術學院的副教授。高個子美女叫韓琳,在省機械技術學院工作,是普通教師。兩個人均是已婚。因為兩個人各自有家庭,卻在下班後天快黑的時候出現在運河邊,難免引人遐想。杜鵬志顯然也注意到這一點,在兩個人介紹完自己的基本情況後,杜鵬志馬上補充說,他倆是出於研究昆蟲的目的,在運河邊搜尋和觀察“夏曲蟲。”
馬隊長對“夏曲蟲”沒有興趣,他只希望這真的是一場誤會,畢竟這兩個教師一看上去就是一對偷情男女,雖然道德上值得譴責,卻不可能是殺人凶手。而且看這兩個人的氣質,也完全不像人販子。馬隊長看看已經完全黑的天,擦擦因為酷熱天氣而從流到脖子的汗水,說道:“那你倆誰說一下今天這是怎麽回事兒?”
“小韓你說吧,你表達能力好。”杜鵬志說道。
韓琳臉微微紅了一下,也不推脫,開口講起事情的經過,聲音如珠落玉盤,甚是好聽。
“是這樣,杜教授和我沿著河邊走,邊走邊找蟲子。然後就看到遠處河邊大概離我們二十米遠有一個男的在抽煙。他戴著個棒球帽。然後刮風了,他的帽子被風吹飛了,落到河堤上的草裡去了。那個小女孩,現在知道好像叫圓子,那時候正好路過他旁邊。因為我們離得遠一點,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小女孩說了什麽,反正看見小女孩要去河堤幫他撿帽子。後來小女孩好像是滑倒了,聽到小女孩叫了一聲,就沒聲音了。那個男的可能看小女孩出事了,怕承擔責任,就急忙跑了。當時我倆趕緊往前跑,看見小女孩仰面趟在河堤上,可能是滑倒碰到了。杜教授就下到河堤上把小女孩拉上來了,當時小女孩就沒有知覺了。我們也嚇壞了。還沒等叫警察,村民就來了,說我們又是偷孩子又是殺人的。警察同志!我們可是好人啊!我們不是壞人!”
韓琳聲音既好聽,口齒也清晰,把事情緩緩道來,說的生動如同情景再現一般。說完後,村民很多面色尷尬,顯然剛才以為女孩已經死了,村民們群情激奮,並沒有給這兩個人說話的機會。
馬隊長向柴明招了招手,柴明有點不大情願的靠過去。
“小柴,你帶他倆去指認一下小女孩出事的地點,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男的的線索。”
“馬隊長,這個有必要嗎?其實我覺得跟村名對一下口供,一致的話不就行了?反正人也沒死。”柴明說道。
馬隊長臉一沉,“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懂不懂規矩?”
柴明不敢再多說,讓杜鵬志和韓琳帶路,來到事發的河邊,指點具體地點。馬隊長也在旁邊觀察,村民們自然也是圍了過來。馬隊長並沒有製止村民,因為事發後村民是在這裡拘禁了兩個人,地面早已經被踩的一塌糊塗。因為跟柴明不愉快,馬隊長也不客氣,不管是否可行,他讓柴明在河邊仔仔細細的尋找兩樣東西,一個是戴帽子男子的帽子,一個是他的煙頭。因為韓琳的描述,那頂帽子應該是並沒有被撿上來,應該還在河堤上。另外根據推測,馬隊長覺得,如果一個人看見死人了,慌張離開的話,多半會把煙扔掉,畢竟手裡拿根煙會一定程度上影響奔跑速度。
事情果然如馬隊長預料,棒球帽很容易在河堤的草叢中找到了,畢竟目標很大。而煙頭就很難了,一來不大能推測出丟煙頭的地點,只能大概推測在戴帽男子曾經待過的地方往他逃走方向延伸十米的范圍內。二來即使有煙頭,並不確定哪個是戴帽男的。好在這裡並不經常有人經過,柴明經過苦苦尋找,找到了五根煙頭。
柴明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對馬隊長說:“馬隊長,找到了,這個就是。”說著用戴著手套的手提起一根透明塑料袋,裡面放著一根煙頭。
馬隊長一樂,“你不是找到五根煙頭嗎?怎麽確定就是這個?”
柴明無奈的苦笑一下,說道:“您別逗我啦。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就這個煙頭還溫乎的,不是這個還是哪個啊?”
馬隊長沒說話,也戴上手套,打開塑料袋,用食指和拇指捏起煙頭,看了看。
毛驢牌,是一種男士煙,是小資青年喜歡抽的那種。價格不算便宜。
周圍村民眼看著韓琳說的事實得到了一一證實,小女孩只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河堤,都感到無趣,而且這麽熱的晚上,在河邊也折騰了半個小時了,漸漸人散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