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明覺得五髒六腑似乎都移位了,鼻子也又涼又濕,右手一抹,流了鼻血。他顧不得太多,撒腿拚命的跑。跑出去快一百米了才回頭看,只見那輛公交車在他跳出車後向前開出去大約一百多米,停在路邊。車上下了很多人出來,亂哄哄的在朝這邊指指點點。一個人影遠遠的向自己追來,剛剛下公路。那肯定是那個女警察了。
柴明見況趕緊繼續往海邊狂奔,說是狂奔,其實也就是平時慢跑的速度。這飛車摔下的衝擊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要不是柴明在警校時候就被嚴格訓練,換了常人,當時就得摔趴在地上動不了。
柴明的視覺一陣模糊一陣清晰,頭暈目眩,跑的七葷八素,這感覺隨時自己能倒斃。他很想苦笑一下,自己這是在幹嘛?跑到海邊又能怎樣,已經受了內傷了,難道要游泳到日本嗎?
然而隱約看到前面海邊停著一隻漁船,漁船並不是很小,怎麽也有二十米長。有兩個人站立在靠近船頭的位置,因為天黑看不清人臉,只能看到兩人嘴上香煙的光亮。
柴明踉蹌的跑到岸邊,好像希臘那位馬拉松英雄一樣,累的躺倒在被海水打濕的沙子上。
“操,什麽人?幹什麽的?!”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甕聲甕氣的聲音中氣十足。柴明躺在沙灘上側頭看去,只見旁邊有一塊半米高的岩石,漁船的纜繩就纏在這塊石頭上。石頭旁邊站著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身高足有一米九,胳膊能有柴明的大腿一樣粗。剛才他應該是坐著或者蹲著,所以柴明並沒有注意他。他看見柴明跌倒在岸邊,就站了起來,這才顯露出巨人般的體型。
那漢子兩步就跨到柴明身邊,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住柴明的脖子,輕松的把他拎了起來,好像拎一隻鵝一般簡單。
“你他媽是誰?我操,這血流的,是要掛了吧?”莽漢上下打量柴明,一邊說道。
“救。。。我。。。。快。。。。上船”柴明被這大汗掐著脖子,勉強擠出話來。
那大漢一松手,柴明腳才粘地。大漢照柴明胸口推了一把,他並未用全力,柴明卻也是一個趔趄差點翻車。
“你這人怎麽回事兒?莫名其妙!趕緊滾蛋!”大漢喝道。
“老五,怎麽回事兒?”船頭上兩人中的一人開口說道,聲音有點蒼老,中氣卻也很足。
那個被稱作老五的壯漢對說話的老者說話要客氣的很,似乎這老者比老五身份和地位要高。
”二哥,不知道哪兒來的野小子,嘴裡吐血沫子。聽不懂他說什麽。我看乾脆廢了他,還乾淨些。”莽漢說道。
被稱作二哥的老者哼了一聲,沒說話,好像有點猶豫。
柴明一聽這些人說話像是黑道的,這個老五還說要廢了自己,頓時心裡一緊。那個二哥有點猶豫,萬一他點頭同意,這莽漢肯定就會向自己動手。這艘漁船在這樣的夜晚出現在這無名的海灘,本身就是一件不尋常的事情,況且船上船下又有好像黑道的人。這樣看來這艘船多半在作不法的勾當。販毒?走私?
柴明的這些想法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多,現在當務之急是活命,就算被警察抓,自己也不一定馬上就死。要是老五動手廢自己,多半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就是搞個殘疾。
柴明右手抬起往外一撥,就使擒拿手去索老五的左臂。這下完全出乎老五的預料,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口吐血沫的看著好像隨時能倒斃的人居然能使出擒拿手,
他咦了一聲,本能的手臂用力合攏,加力去鎖住柴明的雙臂。可惜他反映遲了一步,柴明在腳下一絆,老五一個踉蹌,就勢往後退出去幾步,好不容易拿穩了身子。 ”好小子!練過啊?來來!咱倆再玩玩!“老五猝不及防的吃了個小虧,臉上掛不住,惡狠狠的沉聲說道。幾步上來就要開打。
柴明一看不妙,矮身形就想發力撒腿逃走。剛才的身體接觸告訴他,在力量上他遠不如老五,即使沒受傷也比不上。自己能絆對方一下只是因為對方麻痹了。真的打起來,八成是打不過的。
”住手!”二哥喝道,話音未落,人已經跳到了岸上。身形矯健,落地聲音很輕,一看就知道也是練過的。
老五愣了一下,一臉的不服氣,卻不再衝上來跟柴明玩命,只是有意無意的挪步換了個位置站立,截斷了柴明逃走的去路。
“這位朋友,我剛才聽見你想上我們這船,還說要救命。究竟是怎麽回事?”二哥話說得很客氣,語氣並不熱情。
“後面有警察追我,要是被抓住我就沒命了。你們能不能救我?日後我必當重謝!”柴明氣喘籲籲的說道,剛才跟老五用力使已經受了內傷的他更加虛弱。他覺得就算老五放自己走,自己也是跑不動了。
“哦?”二哥有點意外,但是並不像普通百姓那樣聽到壞人被警察追而害怕,“你犯了什麽事兒?殺了人嗎?”
“我沒殺人!有人殺人陷害我!我必須馬上離開大陸!”柴明著急的說道,不時回頭看身後的公路那邊,曲珊的身影在五十米開外,她站著並沒有往這邊走,隱約可見似乎在打電話跟上級請示。柴明一指身後遠處的曲珊說道,“那個就是便衣警察!她應該是叫人呢!大哥,拜托你們用船把我帶走吧!我一定重重酬謝你們!”
二哥看了看遠處的曲珊,哼了一聲。
“小子,我看你會兩下子,人也挺機靈。既然犯了命案,就入夥吧!加入我們,不僅保你的小命,以後還吃香的喝辣的!怎麽樣?”二哥走進幾步,到了柴明的近前,兩眼精光直射。
二哥走出黑暗到了眼前,柴明才看清這個二哥的長相。這人歲數五十往上,一頭白發一臉絡腮白胡子。長著一張很長的馬臉,一雙三角眼目光如電。身高將近一米八,瘦而精悍,渾身散發出很強的氣場。
這個二哥要比那個老五要厲害的多!柴明心想,他吞了一下口水,底氣不足的說道:“那個,你們是幹啥的?我可沒有真的殺人,是被冤枉的。我跟你們說,販毒那樣害人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二哥哈哈大笑,說道:“販毒那樣的小兒科我們也不屑做。”說著把臉一沉,說道:“現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不勉強你,我給你十秒考慮!”
柴明一聽這話,心裡一酸,想起這些天委屈的遭遇,有家不能回。自己本是個本分的好人,怎麽就落到了幾乎走投無路的境地!對這些遭遇的回憶激發了他性格中倔強不服輸的一面,一時間他胸中燃起了一股豪氣。柴明把胸脯一挺,說道:“不必考慮了!我入夥!”
二哥微微詫異,隨即臉露微笑,“好!夠爺們!”他衝老五一招手,“老五,扶這位新兄弟上船!”
老五臉上有點不悅,斜眼看了柴明幾眼,似乎不滿意為什麽招了這麽個廢物入夥。但是這樣的入夥情景,老五應該也見得多了,見怪不怪。他走過來攙扶著柴明,上了漁船。
上了漁船,柴明才看清剛才站在船頭的另外一個人。這漢子三十歲上下,長相普普通通沒有什麽特點,穿著一身漁民的裝束,臉色是漁民那種風吹日曬的顏色,他伸手拉柴明上船,對柴明微笑的點了一下頭,並沒說話。
柴明躺在船頭大口喘氣,心裡稍微有了一點踏實的感覺了。對他來說,眼下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先逃離了大陸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