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大的病房內只有一張床,現在上面躺著一位雙目緊閉的男子,這男子的左右手臂都打著石膏,同樣打了石膏的右腿放在金屬架子上。
男青年心裡一陣興奮,他用微微發顫的右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啪的彈出鋒利的刀頭。忽然一下子分泌出的大量腎上腺素,使男青年臉上的肌肉有些抽搐,看上去十分嚇人。但此時此刻,他沒有半點猶豫和退縮,他幾步走到病床旁邊,低聲用陰冷的聲音說道:“柴明!你的死期到了!”說著就一刀扎入床上男子的胸口!
可這一刀下去,病床上的男子並沒有發出痛苦和垂死的呻吟,也沒有鮮血從被單下湧出!床上的男子霍的睜開了雙眼,這雙眼裡哪有重傷病人的失神和迷離?有的是冷峻的殺伐!
男青年這一刀下去就感覺不對,刀子好像扎在一塊木板上!加上病床上男子突然睜眼,他就知道大事不好。男青年用力拔刀,那刀卻像生了根,根本拔不動!
嘩啦一聲!男青年眼前一花,頭部就被床上偽裝成病人的男子重重踢了一腳,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側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他暈頭暈腦的仰面躺在地上呻吟,還沒清醒過來,就恍惚看到病床上的那個本來應該受了重傷的病人飛身下了床,一下用膝蓋頂住自己的肚子,把自己像一條死魚一樣翻了過來,冰冷的手銬戴到了腕子上。
我TM上當了!男青年心裡涼了!這床上的根本TM的不可能是柴明!
男青年名叫王霸旦,他的姐姐王乃花正是光輝十字長老會的重要成員,方塊陣營的第二號人物方塊Q。王霸旦姐弟倆出身市井,他自小學習就不靈光,早早輟學後不務正業,混跡於街頭巷尾,歪門邪道的壞事倒是沒少乾,但是並沒有什麽機遇混出什麽名堂。王乃花因為抱上老丁的大腿,加上自身也確實有些能力,所以在光輝十字混的風生水起。她給弟弟建議加入光輝十字,好過在街頭瞎混,王霸旦自然是欣然同意。但是因為王霸旦一來沒有很強的功夫,二來沒有很強的大腦,所以在光輝十字裡面多是做些跑腿碎催的事,跟他一起入教的很多都升了上去,他還是原地踏步。但是因為他是方塊Q的弟弟,在教裡職位雖低,尋常教眾倒不敢小覷他,也養成了他驕傲自大的毛病。這次他姐姐為他爭取到了二次刺殺柴明的機會,可是把王霸旦樂的合不攏嘴。因為柴明現在儼然是光輝十字最大的頭號敵人,頗欲除之而後快,這樣的肥差居然落到自己頭上,王霸旦覺得那是格外的幸運。他就算再自大,也清楚教內那些高手的實力,多了不說,單單是方塊陣營的方塊7,自己跟人家就差了好幾個檔次。王乃花給弟弟打了包票,只要這次把柴明送去見了上帝,她保證能讓王霸旦直接坐飛機升級入了長老會,所以王霸旦對這次行動是百分之二百的上心。
王霸旦開動不大用的腦筋,想出了上一幕發生的門口打架的戲,事實也確實如他預料的,門口執勤的兩個便衣被他的兩個幫手吸引,使他順利進入了病房。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人家居然早有準備,早就把柴明悄悄的從三號病房轉移,換了一位身經百戰功夫過硬的乾警躺在床上,專門等著他這條小魚上門!
A局的乾警韓春生非常失望,他原先滿以為來刺殺柴明的會是很厲害的角色,沒想到居然這麽不濟,既沒有半點功夫,體格也不強壯,空有殺人的膽子。如果早知道這樣,我乾脆都不用假裝成柴明,
就在屋裡等著他都行,韓春生心想。他揪著王霸旦的衣領,如同捏著一隻患病的鴨子一樣輕松。 “說!外面還有幾個人!!老實交代!!”韓春生對著已經懵逼的王霸旦的耳朵大聲喝道。
王霸旦在手銬戴上手腕的那一刻就絕望了,他往日混跡於街頭巷尾的社會底層,一向欺軟怕硬,更加沒有半根傲骨,對於光輝十字那一套教義,他是嘴上熱烈歌頌,內心半點也不相信的。現在既然對方有備而來,自己雙手都被拷上了,王霸旦是一點其他的念想都沒有,被韓春生的一聲斷喝嚇得幾乎精神崩潰。
“我說!我說!我全交代!外面還有兩個人,大牛和二胖,就是打架的那兩個人。警察同志,坦白從寬,我可全坦白了。”王霸旦渾身跟篩糠似的抖個不停,剛才揮刀時候的狠勁蕩然無存。
韓春生手指著王霸旦的額頭,側頭齜著牙惡狠狠的說道:“我可告訴你,你小子最好別撒謊!你知道你自己犯的事兒是要槍斃的嗎?還敢撒謊就罪加一等!”韓春生不僅是A局有名的好手,辦案經驗也十分豐富,他很清楚對王霸旦這樣色厲內荏的家夥,嚇唬一下是非常有用的。
“警察叔叔,我不敢撒謊啊!我沒撒謊啊!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王霸旦咧嘴號起來,鼻涕眼淚全下來了,要不是韓春生揪著他的領子,他就攤到地上去了。
韓春生鼻子聞到一股騷氣,低頭一看,眼前這廝褲襠濕了。韓春生有點想笑,又忍住了,他狠狠瞪了王霸旦一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同事撥了電話,通知病房外的便衣開始抓捕大牛和二胖。
俗話說強將手下無弱兵,反過來也是成立。王霸旦的水平擺在那裡,他手下大牛和二胖的能耐自然更加不高,被A局便衣輕易拿下就在情理之中了。
韓春生作為A局調來保護柴明的小隊的隊長,對於拿下三名邪教的恐怖分子是非常滿意和高興的。但是作為經驗豐富的A局乾將,他沒有隻想著報功請賞,而是立刻著手審訊這三人。從這三人特別是王霸旦的表現來看,從他嘴裡撬出他所了解的光輝十字的全部情況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但是醫院並不適合審訊,韓春生來到六號病房,把擒獲三名犯罪分子的好消息告訴了柴明,簡單的交流之後,他帶著另外兩名A局同事押解著王霸旦、大牛和二胖,一起回A局去了,他要從這三人嘴裡得到光輝十字的人員名單,為即將到來的對光輝十字的大抓捕做準備。
躺在六號病房的唯一一張病床上,柴明看著韓春生轉身離去的身影。此時的他,右臂和左腿尚能動彈,但是受製於左臂和右腿打著石膏,他的行動十分的受限。他的臉上戴著吸氧的面罩,雖然醫生跟柴明說了他的情況沒有看上去那麽嚴重,只是左臂和右腿骨折,渾身有多處表面傷口,失去了一些血,經過大量輸血他已經完全沒有生命危險,柴明還是堅持醫生被他上了氧氣面罩。
此時病房內除了他沒有其他人,他安靜的躺在床上,回想剛才韓春生說的那些話。韓春生假扮成自己在三號病房埋伏,這本來就是他的主意,A局的這隊人在來之前已經被彭麗安排的很明白,他們都清楚需要聽柴明的計劃。事實證明,柴明的計劃是很有效的,王霸旦並不算蠢,他是猜到有人會守在病房門口,他也會使計謀故意製造混亂,轉移別人的視線以潛入病房。不過王霸旦顯然並不是高級殺手,甚至可以說根本夠不上殺手的資格。
難道我一直都高看了光輝十字嗎?柴明心想。
柴明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並沒有人能夠分享他的想法,或者跟他討論一下。如果華子在多好,柴明失望的想。他很懷念跟華子一起盯著照片長時間的看,然後一起興致勃勃的討論尋找照片地址的靈感。他很懷念自己表面凶巴巴的用拳頭錘華子的頭,實際上並沒有很用力,華子被錘的齜牙咧嘴的模樣。他很懷念。。。
忽然,柴明聽到異樣的輕微聲響!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瞪大眼睛四下掃視這個並不大的單人病房,病房裡面沒有其他人!難道有人在門外要開門進來?
因為王霸旦尿褲子的糟糕表現,韓春生對這個久聞其名但是第一次打交道的邪教是格外鄙視,他認為光輝十字的人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哪有傳聞中那麽厲害!就是一群廢物嘛!手裡已經抓了三個人,他急於把他們帶回A局審問,臨走時跟柴明打招呼,帶走了所有的隊友。韓春生認為所謂的邪教也就是這麽個水準了,那個被嚇的尿褲子的笨蛋不可能撒謊,來醫院刺殺柴明的三人已經全部落網,A局的人可以收隊撤了。柴明並沒有發對,畢竟自己不是A局的人,人家派了一隊人來保護自己,還聽自己安排,最後抓到了刺客,還能怎樣呢?
然而事實是殘酷的!刺殺柴明的另有其人!
隨著一陣低低的摩擦金屬的吱吱聲,屋頂通風管道口的那個四方的蓋子縮了進去,露出一個不到一平米的四方形黑洞。
嗖的一聲!一個人影從這個黑洞跳了下來,穩穩的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