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明再次推開西餐廳大門時,本以為會很快看到Alice盛裝坐在餐廳比較顯眼的位置,然而他掃視了好幾遍四周,卻沒有發現Alice的影子。他走到一張空著的餐桌旁邊,坐到棕色的帶有中世紀歐洲家具風格的椅子上。穿著雪白襯衫打黑色領結的餐廳侍者走來,右手上的托盤中的深紫色綢布上,一部嶄新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著。
侍者微笑的衝柴明點點頭,頭往手機的方向一歪,示意柴明接聽手機。柴明心裡又是詫異又是好笑,手指自己問道:“你確定是給我的嗎?”
“是的,先生,那位女士事先交待過讓您一進餐廳就接聽手機。”
“那女士呢?”
“不知道,上午她來給我手機後就走了。”
柴明拿起手機接聽,果然傳來的是Alice的聲音:”是柴先生嗎?“
”這是搞什麽飛機?你人呢?幹嘛不打我的手機?“
“柴先生,現在情況有點變化。雲總他們因為對賭的事情被警察盯上了,所以現在大家做事要隱蔽一點。從現在開始,你隻用現在你手上這部手機跟我聯絡。這部手機除了打給我和接聽我的電話,不要接打其他任何人的電話。日常生活你還用你原來的手機。”
“哦?那我是不是也危險了?”柴明有些擔心的問。
“目前還不會,你只是受雇去找照片的地方,又不參加對賭,怎麽會有危險?但是有一點,警察有可能已經知道對賭的內容是什麽。有可能會跟蹤咱們這些人,所以你做事的時候小心一點。” Alice說道。
“怎麽小心法?不是,我怎麽覺得自己現在跟做賊似得?要不先暫停一陣?”柴明心裡很不舒服,他本來就是警察出身,現在雖然已經跟人民警察扯不上任何關系,卻也不願意被警察當作賊來抓。
“那可不行,活兒不能停!”Alice馬上反對,“我跟您說小心一點的意思是經常注意一下是不是被跟蹤,如果有尾巴就甩掉他,不要讓警察也知道了照片上的地點!”
柴明聳了聳肩,雖然Alice看不見,“那有什麽關系?警察知道照片上的地點又能怎麽樣?”
“哎呀,不好唄,咱們是秘密的,要低調知道嗎?警察知道的當然越少越好。雲總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要是因為這些小小的業余愛好被警察叫去喝茶,對他們的事業都會有不好的影響。”
柴明心想事業個屁,不過是一群遊手好閑的富二代而已!
“那好吧,可是你躲起來不見我,照片怎麽給我?”柴明終於提到了關鍵的事兒。
”你現在出門打一輛出租車,不要掛電話,上了出租車告訴我。”Alice說道。
“我靠,怎麽搞的跟毒販接頭似的?”柴明抱怨道,不過還是起身出了餐廳,來到路邊。因為已經是夜裡,打車的人不多空車很多,不到一分鍾就打到了車。
“喂?我已經上了出租車了。啊?把手機給司機師傅?好。”柴明把手機遞給司機師傅。司機師傅接過手機,聽了一會兒,說自己認識,知道了,就把手機掛了遞給柴明。
柴明哎了兩聲,說別掛啊,司機師傅說星海小區我認得,不用再說了。柴明心裡運氣,心說地址問清是問清了,可是我還有話沒跟她說完呢!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果然只有一個人的電話,Alice。
出租車在沒有月亮的夜晚,飛馳在並不擁堵的街道上,
沒多久就停到了一個很老舊的小區門口。小區小小的入口只有一個拱形的鐵架子門,上面有四個單薄的紅漆鐵皮字,星海小區。如果不是旁邊有一盞昏暗的路燈,這四個字也是不容易看清楚。柴明付完車費,走到小區大門口,連個門衛也沒有。他看了一眼小區裡面,都是些五層的老舊樓房,牆面斑駁,至少也是九十年代以前的房子了。 ”喂?“柴明撥通Alice電話後輕聲說了一個字,在這偏僻安靜的小區,一點說話聲可以傳出去很遠。
”到了?你進小區大門後往右拐,走五十米,有一個儲物櫃。到了給我發微信,現在把電話掛了吧。“ Alice說道。
柴明掛了電話,心想不會有什麽貓膩吧?把我引到這麽偏僻的老小區,是想一悶棍把我打死嗎?
他向左轉身,一邊慢慢的走一邊飛速運轉大腦。按說不至於啊,不就是賭博嗎?又不是販毒。再說我只見過雲總一面而已,連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也沒有他賭博的證據,Alice收拾我有什麽用呢?
柴明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看,鷹一般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小區內的樹木、灌木,把周圍透視一遍。走不遠他就看見小區內道路的邊上確實有一個豎立的金屬櫃子,就是很普通的小區內存放物品或快遞的那種儲物櫃。小區內行人很少,視線之內只有兩個遛狗的人。柴明再三觀察了兩個遛狗的人,感覺不到任何危險,這才略微放心的向儲物櫃走去,卻始終保持著警惕。
面對著儲物櫃,他開了手機微信,不出所料,這個手機的微信裡面只有一個好友,名字就叫Alice。
獵狗!手機微信的名字居然叫獵狗!我去,這也太難聽了!敢情我在美女Alice眼裡就是一條狗啊!柴明氣的七竅生煙,很有摔手機的衝動。好不容易把火兒壓下去,他給Alice發微信:我到了。
很快收到回復:拍一張櫃子的照片給我。
柴明火又要上來了,這是不相信我還是怎麽的?他無奈的拍了儲物櫃的照片發了過去。
Alice很快的發來一個二維碼,柴明把二維碼點成大圖,貼在儲物櫃的攝像頭上。
叮!二十多個儲物匣子中的其中一個彈開了門,柴明把裡面的信封掏出來。
他四周看看,確認沒有可疑的人,打開信封,懷著好奇和激動的心情從裡面抽出了一張照片。好玩又有挑戰性的工作又要開始了!
這是一張新郎新娘在酒店門口迎賓的照片。照片有七個人,頭部都做了虛化處理。新娘穿著白色婚紗與穿黑色西裝的新郎站在酒店門口的平台上與一對從台階走上來的老年夫婦揮手打招呼。新郎身後有同樣穿著黑色西服的伴郎,新娘側面則站著比新娘略矮一些的戴著胸花的伴娘。這四人後面更靠近酒店門口的地方,一個服務員模樣的人推著裝滿飲料瓶的餐車往酒店裡面走。
柴明把照片裝回信封裡,放進背包裡收好,快步出了小區。他打了一輛車,到了B酒店。
到了酒店房間,華子早就等的焦急,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次的任務。柴明說今天已經很晚了,不必急於研究照片。可是華子畢竟還是孩子心性,好奇心強,不住懇求柴明讓自己看一眼照片。柴明無奈的說那你自己看吧,小心別觸摸照片表面,別弄髒了。華子高興的滿口答應,樂呵呵的打開信封。
華子看了一會兒,來了一句:“柴哥,這地方也不難找啊?這是桂林啊。 又有酒店名字。”
柴明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是桂林?”難道這麽快就被這小子找出答案了?這小子還真是個福將啊!
華子指著照片左側靠邊的位置說道:”柴哥你看這兒,酒店後面遠處的背景有一座山,這山我認得,這是桂林的七星岩啊。“
“哦,是嗎?”柴明點頭道,不知道為什麽,華子找到重要的線索,他心裡除了高興還有一點酸的感覺。畢竟上一張照片自己找的很不容易,最後還是因為運氣遇到華子才找到了地點。而華子只看了這張照片幾眼就找到了地點,這這,柴明有被打臉的感覺。
“是啊,錯不了,我在桂林混過兩年,七星岩我是不會認錯的。柴哥你看這兒,”華子指著酒店大門的門楣,上面有三個金字,“門上有名字,這酒店叫摘星樓。這不就妥了嗎?到桂林找到這個叫摘星樓的酒店就行了!哥,我是不是特別厲害?哈哈哈!”華子開心的笑道。
柴明回應的是苦笑,嘴裡連說厲害。真是後生可畏啊。
華子說那你可得請我吃頓好的,柴明苦笑說十頓都可以,心想這孩子的追求還真不高。
柴明帶著華子乘飛機來到了桂林。住到了七星公園附近的民興國際大酒店。酒店大樓不高,只有六層,外邊牆體是白顏色,看上去潔淨清爽。柴明定了三層的兩間房間,拉開窗簾,可以看到不遠處的七星公園。比較醒目的是七星岩的三個山頭,尤其是最高峰上的亭子。
如果登到亭子上,應該可以俯瞰整個桂林市的全景,柴明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