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塞爾默默的感受著那女人的靈力氣息,卻是如同汪洋大海般,異常的深厚穩重。這與他之前對唐娜本人的推斷極其不相符,若單論靈力層級來說,她絕對是在莫妮卡之上的。
女人濃密睫毛簇擁著的眼眸飽含笑意,微微的眯著,再配合著她慵懶隨意的嫵媚嗓音,小西塞爾不由得感慨,這個女人還真是非常充滿誘惑力的那一種。
見莫妮卡已經無心再看身後,而是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正前方,小西塞爾馬上調動起一股靈力,在格溫德林的肩窩點了兩下。
過了片刻,少女終於悠悠蘇醒過來,“西塞爾......”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等到援軍了。”
不由分說,神壇祭司也一擁而上,瞬間將那女人層層包圍。莫妮卡背脊上的膿包紛紛爆炸開來,新的肉芽急速生長,像一個站立起來的巨大蜘蛛一樣,她低喝一聲,以極快的速度向正前方刺了出去。
莫妮卡面露出凶光,惡狠狠道:“既然你這麽著急過來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再死一次?你做得到嗎?”女人站在原地,冷冰冰的問道。
還未看清莫妮卡的下一步動作,那女人便抬腿一個橫掃,衝出了神壇祭司的包圍圈。她身側寒光一閃,不知何時手中已經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竟搶在莫妮卡攻擊之前,筆直的將刀尖刺進了對手的胸膛之中。
神壇祭司在刀口刺入莫妮卡肌膚的那一刻起群龍無首,紛紛退後。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她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長刀“當啷”一聲落在地上,身體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女人翹著蘭花指,將匕首輕輕一抽,莫妮卡就趔趄兩步,摔倒在地上。
癱軟在地的莫妮卡十分吃力的爬起來,用充滿怒意的眸子瞪著她。這一舉措卻惹來那女人嘲諷似的哈哈大笑,她揪著地上如一灘爛泥的莫妮卡,提到自己面前:“你這樣無力的癱軟在地上的樣子,還真是令人惡心。要是我妹妹在天之靈能夠看到這一幕,肯定很解氣”
“妹妹?”莫妮卡聲音顫抖。
格溫德林掙扎著從小西塞爾的懷抱之中坐起身來:“她是維奧萊特帝國邊塞守城使,名叫雷娜,是唐娜的雙胞胎姐姐。”
莫妮卡望著那張與唐娜一模一樣的面容,實在是有些難以相信。但是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雷娜,倒是發現了幾分不同:她比唐娜稍微高一點,身上的肌肉結實緊繃,神色不像是唐娜那樣落入俗套的普通女子。要是硬說他們倆最大的差別,便是唐娜喜歡將頭髮束在左邊,而雷娜則是在右邊。
“守城使?芝麻大小的官,也敢囂張起來了?”莫妮卡冷笑道:“雷娜,是吧?你最好今天就一刀殺了我,不然只要我一句話,你們一整個家族,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看來你是覺得自己還能繼續活下去了?”雷娜動作凌厲的抽手一下拔出匕首,猛朝莫妮卡腹部再次刺去,“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嗎?”
莫妮卡伸出自己虛弱的手臂向前一握,但是並沒有如她所願的,能夠掐住雷娜的脖子,反倒是自己的腹腔之中傳來一陣令人乾嘔的攪動感,讓她氣力盡失。她有些吃驚的望著雷娜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吐出幾個字:“你......你.......”
格溫德林拖著下頜,輕輕的歎了口氣。這聲歎息在寂靜的空氣之中格外突兀,她不由得有些發怵,又往小西塞爾的懷中縮了縮:“借你的胸膛一靠,
我覺得頭暈。” “好,想靠多久都可以。”小西塞爾脫下身上的披風蓋在格溫德林身上,“瞧你這樣子,怎麽跟誰都有段過去,我的大靈使?”
“我要是和他們沒有過去,你跟我來這兒是做什麽的?”格溫德林撅起嘴,突然開始後悔起自己對小西塞爾略有好感的心裡來,“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腦子也不知道變通一下。一個國家上位種族的靈使就那麽幾個,大靈使獨我一人,在旁人眼裡自然是傳說中的人物。現在大費周折的聚集在薩魯鎮這麽個小地方,不是有過節還能幹什麽?”
小西塞爾一臉不明所以,“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不是說薩魯鎮是你們和王室人的必爭之地嗎?”
“說是這麽說,你隻理解到這裡就行了,要我現在把雷娜的家族跟王室之間的淵源講明白,怕是講到明天這時候也講不完了。”
無數個問題在小西塞爾的大腦中裡像一團亂麻交錯纏繞,格溫德林看來是怎麽解釋也跟他說不明白了,任他想破了腦袋,也理不清他們維奧萊特帝國人複雜的人際關系,“總之,能把這個討人厭的女人除掉,何樂而不為呢?”
莫妮卡的雙手捂住腹部,身體顫抖著窩在地上。雷娜一臉得意的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麽話,只是撿起地上的那把長刀,用力向莫妮卡的身後一揮——“啪”的一聲,樹藤從最靠近莫妮卡後背的地方被齊刷刷的斬斷,墨綠色的汁液噴濺出來,汩汩的向下流淌。
莫妮卡渾身都是混合在一起的汁液和血液,看起來十分狼狽。
“這樣的感覺,不舒服吧?”雷娜喃喃了一句,聲音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接著她在莫妮卡的身邊走了幾圈,微笑著打量這個失魂落魄的女子,“你不會以為大靈使奈何不了你,就沒有人能動你了吧?”
她用腳踢了踢莫妮卡蜷縮在一起的身體,“我妹妹唐娜與你的靈力比較起來,是差得很遠,但是多麽不幸的是,你現在遇到的可是我啊,還有十足的勝算和把握嗎?雜碎。”
莫妮卡咬緊了牙齒:“你不過也就是乘人之危……”
“可以這麽說。”
“那有什麽厲害的?......難道你比大靈使格溫德林還要厲害嗎?我不信。格溫德林......遲早會死在神琳手下,呵呵,你得意去吧,我看你......你們靈族,還能囂張多久......”莫妮卡冷笑一聲,雖然她同樣恨透了格溫德林,但她不過是借題發揮,畢竟在這裡,格溫德林可是代表著幾個人的最高實力。
“我比大靈使可是差遠了。她的未來也不是你說了算的。此時此刻我只要贏了你,不就可以了嗎?”
雷娜的話語像是一道道氣刃般,劃破莫妮卡的耳跡,她突然揮舞起手中的長刀,毫不猶豫的對著莫妮卡的脖子砍了下去。
莫妮卡雙眼緊緊閉著,似乎是放棄了一生的執念,屈從於一個普普通通邊塞守城使的淫威之下。但就在那柄長刀落下來、接近她脖子的那一刹那,只聽“呯”的一聲脆響,刀刃被另外一柄刀彈了開來,擦著她的後腦杓飛到不遠處的地上。
莫妮卡嚇得魂飛魄散,一下撲在地上。
“是誰?”雷娜怒氣衝衝的轉過頭來,看到阻攔下她殺掉莫妮卡的人,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羽魑族長,您怎麽來了?”
“我再不來,這裡就要出人命了。”羽魑的手憑空一握,聚魂之劍從邊緣不斷縮小透明,隨後消失在視線裡。
“邊塞守城使雷娜,見過羽魑族長。”
羽魑點了點頭,她身著一身修身高貴的黑色靈術師長袍,那張漂亮、柔美的面容上輕輕地綻放出一個微笑:“雖然只是一個血統最為低賤的帝女,不足掛齒,但是我不希望她的血,髒了任何一個靈族族人的手。”
“族長,您......”格溫德林掙扎著站起身來。
“羽魑族長,她是被莫妮卡的‘瞬靈’所傷,現在只是有些虛弱,並無大礙。”小西塞爾解釋道。
“我知道,王室的靈能十分歹毒,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羽魑族長扶著格溫德林,問小西塞爾道:“那些神壇祭司,都是你殺的?”
“是。”
羽魑歎道:“剛剛溶魅族長告訴我說,神壇祭司已經被你們幾個人殺的所剩無幾,神琳也因此元氣大傷,準備將這件事稟報給費雷爾國王了。”
“神壇祭司......是王室的私家護衛軍嗎?”小西塞爾驚詫道。
“可以這麽理解。”
雷娜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匕首。 神琳伯爵和神壇祭司威名遠揚,幾乎代表著維奧萊特帝國的最高實力,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邊塞守城使,縱使有天大的恨意,也不能對王室成員起殺心。細聽羽魑族長的語氣,她知道自己闖了禍。
“那有什麽厲害的?還不是怪神琳自作主張,一下子出動那麽多人,我見一次打一次,絕對不手下留情!”格溫德林冷笑一聲。
“格溫德林,你是帝國的大靈使,不可以對神琳伯爵不敬。”羽魑低聲斥責道:“身為靈族中的一員,不可以有與王室樹敵的話。”
“可是我們來薩魯鎮......”
“羽魑族長,請您發落。”西塞爾連忙製止格溫德林繼續說下去,將左手放在胸膛上,畢恭畢敬的鞠躬說道。
羽魑松了口氣,語氣溫柔的問道:“你做得很好,詹森·西塞爾。格溫德林這丫頭有沒有為難你?”
小西塞爾似笑非笑的看著羽魑,目光閃爍,如同荒野上閃爍的篝火:“一切都很順利,只是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答應。”
羽魑問道:“是不是賞金的事?稍後回去我……”
“羽魑族長,”小西塞爾連忙打斷了羽魑的話,低沉而又緩慢地說道:“我想回一趟格裡帝國。”
“好。”羽魑沉思了一下,沉聲答道。
小西塞爾臉上露出了孩子般真摯的開心來:“羽魑族長不用擔心,之前來的比較匆忙,族內很多事情都沒有處理好,我需要回去辦一下。等事情處理妥當,我會立馬回到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