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漣舟和凜夜尚未收拾妥當,隻隱隱地感覺到腳下的地板震動,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大地的轟鳴,由弱漸強,就連高懸在殿頂的星象圖上,也有星星點點的碎屑墜落下來。
緊接著,震動越來越大,頭頂不斷向下掉落的塵埃越來越多,白漣舟衝上前去抱住凜夜,伸出手臂在空中一揮,只聽“嗡”的一聲,上空閃爍著一道金燦燦的光芒,他們頭頂所有的塵埃和掉落下來的碎屑,都被那道半透明的氣牆隔絕開來,嘩啦嘩啦的堆了一地。
地震戛然而止。空氣裡暴起的灰塵讓二人咳嗽不停。凜夜連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白漣舟搖搖頭,答道:“不知道,好像是地震。我們快去看看師父那邊怎麽樣了吧。”
凜夜道:“師父那邊肯定沒事,他老人家睡覺的時候百毒不侵,連隻蚊子都不敢靠近,不過這麽大動靜肯定已經起來了。”
“那就好。”白漣舟舒了口氣。
凜夜彈了彈白漣舟頭髮上的塵土,饒有興趣的衝著白漣舟說道:“你等會兒……你小子,關鍵時候還挺厲害的嘛,什麽時候學會的風靈術啊?剛才那個氣盾,真是夠氣派的呀!”
白漣舟支支吾吾的說道:“想不到,師兄您還對咱們幻都大陸上的靈術派系十分了解嘛……我這不也是想著,萬一以後出了什麽事兒,你和師父不在我身邊,我也有個防身的靈術可以用嘛。從書上看的,書上看的,師兄你沒事兒就好!”
“哎喲喲哎喲喲,溟魍族長沒少偷偷教你吧?好偏心,我剛來的時候他可沒對我這麽好過。”凜夜長長的歎了口氣,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語調,“按你現在的進步速度,再過兩個月就要超過我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聰明的小孩兒有糖吃!”
“你們兩個沒有受傷吧。”溶魅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白漣舟激動地說道:“師父!”
溶魅面無表情地說道:“想必是薩魯鎮那邊的靈力波動已經波及到聖朗德爾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又是薩魯鎮?”白漣舟吃驚道。
“沒錯。最近沒有我準許,你們兩個最近不要出聖朗德爾城,也不要去靈族那邊走動,知道了嗎?”
凜夜問從鼻子裡哼了兩聲,道:“師父,詹森·西塞爾是不是跟王室那兩個女的打起來了?您知不知道,上次我感受到這麽強大的靈力波動,就是神琳伯爵召喚出神壇祭司的時候,那場面別提多壯觀了,方圓幾十裡的城市都會受到波及,跟地震似的,這次應該也是那東西造成的吧?”
溶魅伸出右手,大殿之中的空氣劇烈一抖,如同巨浪般翻滾的靈力在這個算不上寬闊的空間裡來回激蕩。空氣中的水瞬間霧化成了細密的小水珠,附在塵沙和碎屑之上,只見溶魅手有一握,登時一股狂風掀開大殿的正門,席卷著萬千水滴沙塵奪門而出。白漣舟再回頭看時,大殿已然整潔如新,絲毫沒有剛才一片雜亂的景象。
“哇師父,這招水靈術也太厲害了吧!學會這個,根本不用打掃衛生啊!”白漣舟滿眼星星的看著溶魅,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溶魅沒有理會白漣舟,轉而答覆了凜夜的問題:“羽魑族長不方便自己親自出馬,所以委托了詹森·西塞爾協助格溫德林將薩魯鎮的風波平息。”
白漣舟皺著眉頭,有點疑惑的看著溶魅:“為什麽羽魑族長不能親自出馬?她親自去,事情不是解決的更快嗎?”
凜夜解釋道:“當然不行!你不了解她那個人。
這位神琳伯爵也不是什麽善茬,無論什麽事情需要她出馬,非要弄出點動靜來讓全天下都知道才行。薩魯鎮這麽靠近帝都聖朗德爾,她照樣大鬧一場不誤,就是希望此事不要那麽容易就收場。若是師娘和格溫德林親自去的話,這事兒可就鬧得太大啦,萬一她們倆不佔上風,豈不是丟了臉面,她一個新晉的族長更是站不住腳。” 溶魅突然扭過頭來問白漣舟道:“你是不是已經見過溟魍族長了?”
“啊是的,族長,我還正想問你……”白漣舟的聲音乾脆而爽朗,張口一字一句的問道:“溟魍族長現在到底多少歲啊?”
“我不知道。他沒和我說起過。從我有記憶時起,溟魍族長就沒有變老過。”溶魅族長答道。
“什麽?您也不知道,您不是他的靈使嗎?怎麽會不知道族長的年齡……”白漣舟表情疑惑,愣了一會兒,這麽說來,師父之前也是幻術族的靈使,您會不會溟魍族長的幻術?”
“什麽幻術?”
“就是……長生不老啊……那個詞是這麽說來著,嘿嘿。”白漣舟憨憨的傻笑起來。
溶魅無奈道:“這種幻術只有他自己會,別的幻術師學都學不來,你就不要想了。”
白漣舟有點失望,心想著若是人人都能像溟魍族長一樣永葆青春,這世界非得亂了套不可。
“你們倆跟我過來。”溶魅說罷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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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大殿後面狹長的走廊,白漣舟和凜夜跟著溶魅進入了他的房間。溶魅的房間寬敞明亮,陳設十分簡單,家具的顏色以白和灰色為主,與他主人平日不苟言笑的性格十分相像。溶魅的房間裡有一面嵌入牆內的書架,上面擺放著不計其數的靈術書籍,整齊擺放在列。平時,兩位靈使是不被允許進入溶魅的私人房間的,這讓第一次見到內室情形的白漣舟不由得讚歎不已。
書架旁便是書案,桌上擺放著幾本溶魅族長常讀的書籍,和一杯未喝完的紅茶。
凜夜與白漣舟二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知道師父是何用意。
“照目前的態勢來看,有些事情可能已經不是我們佔星族的佔卜情報所能掌控的了。”溶魅站在書架旁,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的景象,“凜夜,有一樣東西,我決定現在交給你,如果以後我不在你們身邊,你一定利用它保護好自己和你師弟。”
凜夜見溶魅表情嚴肅,立馬收斂了平時玩世不恭的表情,問道:“師父,您要交給我什麽啊……”
溶魅抽出書架上的一本書,遞到凜夜面前。凜夜和白漣舟同時看去,只見這本書的封面上鑲嵌著一枚戒指,周圍被類似銅的金屬鑲了邊,輕輕一碰上面的機關便能取下。
戒指上的寶石散發出綠瑩瑩的光芒,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有點詭異。
“師父,這是……”
溶魅道:“相傳創世神亞歷森德拉在創立大陸時,曾與其他九位天神展開聖戰,他為抵抗幾位天神的攻擊,將神界抵禦萬物的屏障幻化成為了一面盾牌,這面盾牌是這片大陸上硬度最高,靈力最強的盾器,可以抵禦所有的元素攻擊和靈術間接攻擊。聖戰之後,創世神將盾牌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賜予幻都大陸的靈術師,這枚戒指,就是聖盾的化身。”
“天神之盾嗎……”白漣舟聲音顫抖道。
“沒錯。”
“這樣的聖物居然在您手上!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有幸見到上古第一盾器!”白漣舟激動之余,小心翼翼的用手撫摸著戒指上的寶石。
凜夜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激動,他的臉上甚至掛著一絲恐懼和不悅。
溶魅敏銳的察覺到了凜夜的小情緒,馬上開口說道:“凜夜,不要多想。”
“我怎麽可能不多想,師父,您突然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我,難道是預見到我們要有危險了嗎?還是說,您要離開我們?”
“……”
見溶魅又陷入了沉默,凜夜著急道:“師父,到底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和我們說的啊?您身邊就我們兩個人,如果連我們兩個都不能幫您分憂,我們還做什麽靈使啊......”
“我剛才說了,有些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能掌握的了。”溶魅的語氣有點惋惜,“是我離開你們,或是你們離開我,都是未知數。這面盾牌,算是以防萬一,你不要擔心。”
白漣舟沉聲道:“師父,您還是告訴我們您預知到的事情吧。”
“好了,不要問東問西的,你們的人生要自己過,不要一味的跟著佔卜結果來。明天或者後天我們一起去撒迦利亞城參加歐羅蒂帝國的國慶狂歡,羽魑族長和格溫德林會跟我們同行,記得準備一下行李。快出去,今晚之前不要打擾我。”
溶魅推著兩個靈使出了房間,咣當一聲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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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漣舟和凜夜像極了兩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呆呆地望著手裡的天神之盾,陷入久久的沉思。
“什麽撒迦利亞城,咱們師父肯定是知道了什麽不肯告訴我們。一口一個‘不要擔心’、‘不要多想’,我可沒他心那麽大。”凜夜雖這樣說,但仍舊乖乖的把戒指戴在了手上,不安的用手指來回摩挲著。
“師兄,格溫德林跟咱們一起去。”白漣舟用胳膊懟了懟凜夜。
凜夜面上一紅,沉聲道:“去就去唄,跟我有什麽關系。瞧你,成天不學點好!還不快去收拾行李,要是耽誤了行程,我可不等你。”
“遵命!”白漣舟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