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透明水晶中脫離,杜維睜開眼,回到了艾卡斯世界。
他此時已經恢復了冷靜,將異世界的坐標藏入靈魂最深處後,火速清理自己在小鎮上的蹤跡,準備離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信裡提到的所謂寶物竟然是一個異世界的坐標,但很明顯這東西是紅荊棘之母渴求的。
一個沒有神靈的異世界,會引起多大的震動?
恐怕整個艾卡斯世界,都會陷入沸騰和狂熱之中。
杜維甚至已經猜測到,除了紅荊棘之母以外,不管是被自己乾掉的光頭主教還是寫信的人,都不知道真相,所以信裡才會用寶物來稱謂。
這並不是紅荊棘之母不信任自己的信徒,而是因為一名神靈的信徒,尤其是主教這種職業者,路過神靈傳播信仰的領地,有極大的可能被注意到。
還不如就隱瞞信息,以免出了差錯。
可惜的是,紅荊棘之母沒想到,這個光頭主教正是因為不知道真相,才會發現杜維這個偽神的蹤跡以後,直接選擇硬剛。
如果他知道的話,就算杜維出現在他面前,恐怕他也會視而不見。
待杜維離開小鎮後,不久,夜幕降臨,炙白色的驕陽落下,三顆紫色的奇月逐漸升起。
……
距離小鎮南方的紅荊棘領。
標志性的參天的巨大火紅荊棘母樹被夜風吹拂,樹葉嘩嘩做響。
紅荊棘之母的在艾卡斯世界的南部很有名,因為她是紅荊棘領的第一代領主,同時也是百年內唯一一個凝聚了神性,點燃神火的人類女性神靈。
感知到自己主教的隕落,紅荊棘之母浩大深邃的神靈意志蘇醒了過來,她將視線看向了遠方。
為了得到那個異世界的坐標,她已經準備了五十多年,為了防止被別的神靈窺探到信息,甚至連派去護送坐標的人都不知道真相,隻以為那是獻祭給紅荊棘之母的寶物。
可是沒想到,現在護送坐標的人竟然死了,坐標有可能已經落入了其他人的手中。
作為近一百年內新晉的神靈,紅荊棘之母如果得到異世界的坐標,有信心在下個一百年內,搭建出屬於自己的神國,高懸於星空之上,這對神靈來說,有著無比巨大的好處。
然而現在,一切都落空了!!!
下一秒,紅荊棘母樹下,巨大的神殿之中,憤怒神靈的意志降臨在她的神像上。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荊棘神袍,發絲如火,樣貌絕美的的女神神像。
感受到神靈的意志降臨,紅荊棘之母的侍者跪在地上,眼中充斥著狂熱和敬仰。
然後,冰冷憤怒的神靈聲音在侍者的腦海中響起。
“護送寶物的馬克死了,派人去調查經過,把我的寶物奪回來。”
……
邊陲領位於瓦洛領的北方,這裡常年混亂,涵蓋了陸地海域以及地下洞穴,是職業者的天堂。
足足有近千年的時間,神靈的信仰都在這裡止步,無法傳播。
因此,邊陲領也被叫做信仰禁區。
相對於信仰禁區的名號,邊陲領更出名的是,一些血脈不純的魔鬼術士經常在這裡出沒,暗殺教會的總部也在這裡。
不過,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不管是血脈不純的魔鬼術士還是暗殺教會,他們一輩子也接觸不到。
因為邊陲領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內部分裂成上百個領地,各自為戰。
老庫克已經記不清在邊陲領做了多少年傭兵了。
他的年紀已經大了,身體逐漸腐朽,經常會犯困,估摸著再有幾年就會老死。
對於一名傭兵來說,老死是最大的祝福,所以老庫克對自己的人生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準備把這次護送瓦洛領前往邊陲領內部的商隊貿易任務做完,就放棄傭兵的身份,回到鄉下安度晚年。
“嘿……老庫克,你看到後面的肥羊沒?我敢打賭,他一定是個雛。”
聽到同伴的聲音,老庫克渾濁的眼睛閃過精光,扭頭看向了後方。
坳長的商隊後方,遠遠地,一頭矮腳馬跟在後面,一步一步的踩在泥濘的路上,十分費力,騎在上面的則是一名穿著黑袍的青年,一隻修長的手牽著韁繩,指節上帶著一枚雕刻著眼睛圖案的戒指,他的臉部則被鬥篷蓋住,只能看到一半。
矮腳馬是南方的馬種,一般都是拉貨用,不適應北方邊陲領的氣候,很少有人會選擇用矮腳馬出行。
這也是為什麽老庫克的同伴,會說對方是個雛的原因。
這隊商隊有八十多個人,其中三十個傭兵,老庫克就是這群傭兵的主心骨。
當然,雖然說是傭兵,但沒生意的時候,他們也不介意做點攔路劫財的生意。
一時間,老庫克不由意動了刹那,然而就在這時,那名騎在矮腳馬上的年輕人抬頭看了過來。
視線相對下,老庫克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他看了一雙漠然無比的眼睛,跟那些高高在上的職業者,如出一轍。
“閉嘴,我們的任務只是護送商隊,不要惹事。”
他的同伴立馬心領神會,縮了縮腦袋,嘟囔道:“是職業者大人嗎?他們可不是什麽善茬。”
職業者,是艾卡斯世界的普通人,通過鍛煉戰鬥能力,學習法術,傳承血脈等方式獲得力量的強者統稱。
職業者的等級劃分非常模糊,實力非常強大的,稱為大師,然後是傳奇。
而再往下的,則統一用職業者來稱呼,區別只不過是經驗和力量的強弱,當然,一些需要學習法術的施法者們在大師級之前,也有著學徒等級的劃分。
但相對模糊的等級,並不意味著艾卡斯世界的職業者戰鬥力弱,實際上,他們的實力非常強,傳奇級的職業者,能輕而易舉的毀滅一個城市,甚至於,一些特別的傳奇強者,能和弱小的神靈掰掰手腕。
後方。
杜維收回了目光,不再關注這群由傭兵護送的商隊。
幾天前,他離開了待了二十年的小鎮,積攢多年的力量幾乎消耗殆盡,終於安全穿過瓦洛領,一路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前往邊陲領的旅途。
此時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前往邊陲領的旅行者。
督促著矮腳馬加快速度,趕超前面的商隊,漸行漸遠。
作為一名偽神,擁有著部分神靈的特性,相對的代價也不小。
沒有信徒,就沒有補充力量的來源。
這些日子,杜維的力量陷入了得不到補充的尷尬局面。
並且,他還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抵消自身對容器的汙染。
容器的作用,是遮擋力量和防止氣息暴露。
但隨著在容器內待的時間越久,偽神的力量會侵染的越發厲害。
積攢的多年的信仰力量,大部分都消耗在, 抵擋這種侵染上。
當然,一切都是值得的。
……
此時,十名穿著繡著紅荊棘長袍的光頭,已經來到了瓦洛領和暴風領交匯處的荒涼小鎮。
這夥人是紅荊棘之母的侍者,他們沒有任何毛發的腦袋上,還刻印著一枚枚符文。
也就是說,他們全都是職業者,實力不遜色先前的光頭主教。
來到破敗教堂的內部。
一名侍者,手裡捏著一塊黑曜石打造的鏡子,看著內部的一個紅色光點,低聲說道:“馬克死前所在的地方就是這裡,寶物應該也被殺死他的人帶走了。”
“調查一下這個小鎮的人口往來,找到那個人,殺了他,把寶物追回來。”一名光頭女侍者,聲音冰冷無比,她腦袋上的紅色符文最多,代表了她的實力在這些侍者中是最強的。
……
而另一邊。
矮腳馬向著邊陲領東北方向走去,杜維的目標是邊陲領內分裂的上百個領地最為偏僻,也是紛爭最少的白漫。
隨著越走越遠,周圍的溫度也逐漸下降,天空也變得陰沉起來,即將進入夜晚。
在邊陲領的夜晚趕路,是很不理智的做法,因為那代表著你隨時都可能被黑暗中的某些東西盯上。
況且,杜維覺得,自己也該補充一下損耗的力量,以應付隨時有可能發生的危險。
他在一顆巨大的青柏樹前停下了腳步,將矮腳馬的韁繩系在一邊,然後坐在地上,閉上雙眼,意識溝通靈魂深處的異世界坐標。
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