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關?”聽到世子要去祁關,曲卿不易察覺的乾笑了一下,看向世子的眼神也帶有一些輕蔑。
她本以為北錚世子不過狂妄了些,卻不曾想這小子還是個白癡。看不到三國大軍把祁關圍得水泄不通嗎?方圓十裡連個鳥都沒有,你這一千多號人想進祁關?進得去嗎?
但想著陛下還被熊蠻捏在手裡,曲卿也不好說的太直白。
她緩緩道:“世子若要去大可以去,只不過得先問問那些將士。”
“你去幫我開路。”北身寒理所應當的說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提出來的要求多麽的天方夜譚。
“開路?!”曲卿當時就驚了。
“我隻負責將世子殿下護送到東野,祁關不在路途之中。”曲卿氣了個半死,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若世子殿下執意要去送死,那可和我南越無關。”
要不是熊蠻取了東野,曲卿何至於此。
區區一個北錚世子,還真當自己是根蔥了?你還以為現在的北錚是當初那個七國之首嗎?不過一個龜縮北域的小國而已,神氣什麽?
車內的故南風也好奇的看著北身寒,想看看北身寒要怎麽越過這幾十萬大軍,進入祁關。
曲卿本想著打消北身寒的妄想,讓他認清現實,卻不曾想北身寒絲毫不知道妥協為何物。
“笑話。”
北身寒起身,掀帳而出。
車外,楊衝、老馬、遠馳昂首直立。
“老馬,把本世子的旗幟拿來。”北身寒揚聲道。
老馬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激動的應允道。
“諾!”
曲卿和一乾南越將士都看著北身寒,想看看這位北錚世子到底想幹什麽。
只見老馬從馬車後的貨箱中拿出一卷旗幟,恭敬的交到北身寒手中。
北身寒將旗幟打開,那是一張殘破不堪的、被血跡染紅以至於發褐的破舊旗幟。旗幟上似乎用金絲紋著什麽東西,或是因為年代久遠,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認出是一頭傲嘯的雄獅。
此旗一出,包括楊衝在內的所有北錚將士眼眶都微微泛紅。
“這是什麽旗幟?”遠馳低聲向老馬問道。
老馬用充滿著自豪的口氣回道“此旗,便是陛下當初同七國聯軍於祁山血戰的旗幟。”
此旗,對於曲卿等人而言,可能算不上什麽,一面破旗而已。可對於錚國人而言,則是一段崢嶸過往的銘記,一場不義之戰的鐵血,所有錚國人刻骨銘心的堅韌。
北身寒縱馬持旗,豪言萬丈。
“昔日,陛下持此旗血戰祁關,威逼七國宵小!今日,本世子也持此旗,望諸公隨我,再入祁關!”
楊衝、老馬以及身後一千錚國精兵無不下跪昂言。
“我等必隨殿下再入祁關!”
其言,激昂;其勢,無雙!
遠馳嘿嘿一笑,默默的掏出了隨身的奪命槍,列於世子身側。就好像遠處的幾十萬大軍蕩然無存,唯有衝天的豪情充斥內心。以千人衝幾十萬人陣,此等壯舉,實在讓身為武林人士的遠馳無比向往。
馬車上的故南風雙手撐著下巴,看向北身寒的眼神充滿了異色。
曲卿瞠目結舌的看著北身寒和一乾發了瘋似地錚國將士,有些難以理解。為什麽僅憑一面破旗就可以讓他們如此瘋狂,更著一個若嗅未乾的小子視死如歸?
驚心之余,是深深的忌憚。
這位看似狂妄的世子殿下,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看著白馬上氣勢無雙的北身寒,曲卿暗暗握拳,心中已經起了殺意,此人不除,必為南越心腹大患。 但很快,曲卿微微冷笑,她到要看看,這北身寒能不能在幾十萬大軍的鐵騎下存活下來。
“走!”
北身寒高呼一聲,縱馬直向祁關而去。
“公主,我們怎麽辦?”
曲卿臉色淡然:“你還想拿去幫忙不成?”
看到慨然離去的錚國將士,南越將士無不面面相覷。
三國聯軍的營帳之內,數位將領正在商討戰術,突然北面傳來了一陣喧鬧。
“報!背面來了一隻使團,舉得是北錚旗幟。”
年過半百的梁國將軍梁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道。
“那使團身邊可曾跟著南越將士?”
傳令兵回道“稟將軍,南越將士在十裡外停駐,並未更著使團前來。”
“這倒是怪事!”橫國來的是一位小將,名曰橫百槍。
“對方來了多少人?”齊國將領是三國之中實力最弱者,當即就問道。
“千余人。”
“笑話!區區一千人就敢衝我軍陣?真當我帳內無人不成?”橫百槍當即就要領兵廝殺出去,卻被梁興攔住。
“據說此次出使南越的是北錚的世子,北亡川的獨苗,要是一個沒弄好,你我都不好收場。”
“打都打了,還管怎麽收場?”橫百槍冷笑一聲“難不成你梁國也想和南越一樣,縮起頭來當孫子?”
“橫將軍所言甚對。熊蠻一介武夫,也只會說上幾句狠話,我們合兵一處,他又能奈我何?”齊國將領是一個糙漢,談不上什麽文韜武略,衝鋒陷陣卻是一把好手。
此次聯軍伐錚,目的就是看能不能咬下錚國一塊肉來。都打到這份上了,哪還有談和的道理?也不知道南越怎麽想的,國都被破了不就破了?索性破釜沉舟,吞了北錚,不就完事了?
北錚之地,可比南越大百倍!
齊魯甕聲甕氣道。
“橫將軍,走,我隨你去。”
也不管梁興如何表示,拉著橫百槍就出了帳。
聽到帳外響起的馬蹄聲,梁興眉頭緊鎖,心歎不對。
這世子又不是傻子,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他又怎辦會帶著一千人就敢衝陣呢?
他當即傳令。
“給我死死盯著祁關,謹防祁關有變。”
另一邊,祁關。
祁關本就是錚國之地,對白撼而言,此地再熟悉不過。
多年前,他就在此地,隨北亡川廝殺七國敵軍。
“將軍,關內已多日沒有糧草了,將士們都在以樹皮充饑,在這樣下去,大家夥都撐不住了。”一白衣小將揚聲道,堅毅的臉上充滿了憂愁。
此人是白書易,是軍內的副將,亦是白撼的獨子。
多日缺糧,將士們都餓的發慌,哪還有余力應戰?
“放心吧,陛下不會放棄我們的。”雖然情況危急,但白撼還是勸慰道“援軍一定在路上,我們多等幾日就是。”
“爹!”白書易眉頭緊鎖“這都多少天了?若是陛下有意相救,援軍早就來了!結果呢?整整一個月,連個鳥都沒有!只怕……”
“只怕什麽?”白撼眼神冰寒。
感受到白撼眼中的冰冷,白書易沒有繼續說下去。
白撼心裡清楚,近日軍內謠言四起,都說錚國已經放棄祁關,任憑祁關守軍自生自滅。白撼當然知道北亡川不會這麽做,可卻阻不了謠言。
自古人心最難測,他能守一月、兩月,卻不能守一年。
他只能希望援軍早日趕到,解祁關之圍。
就在這時,城外殺聲驟起!
“怎麽了?!”白書易揚聲問道。
“報!將軍!援軍……援軍來了!”傳令兵踉踉蹌蹌的跌了進來, 臉上洋溢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援軍來了?!”白書易喜形於色“來了多少?領兵何人?”
“來了一千,領兵的人看不清。”說這話時傳令兵臉上沒有絲毫的失落,反而出現一種白書易疑惑的激昂。
“一千人你說個屁!”一盆冷水潑在白書易心頭,希望瞬間變成了絕望,看著傳令兵還激動不已,他恨不得一腳把這個家夥踢死。
“死戰旗……”
“什麽?”白書易沒有聽清。
只見傳令兵顫顫巍巍,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變得異常沙啞。
“領頭那人,持著死戰旗!”
白撼轟的一聲站了起來,滄桑堅毅的臉上老淚縱橫。
他跌跌撞撞的衝了出去,衝到城牆邊上,和萬千衝到城牆邊上的錚國將士一樣,愣愣的看著被幾十萬人圍住的那一千錚國士兵身上,目光緊鎖在一身黑袍持槍衝殺的北身寒以及他緊握的殘破旗幟上。
那一刻,昔日和北亡川在祁關死戰不退的場景在這位白發老人腦海中再度浮現。
時至今日,白撼已經整整二十年沒有舍身陷陣了。
“世子殿下!那是世子殿下!”當即有人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此言一出,群情激憤。
世子出現,無異於錚帝禦駕親征。
“來人!”
他喝道,年邁的身體仿佛充滿了力量和精力。
那一瞬間,仿佛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而是當初名震北域的白衣殺神!
“取我長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