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大漢押著瑤姬來到大殿,此時三霄娘娘殿已經聚集了眾人,劍氣宗的人個個目露凶光,得意洋洋。他們的背後,外殿正燃燒著熊熊大火,一片斷壁殘垣。神殿中的侍女正被劍氣宗的幾個敗類肆意凌辱。創造與毀滅之間,總是毀滅更加爽快暢意一些。
烈烈火光映照在瑤姬的眼中,此時他美麗的雙眼中滿是仇恨與不甘,自己隻想安安靜靜的在這亂世之中吃飽穿暖的度過一生,自己又有什麽錯呢?那些神殿侍女又有什麽錯呢?妖女?騙子?那熊熊燃燒的大火便是他們審判自己的正義麽?
不!我不甘心!為什麽受苦受難的總是女子?為什麽受苦受難的總是我瑤姬?
她抬起頭,散亂的青絲遮住了些許視線,她衝著正在大笑著破壞著神殿的劍氣宗弟子喊道:“你們燒毀神殿,必遭神之天譴,不得好死。”
啪,啪,響亮的耳光打在瑤姬的臉上,原本美豔的臉上多出了紅紅的掌印。瑤姬掙扎著想要躲開,卻被左右大漢死死摁住。屈辱與無奈湧上心頭,一滴眼淚倏然滑落。“呸,妖女,你的魔丹害死了大族長,還敢在此大放厥詞,如此妖人便不該存活於世。”婦人說道。
“好,今日便將這妖女吊死在這大梁之上”二長老說罷,示意左右前去準備繩子。
“唉,二長老,此女作惡多端,如此處置那豈不是便宜了她。”不知什麽時候,一副猥瑣模樣的阿旺從後面擠了過來,他是死去的大宗主的侄子,好吃懶做,正一臉淫邪,打量物品一樣盯著瑤姬,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當場扒光一樣。“是啊是啊,如此太便宜她了。”阿旺身後的幾個潑皮無賴也紛紛附和。
“哦?那你們覺得如何處置為好?”
“回二長老,我們幾個都是折磨人的行家,您老身份尊貴,不必親力親為,隻管交給我們,保證讓這妖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長老心道,你們想的什麽歪主意我還不知道,只是大宗主死後,新任宗主尚未確立,這幾個無賴雖不足道,卻也頗為壞事,不如順水推舟,賣給他一個人情。便道:“既然如此,此妖女便交給賢侄處置,務必要大刑伺候,哈哈,好好的伺候她。”說罷,嘴角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好嘞,謝二長老成全,我和諸位兄弟一定好好替大宗主報仇。”
聽到這裡,瑤姬心中一冷,這些人面獸心的家夥,表面上自詡淳樸善良,背地裡卻個個窩藏淫心,真是讓人惡寒。
“我乃神殿神使,你們敢侮辱我?不怕麽?”
阿旺聞此,直笑的合不攏嘴,“我神殿都敢燒,還怕了你這妖女不成?倒是你,一會看老子怎麽十八般大刑伺候你。”說著已走到瑤姬近前,惡心的氣息夾雜著食物的惡臭呼在瑤姬的臉上。
一直壓著瑤姬的兩名大漢微微松手,準備把瑤姬推給阿旺。
望著上衣坦露,一臉猥瑣的阿旺,瑤姬仿佛掉進了萬丈深淵,是那種跌落寒潭,不斷嗆水無法呼吸的感覺。就算是死,瑤姬也都認了,不過是賤命一條,空空而來,空空而去,也不過如此。
可是她無論如何,不想死前還要被這惡心的無賴百般羞辱。神啊,救救我,無論是誰,快來救救我,我只是一個亂世之中的弱女子啊,為什麽要承受這樣的汙濁與不堪。不知是從哪來的力量,瑤姬猛的一下,竟掙脫了大漢的雙手。大漢因瑤姬身體柔弱方才了放松警惕,一不留神,未料到瑤姬竟能掙脫出去,
待想再捉住瑤姬,瑤姬已躲入大殿深處。 “哼,藏貓貓,我阿旺就喜歡火辣女子,躲?看你躲到哪裡去?大家和我來,抓住妖女。”
三霄殿內,白色帷幔之中,三霄娘娘的神像靜靜的站立在神位之上,仿佛與周圍的一切並不相關。瑤姬斜倚在神位之下,十分狼狽,發絲垂亂卻不能她掩蓋她秀美的容顏。殿外與殿門全是劍氣宗弟子,她只能跑進殿裡,唉,不過是徒勞罷了,瑤姬知道,結局已然注定,該來的總會來。可是她還是想再看一眼三霄娘娘,或許在三霄娘娘的神位下,她可以鼓起勇氣,自己給自己一死。至於神麽,瑤姬安慰自己,三霄娘娘大概是在幫助其他處於危險中的人,待騰出空來一定會給死去的自己報仇的。
“哈哈,妖女,既然你這麽喜歡反抗,一會讓你反抗個夠。”阿旺淫笑著走近了帷幔之中。劍氣宗的弟子們緊跟其後,粗俗不堪的汙言穢語充斥著整個莊嚴的神殿。
再見了這個世界,雖然汙濁不堪,卻還是讓人留戀。下輩子做個花花草草吧,隨風搖曳在山野之中,也算是一種幸福吧。沒有一絲猶豫,瑤姬撞向了黃金香案之上,潔白的額頭血流如注,意識在漸漸消散,她拚命轉過身,想再看一看這世界的模樣,卻只聽到了一聲縹緲的聲音————“不要”。
神,終於來了麽,瑤姬閉上了眼睛。
“不要!”
一聲大喊,驚得眾人猝不及防,阿旺轉過身去,仔細尋找聲音的來源,卻是三女一男,四個道士打扮的年輕人,方才講話的正是其中一個女道士。
講話的是碧霄,方才下山她們便發現這裡人群喧嚷,待趕到近處,人群卻都已進入神殿之內。
“咦,呂陽,此處是供奉的是誰,怎麽香火如此旺盛,竟有這麽多人前來參拜?”
“碧霄仙子,看樣子,此處乃是三霄殿,看來此處與仙子有緣,此地供奉的便是三位仙子的金身塑像。”
“哦,看來此地中人倒是頗懂禮數,走,姐姐,我們進去看看,瞧瞧把我們雕刻成什麽樣子。”
正說話時,裡面突然火光大起,喊聲哭聲一並傳來。
“快進去看看,裡面似乎著火了,這裡面供的可是我呀。”
“碧霄,不得多事,隻管進去看看,末要插手,失火自有神殿之人救火,我們有事在身,不要輕易施法。”
“哦,知道了。”碧霄回了一聲,趕緊跑了進去,進來之後,碧霄才發現,原來那些人根本不是前來參拜,此時正在偏殿肆意縱火。神殿之下,一個面帶凶光的婦人正在狠狠打一個白衣女子的耳光,從服飾可以看出,白衣女子應是此處的神使。
那女子生的美麗,此時卻被人按住動彈不得,只是無力說道:“你們燒毀神殿,侮辱神使,三霄娘娘不會放過你們的。”
“呸,什麽三霄娘娘,從沒聽過的邪女巫神罷了,倒是你,日日參拜,何時見她顯靈了?今日便要燒了這不靈驗的神殿,讓那什麽三霄娘娘滾回塵土之中。”
“三霄娘娘法力無邊,必會降報應於你們這些惡人身上!”
啪,又是一記耳光。“大家不要聽她胡言亂語,三霄不過是陽神的侍女,得到陽神的臨幸,才僥幸在此處有了一座小小神殿,今天這神殿害死大宗主,罪孽深重,我們劍氣宗便要替陽神將這個妖女與神殿從大地上抹去。大家不要怕,一切冥冥之中自有陽神做主。”
“你胡說!三霄娘娘是世間聖潔之神,你怎敢亂說?”
啪,耳光一個又一個,打的白衣女子趴倒在地。
聞此,碧霄氣的劍眉倒豎,火焰三丈,便要上前結果了那大放厥詞之人,左肩卻被一把抓住,回身觀看卻是姐姐雲霄。
“不要衝動,今日此處人多眼雜,況且一切自有定數,不要隨意動怒,招惹麻煩。”
“不,他們燒的是我的神殿,打的是我信女,若不顯些神通與他看看,又怎見得神道昭昭!他們打在那女子臉上,卻也是打在你我臉上,姐姐你自不必管,待我去收拾這些賤民。”
回過神來,白衣女子已掙脫左右大漢,向後面的神位跑去,人群一擁而上,碧霄趕緊跟在後面,才進帷帳,卻正好看見白衣女子被一眾猥瑣男弟子團團圍住,最後含淚撞向金案。
待碧霄喊出聲音時,為時已晚,女子已頭觸香案。
阿旺跳出來說道:“你是何人,敢管劍氣宗的事,也想像她一樣麽?只是可惜了這如花似玉的美貌,轉眼便碾作塵埃。來人,將這妖女扒光,放在殿外示眾。”
“你們憑借武力褻瀆神殿,難道不怕三霄怪罪麽?”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死了一個,又來一個,你怎麽和這個死去的神使一樣可笑,相信神的報應?哈哈哈,我只知道,你這個多管閑事的女人將接替死去的神使,更加屈辱的死去。”說罷,阿旺一臉淫笑,一腳將香案踢飛出去,向碧霄走來。
碧霄並不理會,望著神位之上的自己與兩個姐姐,心中悲痛萬分,她從未想到下界是如此苦難,人命如草芥,美麗轉瞬成泥土。她向自己的神位跪了下去。
“碧霄娘娘,地界之罪,上界如聞,懇請上仙降臨,以懲人神之憤。”碧霄對著自己的神像念念有詞。
“哈哈哈哈,這女道士怕是嚇傻了吧,竟然去拜神,神從來只會接受貢品,死亡來臨,那個神仙肯來救你?何況是這三個女神仙,女人,終究只能在男人之下。”
碧霄聽罷, 頓時怒火焚心,再看向神位之下死去的瑤姬,殺念陡出,念動玉清真經,抬眼望向神像,刹那間,一道雲光閃過。
轟隆隆,大梁倒塌,塵土飛揚。神殿的地基顫抖,神位之上,碧霄乘五色神光附身於神像之上,泥塑金身開始出現蛛網裂紋並一點點碎裂,終於啪的一聲,泥片紛飛,扎在了劍氣宗眾人的眼睛之上,殿下頓時一片哭喊之聲。轉眼觀瞧,泥塑之中,碧霄娘娘正手持青玉寶劍站立在神位中央。
“竟是玉幻分身!”呂陽驚道。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碧霄娘娘降世,我等三生有幸,上仙有好生之德,還望寬恕我等方才的無知所為。”那婦人見神女顯靈,早已嚇得兩股戰戰,再看阿旺等人早已被泥片傷的血肉模糊,不禁害怕起來,邊說便在地上磕頭不止。
面對這些惡人,碧霄並不多話,心道,燒毀大殿,侮辱侍女,逼死神使的時候,好生之德又在哪裡。頓時杏眼圓睜,左手一翻掌中青玉劍,只見一道劍光閃過,青玉劍竟化為一隻青玉鸞鳥。青玉鸞通身如玉,雙眼並不同色,左眼為紅色,右眼為紫色。
鸞鳥出劍,一聲鳴叫便將眾人三魂七魄攝取了八九,碧霄心中一狠,催動青玉鸞,左眼霎時間射出一道紅光,所照之人皆被定住動彈不得,玉清真經念動,不多時眾人皆化為齏粉。
碧霄又使青玉鸞射出一道紫光,直照瑤姬身上。
半刻之後
“咳咳,這裡便是陰間麽?”神位之下,瑤姬在地上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