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看著老道這一路上出神的樣子,再想想自己剛剛城外的表現,愈發覺得便宜師傅沒有騙自己,說不得還真是個江湖上響當當的人,只不過這賣相有點差而已。秦雲也是對江湖越來越感興趣,但是又一邊告訴自己是個讀書人,要當官的,武功學的再好,只能救幾個人,自己當上朝廷命官,就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負,造福於一方百姓,不過那得是自己科舉高中並且得到重用,不知得何年何月,渺渺無期。
走著走著,秦雲看到路邊一家小飯館,指著飯館轉頭對老道說:“便宜師傅,先進去吃點再繼續趕路吧,不在城裡過夜”自從與老道一同趕路,原本綽綽有余的盤纏也變得緊巴巴的,老道愛喝酒,還挑不差的酒喝,花費的卻是秦雲的錢,秦雲也當是孝敬師傅了。老道也不挑剔,跟著秦雲進了飯館。老道隻說過自己來自鶴鳴山,讓秦雲自己以後別認錯了山門。
倆人坐下後,老道開口道:“小子,書你也背的差不多了,給我吧,我觀你印堂一縷黑線,月角位亦是,今年你要走霉運,剛剛給你算了一卦,有驚無險,不過你去京城趕考未必順利,我夜觀天象,熒惑守星,此乃天下大亂之初星象,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秦雲聽到後隻覺得天方夜譚,大黎風調雨順,四海升平,兵強馬壯,哪來的天下大亂,不禁又開始懷疑起便宜師傅是個江湖騙子。“流年不利,小子你自己好自為之,為師不再跟著你了,我要去找一個人,一個和你一樣酸的臭不可聞的讀書人,整天嗚呼哀哉,有什麽屁用。還有我不在你身邊別荒廢了修行,你雖然內力有點門道了,但是也是初窺門徑,身體嗎,自己掂量著練吧,容器大小,就看錘打的結不結實,看你也不是那些讀書人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是距離練武人的身體還差很多,一路上你使勁問我自己的境界,其實說說也沒什麽,武夫九境,殊途同歸,最終都是要感悟那天地之間的氣息。純粹武夫,以力到一品者戰力皆為不俗,練刀練劍最多,只是近年來難出那劍仙刀聖之輩,劍還好,練刀出彩的人物我也是沒聽說幾個。再如我道家練氣,重感悟,曉天地,一朝得悟,說不得就可以破境,佛家苦修,一品境界的肉身之力在怒目金剛面前也是不夠看。一品高手方可真氣外露,讓那些二三品的人砍都砍不動,但是一品之上還有風光,破除了人體桎梏,逍遙於天地,可凌空飛渡,這不是輕功,已經脫離了肉身的繁重枷鎖,徜徉於天地了,至於以後的境界嗎,小子,等你到了一品再說吧。武道一途,如登山,風景自是越往上越壯麗,你現在山腳慢慢的摸索爬山的道路吧。”老道說完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聽聞老道要走以及後面對武道的描述,秦雲內心自是波濤洶湧,不自覺地浮想起自己踏空而行的場景。
簡單的吃過後,老道和秦雲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看了看四下無人,老道開口:“小子,好好活著,天下大亂將是必然,我道號紫虛真人,至於你一直想知道我的境界,”老道說完,拔地而起,如一支流矢,消失於天空。秦雲呆呆的看著老道消失的方向,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口中呢喃:“真神仙師傅啊。”
很久才回過神來,看了看老道站立的地面,秦雲腦海裡在瘋狂的背誦著老道傳下的經書,生怕忘了或者錯了一個字。就這樣,秦雲忘我的走著,還撞到了不少行人,但是秦雲卻理都沒理,一路上被罵不少。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南城門,
此時已經天色漸黑,出了城門,秦雲稍微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兩邊有幾個背著麻袋的人看著自己神色不善,秦雲心頭一緊,感覺不妙,那幾人突然把麻袋扯開丟向自己,一時間,漫天石灰,秦雲完全睜不開眼,感覺四周勁風來襲也無處躲避,感覺自己後腦被重擊了一下,便不省人事了。 ?秦雲悠悠醒來,看著四周牆壁以及自己身下睡的乾草,看著四周的火把和身邊幾個蓬頭垢面的人,秦雲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牢房。自己的行李也不見蹤跡,身上好幾處淤青,顯然是被打的。忽然幾聲大笑聲,秦雲牢房前站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仆役被打的王德榮王大公子。王德榮指著秦雲說道:“你個賤民,打了本公子的人還想跑?,本公子現在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在西河郡,老子就是王法,你身邊那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打家劫舍,和你一樣,後天就給哢嚓了,”說完,王德榮便大笑著離去。
此情此景,讓秦雲發蒙,自己什麽時候成了十惡不赦的惡人還要被問斬,喊冤?秦雲一思索已經放棄了這個想法,沒想到西河郡徇私枉法到這樣,簡直就是家一郡之地。這時秦雲身後角落處傳來一聲懶散的聲音:“小兄弟,是不是得罪了這個王惡棍,別多想了,吃好睡好,會有好戲看呢。”秦雲回頭看去,一個滿是絡腮胡子的高大漢子斜靠在角落,嘴裡叼著一根乾草,一頭亂發,滿臉凶相,給人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好人的感覺。“好戲?還哪來的好戲,自己都快被砍頭了,怎麽對得起歐陽先生的教導,父母聽到自己竟然是因為犯法被砍頭而死的無奈和絕望,自己還有很多抱負沒有實現,還有那便宜師傅剛教導的武道,”秦雲的內心此刻無法平靜。
?既然沒辦法了,秦雲也只能認命,沒想到師傅說的流年不利這麽快就應驗了,自己的便宜師傅還真是個絕世高人,再想到師傅說的有驚無險,說不得真的有一條活路。想到此處秦雲也不管其他了,盤膝坐下,開始打坐運行起正元經。
?絡腮胡漢子見狀,與牢房內其他人對視一圈,輕輕的點了點頭。第二天,秦雲白天除了吃飯多數時間都在打坐,和絡腮胡漢子聊了點,自己是進京趕考的考生,在城外打了王德榮的奴仆,不曾想淪落到要被殺頭的地步。到了晚上,牢房內,除了秦雲,其他人再沒有那副懶散的樣子,還都整理好衣衫,雖然都是破破爛爛的一身。
?秦雲估摸著快到子時了,只聽獄卒大喊道:“什麽人?”接著就是一陣兵器相交和人的慘叫聲。幾個黑衣人來到秦雲這座牢房前,其中一個對著身邊一個矮小的黑衣人說道:“老三,去把牢裡所有人都放出去,擾亂外面。”接著又對絡腮胡喊道:“大哥,大哥,苦了你了。”說罷便提刀把鎖門的鐵鏈一刀砍斷,秦雲看的真實,這黑衣瘦漢毫不費力,感覺瘦瘦的身體有很大的力氣。“哈哈,老二,這次中了狗官的計謀,讓那杏花樓的姑娘給我下藥,媽的,出去非得一把火燒了破樓,”絡腮胡一邊大笑說著一邊看向秦雲,“小兄弟,跟我們一起出去吧,看你運氣想必也不是個簡單的讀書人,何必守那鳥官的法,跟我們兄弟上山,好不快活。”
秦雲聽他們讓自己跟著他們落草為寇,忙不迭說道:“不可,這位大哥,我要是和你一起出去了,被全國通緝,怎麽洗都洗不乾淨,落實了我是個違法亂紀的歹人,我不能走啊。”絡腮胡一聽愣了,“小兄弟,不走?不走你就是個死字啊,在這西河郡,那父子倆,就是披上官府皮的土匪,為禍一郡,我們兄弟幾個,專門劫的就是他們的財,才會讓那狗郡守下套將我抓住,等這次出去了,我要連本帶利要回來。”“大哥,你們走吧,我還要進京趕考, 我這麽一走,這輩子也沒法去考取功名,對不起我的父母和我的老師啊。”秦雲此刻也是心亂如麻,不走是個死,走是個反,哪樣都不是他能接受的。絡腮胡聞言,對著進入牢房的瘦漢子使了個眼色,走向秦雲說道:“小兄弟,死了就什麽都成空,好死不如賴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還年輕,死的如此冤枉憋屈,死也是個冤死鬼。”說完絡腮胡打了個手勢,瘦漢子也就是老二,一記手刀劈在秦雲後脖頸處,秦雲身子一軟,絡腮胡便順勢接住,扛到肩頭,喊了句:“兄弟們,撤,一邊撤一邊防火,少了這狗娘養的牢房。”
等到他們到了外面,身後一片火光,四處都是逃竄的犯人,絡腮胡哈哈大笑,看著這四處場景大呼爽快。不遠處已經有官兵包圍而來,不少逃竄的犯人只要不停下來,直接被砍倒。“大哥二哥,這邊,”不遠處矮小漢子指著一面被鑿出一個大洞的牆壁對著絡腮胡喊道。火光衝天,一群人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天,秦雲悠悠醒來,看著頭頂的屋梁,猛然坐起,查看了下身體,沒什麽大礙,穿好鞋走出房門,正好看到絡腮胡漢子一群人在院子中央不知在議論著什麽,秦雲心裡一歎:“自己這是被人帶著越獄了啊,再也脫不開歹人的身份了“”又想到紫虛老道臨走時的話,好好活著,秦雲抬頭看天,呢喃道:“師傅,你說得對啊,只能好好活著了,可我又怎麽去面對父母老師啊。”
??與此同時,西河郡外不遠,皇帝出征大軍浩浩蕩蕩的臨近西河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