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雲密布,四周小雨淅瀝。藍色折紙閃著蒙蒙銀光,一個個半寸大小的迦果造像清晰的透出紙面,定是真品無疑。 藍卡上繳邀功,盛北身死頂罪!
一瞬間,三太平的心頭松弛了下來。她輕輕接過藍卡折紙,說:“你會得到應有的獎賞。”說著拿出一張薄薄的灰色紙張,並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印蓋在上面,“以後這裡你說了算。”
三太平再不猶豫,轉身離開。豪華馬車遠遠的奔來,三太平猛跑幾步,蓮步輕抬,利利索索的跳上馬車,鑽進車廂,低吼道:“立即出城!”
三若兮勉強站起身來,身上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處,格外慘烈。忽然,一把碩大的油傘遮住了她。
“辛苦你了。沒想到你竟甘願劃傷自己的臉龐。”王石悠悠的說道。
“三太平身上有功夫,尋常的刀傷一望便知真假。”三若兮苦笑著說。
“原來是這樣。我說她怎麽一見我,就看穿了偽裝。”王石笑著說。
“這還不算什麽。門閥內鬥殘酷之處,遠不是你能想象。就算我這長房之女,一朝失勢,生存也艱難無比。”
“好日子要開始了。你趕快回會館去吧。今日後,你就會正式接管翔龍城的產業了。”王石說道。
三若兮卻皺緊眉頭說:“雖然說不出來,但我總覺得哪裡有些問題。”
“你是不是覺得我殺了太多三氏子弟,心裡不舒服。或者擔心我日後以此要挾你?”王石沉沉說道。
“我真的不喜歡你,很難和你做朋友。不過我真正的擔心卻是那隻入甕的大魚,你能保證拿下她嗎?”
王石點了點頭說:“我跟過去,以防萬一。”
少年腳踩水花,身形快如閃電,沒入夜色之中。一名青衫男子從身後走來,接過大傘立在三若兮身後,說道:“若兮,別擔憂了。事已如此,便將一切交給小王吧。”
“你倒是信得過他。”三若兮歎了口氣。
“呵呵,蘇眉能勸動他不殺我們,你能勸動他增添圍殺力量。這是個聽人勸的小孩。”
“舉手投足就殺我四位同門,哪有這樣的小孩?”
“你那四位同門,平常總算計你這翔龍城第一順位繼承人。我們善良可欺,結局是走投無路。現在有人辣手除害,我們嘴裡,心裡都不能抱怨人家。”
“劉郎說的對。想來這便是內聖外王之道了。”
“不錯。殺戮之道便是王道中的極致。咱們是學不來的,有人卻天生就懂。在混亂的九州,他會有一番作為的。”
被劉郎寄予厚望的王石,正蹲在一片平房上發呆。
三十次呼吸前,三太平的馬車從眼前經過。
二十次呼吸前,錢冰請來的兩位高人出手擊殺三太平。
十次呼吸前,三太平的車夫幻化出兩把丈許銀刀,隻輕輕一揮,便將兩位高人斬成寸段。
用一個元氣師做車夫,豪門底蘊真是十足。
三氏門閥的元金師正就著房簷流下的雨水洗手。
他仿佛極在意雙手是否乾淨,一個一個指縫的清洗著,動作兼具沉穩和優雅,卻不管秋雨打濕了全身。
抬起頭,他發現一名黑衣男子蒙著臉站在不遠處,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自己。
“有事?”
“嗯……”
“請講。”
“我有件東西,丟在你的車上。我想拿回來。”
……
車夫搖了搖頭,雙手再度變幻成兩把銀刀,揮舞了起來。蒙面人轉身就跑!
殺的快,逃的快。一句廢話沒有!
銀刀銳利無匹,裂空而過,發出嗚嗚的鳴叫聲。蒙面人則仿佛雙腳踩在風中,一溜煙的跑沒了蹤影。
車夫銀刀落下,在地上拋出兩條十余丈的深溝,看蒙面人走遠了,便撣撣衣袖,想要回去,卻聽到車內的三太平說道:“是王石那小子。他果然裝病,拿下他。”
車夫應聲而去,抖手放出一柄銀刀,在馬車周圍飛舞盤旋,保護著三太平,自己朝王石奔逃方向追了過去。
幾十次呼吸後,遠處傳來隆隆的爭鬥聲。三太平聽在耳中,滿心歡喜。“沒想到這一次絕處逢生,結局如此美滿。連王石這小東西都主動跳出來找死。也好,也好。一同送你們下地獄。”
忽然,她左邊身子一涼,抬頭看了看結實的鐵車廂,一絲縫隙也沒有。女人撇了撇嘴,朝另一邊挪了挪,誰知感覺到一陣火熱!
“不好!”三太平極為機警,推開車門便要逃走,誰知一把銀光四射的單刀圍繞著車廂極快的飛動,間不容發,水泄不通。
三太平向兩面張望,看到左右十來丈處,各站著一位玲瓏瑩潤的小女孩,一位手中幻出一隻透明藍弩,一位手中攏住一枚橙黃光焰,面無表情的望著自己。
“不!金刀,快來救我!快來救我!”
淒厲的叫聲在下一刻被冰火呼嘯淹沒。
當金刀飛速趕回之時,三太平已萎頓在地,半邊身子凍成冰塊,半邊身子燒成黑炭,死相淒慘。原地只剩下一把銀刀,像隻可笑的呆鵝般轉來轉去。
“唉,我失職了。兩名元氣師夾擊……好大的手筆啊。”金刀哀切的說道。忽然他轉過身,那名黑衣人依然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仿佛從沒離開過。
“你為何不逃?難道你還打算將我一起殺掉?”金刀失笑著,心裡卻已泛起真正的殺機。
王石立時遍體生寒,卻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恐懼。他拽掉面罩,坦然的說道:“讓你走掉,三氏一定會來尋仇,到時我還是要死。不如就在這裡,拚個死活。”
金刀苦楚的一笑說道:“你好歹還有個活路,我可是有家人攥在三氏手裡。無論能否殺你,我一樣難逃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王石默默蹲在了地上,一言不發。
兩個男人的命運迎頭對撞,找不到錯身而過的余地。
烏雲壓成,夜雨風急。王石默默走到金刀面前,說道:“你克制了殺意,我克制了逃走。我們應該可以談談,嘗試著破解面前的難題。”
金刀緊緊抿著嘴,緩緩的說道:“我妻子懷了孩子,不知被三氏藏匿在何處,每次回到寧州,我們才能相見。你若能救出她,你的命就是還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王石緊緊皺起雙眉,說道:“我有多少時間?”
“半個月,最多二十天。超過這個時間,寧州便會發現端倪。”金刀跟隨三太平日久,對時間把握有些信心。
王石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也是死馬當活馬醫。需要什麽條件?”
“與你寸步不離。”金刀悠悠說道。
王石點了點頭說道:“我雖有些控物異能,想來入不得你的法眼。便這麽說定了。”
他緩步越過金刀,在三太平屍體旁翻找起來,不一時找到了一枚藍色折紙。火燒冰凍並沒有造成損害,王石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將折紙交給了金刀。
“我的命再值錢,也不如你的妻兒。要是我敗了, 你便用這東西,嘗試從三氏手裡交換出他們吧!”
金刀接過折紙,緩緩撫摸著說道:“你可知,這東西為何讓人癲狂?”
“願聞其詳。”王石搖搖頭,引著金刀向街邊走去。
身後,耿助和丁虎不知從何蹦出,將三太平的屍體抱進車廂,把馬車趕進一座民宅之中。片刻後,一切爭鬥的痕跡皆被雨水衝刷的乾乾淨淨。
金刀緊緊跟在王石身旁,說道:“元氣師不僅是人人豔羨的天之驕子,擁有奇異的力量,更有著平常人兩倍以上的壽命。由普通人領導的門閥,絕對鬥不過元氣師領導的門閥。元氣師中少有人能夠爬上家族的高位,然而已經得到家主位置的人卻瘋狂追逐著進階元氣師的機會。這一代,幾大家族的族長們都先後花費巨大代價,由普通人轉變為元氣師。三氏的家主卻一直沒能得到這個機會。”
“原來如此。我說為何幾大家族都在阻撓三氏和我接觸,並願為此付出巨大代價。”王石領著金刀前行,進入了一座寬敞的倉庫內。裡面堆放著千萬塊青磚,百十袋水泥。
在一座高如小山般的黃沙堆前,王石停住腳步,說道:“三氏的追討讓我終日惶惶,除了裝病,我幾乎都在地下活動,讓你見笑了。”話音落處,黃沙小山自動分開,露出地面上一塊三尺木板。王石拉起木板上的圓環,露出一條寬敞的地道。
“走吧,到我家看一看。”
*第一更。
稍晚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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