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無容冷冷道:“師父又怎麽會讓我將臉治好?你動過手術的‘曲無容’自然不是我。”
李真搖頭道:“怎麽會?明明身形極其相似,作為一個對人體有經驗的神醫,某搞錯的可能性不大。”
曲無容冷笑道:“你對我很熟悉很了解嗎?我們不過只見了數面而已且多數時還蒙著面紗。師父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想像的。”
李真聽了這番話,頓時沉默不語。他再如何熟悉人體,但同曲無容也還是陌生人,哪怕與常人相比,有更強的識別度、辨別度,的確如曲無容所說,未必就能不會出錯。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一時之間,竟然無人再開口。
一點紅與曲無容相互扶持著,似乎就要離去。
李真見這兩人對肢體保持完整並無執念,不由大感新奇,竟然真有能治好偏不去治療的古怪之人,竟然能讓他無話可說。
胡鐵花不由嚷道:“紅兄,你二人為何不接受治療呢?不用覺得接受了恩情,付給李真銀子不就可以了?相信李真不會拒絕的,對吧,李真?”
李真笑笑道:“自然。某也不忍心看到快劍的手從此成為武林絕響。”
楚留香也勸道:“紅兄,哪怕不考慮自己,難道不該考慮下紅嫂嗎?”
曲無容聽他稱自己為“紅嫂”,不由微微垂下頭,似乎在害羞,反倒是一點紅用僅存的一隻手緊緊握住她僅存的一隻手,目光難得帶著暖意地看向對方。
曲無容搖頭道:“實在不必。我二人既然決定拋棄過往,就不會再留戀江湖,自然也就不會在意身體殘缺。”
一點紅也道:“這亦正是我所思所想。”
李真見這兩人如此執拗與執迷不悟,不由興致大減,搖搖頭,不再勸說。
眾人見勸說無用,隻好作罷。
一點紅忽然又問李真道:“你見到石觀音了嗎??”
曲無容愕然抬頭。
胡鐵花也問道:“你救了紅兄後莫非就去尋找石觀音了?”
楚留香不解道:“我的確見到了石觀音,但並沒有發現李真出現。”
李真笑道:“我的確找到了石觀音。”
……
楚留香被趕走後,石觀音的那間密室依然靜雅,美麗而溫馨,淡淡的燈光裡,仍舊彌漫看醉人的甜香。
石觀音平複好心情,神情依舊是那麽安詳而美麗,彷佛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能令她有絲毫改變,又絲毫動容。這世間早已沒有太多的東西能打動她,讓她情緒產生波動,甚至產生刺激。
牆角垂看一面天青色的布幔,拉起這布幔,便露出一面晶瑩而巨大的鏡子,鏡框上鑲滿翡翠和珠寶。
但就算是這些價值連城的珠寶,也不能奪去鏡子的光采,這鏡子本身,就像是帶看種神秘的魔力。
無論誰走到這鏡子前,幾乎都會忍不住要向它膜拜。
石觀音站在這面鏡子前,也不知站了多久,她癡癡地瞧看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了可愛的紅暈。
然後,她忽然將身上一件件衣衫都脫了下來,那完美得幾乎全無瑕疵的軀體,也就出現在鏡子裡。
燈光溫柔地瀉在她身上,她的肌膚像緞子般發看光,全身線條是那麽柔和,柔和得卻像是江南的春風。
石觀音筆直的站看,癡癡地瞧看自己,她的目光甚至比一個好色的男人還貪婪。
滿意地歎了口氣,她悠然道:“一個像我這樣年齡的女人,還能將身材保持得這麽好,除了我之外,世上怕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吧!”
鏡子裡的石觀音也在微笑看,像是在說:“世上永遠也不會有第二個像你一樣的人。”
在鏡於對面一張寬大而舒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看來雖然有些疲乏,但神情卻很愉快。
滿足地歎了口氣,她又喃喃道:“我累了,我實在累了,你可知道,我今天做了多少事麽?”
鏡子裡的石觀音神情也是很愉快的,像是在說:“你做的事,一定很了不起。”
石觀音笑道:“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計劃發生,正如我謀劃的。南宮靈會將丐幫奉上,秋靈素與任慈會被自己傾注數年心血的義子殺死。或許無花死的早了些,但我的計劃總算完成了。”
鏡子就像是在說:“不錯,無論什麽人死了,你都不會放在心上的,世上根本就沒有一個你真正關心的人,哪怕你的兒子。”
石觀音吃吃笑道:“那些行屍走肉我早已覺得他們討厭了,現在,我正要換一換環境,去嘗嘗做第一大幫幫主的滋味,這些人若是不死,反而是我的累贅,我倒真該感激殺死他們的人才是。”
鏡子裡的人也在大笑,像是在說:“他們本該知道,你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留戀。”
石觀音笑道:“只有你, 我的心意,只有你知道,只有你了解,我悲哀的時候,只有你陪看我難受,我高興的時候,也只有你陪看我歡喜。”她的笑容變得說不出的溫柔,一雙纖美的手,溫柔而緩緩地在自己身體移動看,冷漠的目光,也開始變得熾熱。
她夢囈般低語道:“世上也只有你能令我愉快,那些男人……所有的男人都叫我惡心。”
鏡子裡的人也在溫柔地撫摸自己。
石觀音瞧看她的手在軀體上流連,目光已如火焰般燃燒起來,喉嚨裡發出一連呻吟……
她呻吟看道:“你真好,真好……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比不上你,永遠沒有人比得上你……”
就在這時,珠簾外傳來了一聲歎息。
這一聲歎息雖輕,但卻像是一根鞭子,在石觀音赤裸的胴體上重重抽了一鞭,她臉上的血色立刻褪了個乾淨,顫抖的呻吟也立刻停止,那一雙蜷曲的腿,也漸漸放松、展開。
但她的身子卻仍坐在椅子上沒有動,正在燃燒看的情欲,一下子全都變成了憤怒的火焰。
緊握雙拳,等到這憤怒也漸漸平靜,才歎了口氣,道:“外面的人是誰?”
珠簾外也有人歎了口氣,道:“某與石夫人不過在佛堂有過一面之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