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遠遠能看見警察局,林寬就停了摩托。“等著。”扔下兩個字走人的林寬,過了一會兒,拿來一套清潔工的衣服,還配上了消毒清掃道具。
“你行啊。還挺專業。”天艮嘴角上挑,看著林寬已經先換好了一身,他這時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有些別扭,隻好邊換衣服,邊酸上一句奉承。
“別廢話,我不是看你,是看你會不會穿錯。趕緊!”林寬嘴上沒松懈。
如此簡單的製服會穿錯,我在林寬眼裡竟是個眼高手低的呆子……天艮想想心裡不忿。正想著,發現扣鎖過不去,一著急還真卡上了。
說話打臉,還好剛剛沒出口,天艮吸了口氣,林寬直接上手把藏在裡面的拉鎖拖出來,幫他扣上了。
“你在哪兒,怎麽弄的這些?”天艮覺得蹊蹺,莫名擔憂。
“剛才醫院裡就想告訴你,我遇到楊華了。走吧,真沒時間了,跟著我。”林寬沒再細說。
可是楊華這個名字,天艮瞬間便想了起來。那個剛上高中和林寬軍訓時,練習擒拿的教官,那個守衛過南沙永暑礁的少校。可是,楊華出現在警局,這卻讓天艮一下子從混沌裡清醒了也緊張了幾分。
天艮跟著林寬,林寬前面還跟著一個人,天艮隻管提頭走路,跟的很緊的三人行,他看不清最前面的人臉。
拐了幾條走廊,下到地下室,撲鼻而來很重的福爾馬林的味道,天艮知道,快到了。打開第一道門,隔著窗便看見了他熟悉的白連衣裙。這不是最近的款式,很難在市面上看到第二件同樣的裙款,下身自然百褶裙,上身是一條條白帶子在身後纏起來的,該屬於精品獨款設計。
裙子露在台子外面幾處血跡斑斑,但還是本色以白色居多。
門開了,沒有說話聲音,林寬示意天艮可以進去了,而他只能守在外面,裡面只能進去一個人。
林寬伸出兩指,指了指方向,通過眼神告訴了天艮攝像鏡頭的位置。
天艮沒有推讓,接過潔淨室的一次性口罩和脖子,除了兩隻眼睛把臉遮了嚴實,便大大方方拿著各種消毒道具走了進去。
既然進來了,能滯留的時間是以秒計的,這一點無需林寬再來叮囑。
天艮沒有左顧右盼,從兜裡掏出刀片在自己手上割了個口子,鮮血很快益了出來,天艮又從兜裡掏出玻璃片,手法熟練的在屍體的小腿上取了血樣。
沒有低顯微鏡,僅僅靠生理鹽水和肉眼判斷凝集是需要嚴謹和耐性的。無論哪一種結果,天艮都做好了下一步的準備。
等不到一分鍾,看見沒有凝集現象發生,眼前屍體的血清裡,沒有抗A或抗B,那麽,即使不能立即斷定,至少眼前這個人很大可能是O型血。
天艮稍稍松了口氣,清楚記得夏雨說過,想為祝潔捐腎,卻捐不了的理由跟自己一樣,血型不匹配,不是祝潔的O型血。而眼前這個人,是O型血。
天艮不敢疏忽,等待的時間裡一直低著頭,看了看他剛才一進門就注意過的指甲。屍體的手身在台子外面,沒有被覆蓋的手指極其細長,指甲也是修理過的,每一根蔥蔥鬱鬱,都留著漂亮兒的弧度和長度,這和夏雨那雙油乎乎的捧著肉夾饃的小手大相徑庭。
在學校裡,如此講究的女生可真是不多見,但看皮膚光澤細膩,眼前的屍體也不像20出頭的樣子。
體內的生物鍾在提醒天艮,離一分鍾沒有多遠了,眼前這個人是誰,為什麽穿著夏雨的裙子,是什麽時候又是如何穿上去的,她的頭又去了哪裡……一連串的疑問茫無頭緒。
但此時的天艮更想知道的是,那麽,夏雨又在哪兒呢。
他最後望了望胸部以上凹下去的屍體,克制了衝動,沒有碰過蓋著屍體的白布,心裡默念的倒計10秒已過,只能先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