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又問了幾個問題。
“懷孕了嗎?”
“沒有。”
“之前做過手術?”
“沒有。”
除此之外,張一凡又配合手勢問了一些可能出現的問題,但得到的答案全部是否定的。
張一凡感到很無奈,溝通不順暢,很多詳細問題都沒辦法問,但是無論如何都要獲得更多的信息。
患者在此其間非常的痛苦。但是張一凡沒有立刻開藥。不知道是什麽病因,盲目地讓患者吃止痛藥,就算實習生也不會這樣做。看到患者的痛苦的表情,張一凡也非常的著急。
正因為如此,張一凡打起精神繼續問道。
“拉大便怎麽樣?”
“嗯,……不知道。”
“完全沒有?”
“呃。。。”
果然是不知道的意思。這時,張一凡一臉苦澀的看著患者。但是總感覺患者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張一凡疑惑地問患者丈夫。
“你夫人會說英語嗎?”
“比我好。”
聽到患者丈夫的話,張一凡趕緊問患者。
“肚子究竟是怎麽疼?”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疼。”
“你都什麽時候去衛生間?”
“……“
瞬間患者的嘴閉上了。張一凡這才明白過來,她究竟患了什麽病。
便秘。
這是大部分女人性都經歷過的事情。在有完善醫療的國家裡這個就算不上是病,但在這裡並非如此。如果不進行誘導排便的話,會引發各種疾病。大腸息肉、結腸狹窄、疝氣、炎症性腸病等等,最後大腸完全堵塞,導致死亡。
張一凡立刻表情嚴肅地問道。
“你要如實回答我,你大概多久去一次洗手間?”
“一個……大約一個月。”
瞬間,張一凡愣住了。一個月都沒有排便,這可不得了。看到張一凡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家屬也不知所措。
“怎麽回事?”
“肚子,太疼了。”
張一凡怕患者尷尬,所以避重就輕的告訴了家屬。幸好張一凡帶了一些利便劑。在阿卡沙特,很多婦女因為戰爭的壓力患上了便秘,所以這是張一凡常備的藥物之一。
張一凡立刻把利便劑遞給女患者,說道。
“不難喝,喝完就好了,便秘可能會導致死亡,所以不要掉以輕心。”
女患者聽後可能是嚇壞了,立刻閉上眼睛,直接一口氣把利便劑喝完。
”嗯。這樣就行了嗎?”
女患者皺著眉頭說道,張一凡接著說道。
“從現在開始不停的喝水。直到有排便的感覺為止。”
“…嗯。“
女患者的頭不由自主的看著地面。張一凡看到女患者尷尬的樣子,搖了搖頭,說道。
“這不是尷尬就能解決的事情。是病。好了。我一會兒再過來。”
張一凡說完,走向下一個患者。之後,又治療了幾名患者。卡爾卡回來了。
“同意下山的人共有19人。給你這個。”
張一凡接過卡爾卡遞過來四塊木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A,B,AB,O。
四木板上分別用黑筆畫了歪歪扭扭的英文。即使卡爾卡不說,張一凡也明白是什麽意思。
張一凡看著木板,卡爾卡接著說道。
“你只要把你所需要血型的木板放到門口,願意獻血的村民們看到了就會進去。我都給村民們解釋過了,好了,我該出發了。”
“你也去嗎?”
“是的。因為村子裡沒有比我更了解捷徑的線路。”
“麻煩你了。”
張一凡說完,卡爾卡搖了搖頭。
“應該感謝的人是我。村民們都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朋友,所以……“
“我會盡力的。”
張一凡現在能說的只有這個了。接著,張一凡拿出筆記本撕掉其中幾頁,傳給卡爾卡。
“我把最需要的藥從上往下都按照順序寫好了。你過去後找到詹姆斯醫生,他一看就會知道的。”
“詹姆斯醫生。”
在卡爾卡反覆背誦詹姆斯醫生名字的時候,張一凡接著說道。
“最上面兩張紙上面寫的藥必須帶回來。你們一來一回,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大概兩天左右。”
聽了卡爾卡的話,張一凡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我盡可能拖延時間吧。但是不能超過兩天。”
“知道了。我會盡快回來的,這裡就麻煩你了。”
點頭。張一凡只是點了點頭。這也許不是肯定的回答,或許張一凡只是為了安慰卡爾卡,所以卡爾卡的臉色不再那麽陰暗了。
內出血患者的血型通過卡爾卡的調查是A型血。張一凡就立刻把畫有A的板子放到了臨時醫院的大門外。過了一會兒,就有幾個人走進了醫院。並在張一凡面前甩了甩胳膊。
張一凡立刻就明白了。就立刻開始采血。由於沒有自動采血的機器,所以只能利用高度差來采血。采到的血液立刻就給患者輸了進去。但是由於獻血的人不多,也不能讓一個人獻太多的血,所以還是不太夠。
輸完血後,內出血患者情況沒有進一步惡化,但是也沒有好轉。這使張一凡的心情非常的沉重。
當天晚上。張一凡坐在手術室裡患者的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情況會發生什麽變化,所以必須定時觀察患者狀態,直到卡爾卡回來。
“啊啊啊!”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張一凡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急急忙忙地走出手術室。當張一凡走出手術室後就看到捂住肚子在打滾的便秘女患者。而丈夫則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
張一凡趕緊找到麻醉劑,把縮成一團的胳膊拉出來,朝著靜脈注射了進去。不知道出現了什麽問題,但是看到這種程度的疼痛,應該先讓患者平靜下來。
藥很快就起作用了,女患者痛苦的臉慢慢地舒展開來。患者丈夫在旁邊用笨拙的英語對張一凡說道。
“去了洗手間。但是很疼。”
聽到這句話,張一凡瞬間眯了眯眼睛。便秘已經解決了,為什麽還這麽疼?為了知道準確的答案,張一凡迅速地向女患者問道。
“你去洗手間了嗎?”
“…是。“
“怎麽樣?”
“那個。”
看到女患者猶猶豫豫的樣子,張一凡嚴厲地說道。
“不要騙我,疼的人是你。”
“大便挺多的。但是還有一點血……”
雖然說的含糊不清,但張一凡大概可以推測出來。
“剛才你是突然感到肚子疼嗎?”
“不是。剛才我想去小便,準備回家,一站起來,結果肚子疼得像要撕裂一樣。”
“你給我指指是那裡疼?”
“是這兒。”
女患者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疼的最厲害的地方。張一凡用銳利的眼神看著女患者手指的部位。
乙狀結腸附近。
張一凡想了一下,說道。
“你現在能走路嗎?”
“有點疼,但是感覺還可以。”
“那麽跟我來吧。”
張一凡立刻走進手術室旁邊的屋子,簡單收拾好後,患者丈夫攙扶著女患者走了進來。
“躺下。我需要檢查下。”
張一凡想起來之前詹姆斯醫生發明的在沒有診斷設備的情況下如何判斷內部問題的方法。並開始使用。
“啊!”
女患者疼的咬緊牙關。這還是注射了麻醉劑才這樣,如果沒有注射麻醉劑說不定已經昏過去了。
張一凡經過多方檢查後,確定乙狀結腸有異物。然後通過聽診器,發現乙狀結腸傳回來的聲音有些奇怪。
便秘,便血。突然出現的劇烈的腹痛。張一凡把這些症狀結合起來,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應該是大腸息肉。
如果使用內窺鏡或者腹腔鏡進行治療,手術時間不超過2個小時就可以解決。但是這裡沒有這樣的醫療設備。
但是必須要動手術,然而張一凡帶來的手術工具還不夠。因為大腸息肉很有可能會發展成癌症。所以還缺幾樣工具。
看到張一凡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患者丈夫的臉也浮現出不安的感覺。連忙問道。
“是不是很嚴重?”
“等一下再告訴你。”
張一凡說完,接著對女患者說道。
“你的大腸裡好像長了個腫瘤。”
“那該怎麽辦。”
“需要動手術,但是必須要等兩天,我先給你開一些更強效果的止痛藥,如果還是疼的厲害。或者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趕緊告訴我。”
聽了張一凡的話,女患者只是眨了眨眼睛。因為完全沒有醫學知識,所以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病。這讓張一凡覺得需要跟患者丈夫說明這個病的嚴重性。
“患者丈夫,等一下。”
張一凡說完,患者丈夫擔心的看了妻子一眼,便跟著張一凡出去了。
到達外面後,張一凡對英語不熟練的患者丈夫反覆地解釋了幾次後。患者丈夫也明白了妻子的病情。理解的同時,臉也越來越僵硬。
“不動手術會怎麽樣?”
“死。”
張一凡說得又短又簡潔, 丈夫的臉色瞬間發青。由於解釋過於簡潔,所以張一凡補充道。
“不會馬上出問題,但是最好盡快動手術。盡快動手術,OK?”
張一凡有簡單的解釋了下,患者丈夫硬著臉點了點頭。
“你陪在你夫人身邊,如果還是疼的厲害,立刻告訴我。”
張一凡說完,就離開了。雖然大腸息肉的患者很重要,但是內出血的患者更讓張一凡擔心。
卡爾卡帶著人已經下山一天了。
張一凡在這段時間裡幾乎沒有睡覺。搶救重傷患者,處理輕傷患者,忙的不行,幸運的是,獻血的人越來越多,沒有出現缺血的情況。正因為如此,內出血患者的情況雖然沒有好轉,但也沒有惡化。這樣一來,反而是大腸息肉患者最讓張一凡擔心。
患者丈夫一大早就不見了,張一凡感到很奇怪,結果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啊啊!”
這時,張一凡聽到一聲痛苦的慘叫聲,趕緊打開房門進去了。看到女患者屁股附近被鮮血染紅了。
張一凡的直覺告訴他情況非常嚴重,就立刻走上前說道。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啊啊啊!”
女患者只是捂著肚子,大聲的呻吟著。眼淚,鼻涕,口水順著臉流。張一凡一看目前這種情況沒辦法繼續檢查,所以趕忙去拿麻醉劑,先讓女患者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