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詹姆斯醫生和張一凡正聚精會神把肩膀上壞死的組織處理掉的時候,負責麻醉的艾薩克森醫生快速地說道。
“詹姆斯醫生。心電圖有點不穩定。”
“他不是低溫症嘛。這個波動可以接受。”
“不對,詹姆斯醫生。那個。”
艾薩克森醫生的話還沒有說完。
嗶!嗶!
心電圖監視器想起來警報聲。
“心室顫動!“
艾薩克森醫生迅速喊道。這意味著心臟不規則地跳動。這也意味著心室不能正常噴出血液,如果持續下去會導致心臟停止跳動。毫無疑問是緊急情況,但詹姆斯醫生用平靜的聲音對張一凡說。
“暫時停止手術。“
“需要準備除顫器嗎?”
張一凡問道,詹姆斯醫生點了點頭。
“準備吧。艾薩克森醫生,注射腎上腺素,現在體溫是多少?”
可能是大家聽到詹姆斯醫生的聲音非常的平靜,所以沒有出現亂糟糟的情況,反而像往常一樣動作迅速,準確。
艾薩克森醫生處理完後,立刻向詹姆斯醫生報告。
“腎上腺素注射完畢。患者體溫上升到了33.8度。”
“血氧飽和度?”
“從94%上升到97%後,心室顫動頻率有所變緩。”
“繼續提高吸氧量,張醫生。”
詹姆斯醫生說完,張一凡立刻將除顫器遞了過去。
“我先充了150焦耳。並且最大程度地提高了房間溫度。”
“很好。一定不要忘了冷靜,沉著,但是要迅速。”
詹姆斯醫生朝張一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張一凡有點吃驚。這意味收到世界各地醫生尊敬著詹姆斯醫生對自己的行為非常的滿意。張一凡瞬間開心的想要飛起來,現在真想大喊一聲。但是張一凡忍住了。目前還在動手術。再加上患者出現心室顫動,情況非常的緊急。必須集中精力,不能分心。
詹姆斯醫生接到除顫器後立刻在患者胸前大聲說道。
“離手!”
啪!
病人猛烈地從手術台上彈了起來,然後落下。但是看著心電圖監視器的艾薩克森醫生的臉並沒有露出笑容,還是非常的嚴肅。
“不行。”
“注射阿托品,繼續充150焦耳。”
張一凡聽到後迅速行動起來,不僅給除顫器充上電,還用厚厚的被子蓋住患者的下半身,並讓輸液也更加的熱。與此同時,張一凡還擔心細菌入侵,並更換了手術手套。
看著這樣行動的張一凡,詹姆斯醫生慢慢的點了點頭。這時,再次傳來艾薩克森醫生的聲音。
“阿托品注射完畢。“
“電以充好。”
張一凡說完,把除顫器遞了過去,詹姆斯醫生接過後立刻說道。
“離手!”
啪!
“還是不行!”
“衝200焦耳。”
“充電完成!”
“離手!”
就這樣又嘗試了兩次。
嗶,嗶。伴隨著有規律的聲音,艾薩克森醫生松了一口氣,說道。
“呼。回來了。”
“辛苦了。對了,輸液裡加一些維生素B1和葡萄糖。”
“知道了。
艾薩克森醫生用放松的聲音回答道。與此同時,詹姆斯醫生和張一凡再次將注意力回到肩膀患處。當張一凡再次用牽開器拉開患處的同時,詹姆斯醫生向張一凡說道。
“你知道為什麽要加維生素B1和葡萄糖嗎?”
“是因為酒精性體溫過低。“
“非常正確。說的更詳細一點。”
詹姆斯醫生表現出興趣後,張一凡說出了他的推測。
“這個患者應該是去爬珠穆朗瑪峰的時候,發生了雪崩,被大雪瞬間砸倒在地,並被大雪帶了很遠。”
“所以呢?”
“從雪裡爬出來,又受這麽重的傷,肯定感到很冷。患者為了提高體溫應該喝了不少酒。”
張一凡說完後,詹姆斯醫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為什麽這麽認為?”
“我給他脫衣服的時候發現他肩膀骨折,內衣也都濕透了,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酒氣。”
“是我在穿手術服的時候觀察的嗎?”
“是的,你那句冷靜地觀察患者一直在我腦海裡,從沒有忘掉。”
看著張一凡露出笑容的樣子,詹姆斯醫生慢慢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開始手術吧。”
“沒有別的問題了嗎?”
“你覺得患者現在情況如何?”
“體溫在上升,我想相信他會平安無事的。”
張一凡沒有肯定的回答。因為沒有人能保證手術中會發生什麽事故。但是聽到這個答案,詹姆斯醫生又露出了笑容。雖然再一次露出了微笑,但眼神開始變得更加嚴肅。張一凡也發現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漫長的手術結束後,已經是深夜了。幸運的是,病人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其他問題。雖然給肩膀縫合的時候碰到了一點難題,但是整個手術進行的還算順利。張一凡再檢查了一下轉移到重症監護室的患者狀態後,回到了休息室。
張一凡坐在在放在休息室裡的露營椅上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時,詹姆斯醫生走了進來,問道。
“手怎麽了?”
“我第一次碰到患者的時候。感覺他太冷了。”
“是啊,體溫過低還是很嚴重的。”
詹姆斯醫生也承認這一點。接著,張一凡好奇的問道。
“他可是在喜馬拉雅山脈受傷的,搜救隊是怎麽發現他的?”
“我聽說事故地點是離大本營2公裡左右。患者這次登山是有組織的,他踏空摔下來後,其他人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並找到了他,安納普爾納大本營的醫務人員趕過去進行了緊急處理,然後呼叫了直升機。並把患者送了過來。”
詹姆斯醫生平靜地說著,張一凡的腦海裡就逐漸的把過程清晰地描繪了出來。了解清楚後張一凡慢慢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是啊,聽說那邊也很亂,都是因為地震,真是的。”
詹姆斯醫生嘟嘟囔囔地說道,並拿出威士忌,開始喝起來。詹姆斯醫生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喝酒。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樣的患者。所以就喝一口,絕不多喝。這就是詹姆斯醫生的鐵律。
天亮時分。張一凡獨自躺在一個巨大的帳篷裡,帳篷裡只有一張床,一個支架衣架,其他什麽都沒有。哦。對了,旁邊的行李箱是張一凡從伊拉克帶過來的,裡面全是衣服。這就是全部。
“要是有個浴缸該多好啊,泡個熱水澡,再美美的睡一會。”
張一凡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帳篷外傳來了詹姆斯醫生的聲音。
“睡了嗎?”
“沒有。”
“那我就進來了。”
詹姆斯醫生說完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張一凡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走進帳篷裡的詹姆斯醫生手裡拿著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就是剛才詹姆斯醫生隻喝了一口的威士忌。這時,詹姆斯醫生說道。
“你怎麽沒睡?”
“有點睡不著。”
“那麽喝一杯怎麽樣?”
“歡迎。我正有此意。”
張一凡立刻往旁邊挪了挪,詹姆斯醫生就挨著張一凡坐到床上。
喝酒不需要杯子。對著瓶子一人一口。因為偶爾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在開始說話之前,兩個人輪流喝了幾口。詹姆斯醫生這才慢慢張開嘴說道。
“對於今天的低溫患者,你有什麽想法?”
“患者在不久前醒了過來。我跟他聊了一會兒,真是太可怕了。”
“哪方面?”
“幾十噸的雪瞬間把自己淹沒了。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患者以為自己死定了。”
聽到張一凡的回答,詹姆斯醫生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啊。事實上前不久。我和喜馬拉雅山腳下每個營地都聯系過。”
“那邊情況怎麽樣?”
“他們也剛過去,設施,條件等等都還不行,人手也不夠,忙的暈頭轉向的。所以碰到這麽棘手的患者,就趕緊送到我這裡了。”
“看來我們這邊也會忙起來的。”
張一凡露出苦澀的微笑。凍傷患者病例非常罕見,自己也沒有多少經驗。
這時,兩個人都同時沉默了。只是不停地輪流喝酒。但是張一凡看向詹姆斯醫生的眼神充滿了疑惑。這麽晚拿著酒過來找自己就說這些?肯定有其他的事情。可能是感覺到了張一凡疑惑的眼神,詹姆斯醫生慢慢地說道。
“每個營地都有轉移患者的辦法,但是當地居民卻沒有任何方法。”
“……“
“你對這一點有什麽看法”
“嗯。”
張一凡沒有回答,詹姆斯醫生接著說道。
“我發現他們都是先救助和治療遊客。但是當地居民更多啊,這樣做不覺得可笑嗎?”
“是有問題。”
“我也不關心其他的,也不說什麽大道理,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你。你有去的打算嗎?”
面對詹姆斯醫生的提問,張一凡用平靜的目光看著詹姆斯醫生。說實話,這是預料之中的問題。但是,還有一點疑問。
“我可以問問你理由嗎?”
“因為我白天給低溫患者動手術的時候,我覺得你大局觀非常的好。”
“是嗎?”
張一凡再次聽到詹姆斯醫生稱讚他,嘴角的翹了起來。但現在不是可以笑的情況,所以臉又恢復平常。聽到張一凡平靜地回答,詹姆斯醫生接著說道。
“說實話,我不願意帶你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但是我的身體已經力不從心了。”
“……“
“年齡大了,爬山可不容易啊。“
“當然了。你已經到了看著孫子玩耍,享受天倫之樂的年齡了。”
張一凡悄悄地開了個玩笑,詹姆斯醫生也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