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裡亞的緊急處理下,庫瑪利亞的情況稍微看起來好了一點,但這並不是根本性治療,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還不錯,所以不知道能撐多久。
張一凡繼續清理著殘骸,而德裡亞集中精力穩定庫瑪利亞的病情。就這樣,有始就有終。不知不覺間,壓在庫瑪利亞腿上的殘骸已經減少了很多。
但是張一凡的狀態越來越差。皮膚上汗水和石灰粉混合在一起,使皮膚無法正常呼吸,這讓張一凡更加的疲憊。而且已經腫脹的胳膊肌肉只要動動手指就會發麻。這時,壓在庫瑪利亞大腿上最後一塊殘骸被張一凡抓到了手裡。只要清除掉這個,庫瑪利亞的大腿就能解放出來了。
看到希望的張一凡咬緊牙關,抬起殘骸。這時候。撲通撲通!睡著的庫瑪利亞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怎麽回事?張一凡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聽到了德裡亞驚愕的聲音。
“張醫生,你過來看看!怎麽會這樣呢……”
“出什麽事了?”
“大腿出血太嚴重了!”
“什麽?”
張一凡的臉瞬間變硬了。大出血!這是之前完全預料之中的情況。想到這裡,張一凡連忙把手裡的殘骸翻過來,扔到了一邊。
撲通!被掀翻過來的殘骸裡面出現在張一凡的視野裡。還好沒有突出的斷鋼筋。但是殘骸的一角突了出來。上面有血跡,應該就是這個地方壓到了大腿,讓小女孩感受不到疼痛,由此可見這一塊殘骸有多麽的沉。
接著,張一凡迅速走到小女孩大腿附近,用眼睛觀察傷口。但是有點暗,張一凡把探照燈拿了過來,現在能看清楚了,大腿正在大量的流血。
“該死!”
“是股靜脈破裂嗎?”
“用紗布壓住!再追加注射德美羅!”
張一凡說完,就開始迅速清理小女孩周圍的的殘骸。呼啦!呼啦!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自己身體的疼痛。如果真的是股靜脈破裂的話,生命將轉瞬即逝。與此同時,德裡亞也在迅速準備藥物。
撲通!撲通!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庫瑪麗亞的身體再次發生劇烈地抽搐。這是大出血引起的並發症。如果再控制不住,小女孩馬上就會死亡。
德裡亞急急忙忙用左手把準備好的紗布按住大腿,然後迅速用右手拿起裝好藥物的注射器放到嘴邊。啪~!用牙齒拽下針頭蓋,直接扎到屁股上。一下子直接推到底,然後拔出針管,開始用力揉屁股。
這是為了使藥盡快擴散。臀部由肌肉構成的,肌肉裡分布著大量的血管,這樣做可以使藥物吸收的更快。
一隻手止血,另一隻手注射藥。這雖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作為經驗豐富的戰地醫生,卻非常的熟練。得益於此,紗布中間滲出的血量明顯的減少,抽搐也慢慢的停止了。
“哈啊。”
德裡亞嘴裡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但是張一凡完全沒有聽到。只是不停地清理著周圍的殘骸。
終於!把最後一塊殘骸扔到一邊的張一凡,喃喃自語道。
“哈哈,終於清理出來一塊空地了。”
因為不由自主的說出了母語,所以德裡亞聽不懂。
“你說什麽?”
“來。把她抬過去!”
張一凡在說話的同時一手托住庫瑪利亞的頭,一手托住腿。但是手臂發酸,手上沒有力氣了。咬緊牙關也沒有用了,張一凡索性大吼一聲,硬是把庫瑪利亞給抱了起來。德裡亞連忙站起來,與張一凡並排,繼續按住傷口,就這樣,兩個人到達了空地上,然後把庫瑪利亞給放了下來。
張一凡雖然累的氣喘籲籲的,但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向德裡亞說道。
“趕快輸血,快點!”
“好的!”
德裡亞按照張一凡的安排迅速行動起來。只見德裡亞一隻手按住紗布,另一隻手交替擠壓生理鹽水袋和血袋,最大限度地提高體內血液保有量。
與此同時,張一凡卻一動不動。因為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持續高強度的勞動使他的胳膊都劇烈地抖動起來。拳頭也握不緊了。汗水沿著下巴不停地往下滴。但是張一凡只是微微的喘了口氣。就開始用顫抖的手,翻動德裡亞抱進來的急救箱,尋找肌肉松弛劑。
但是並沒有找到肌肉松弛劑,可能是詹姆斯醫生覺得用不上就沒有放,通常在這種情況下也確實用不上肌肉松弛劑。但是張一凡的手臂抖動的厲害。現在必須讓手臂放松下來,這樣才能給小女孩動手術。
“快點,快點。”
正當,張一凡在心裡苦苦哀求的時候。瞬間,眼睛閃動了一下。張一凡看見了氯化琥珀膽鹼。這個本來是用來全身麻醉的。但是稀釋後少量注射,可以起到與肌肉松弛劑類似的效果。
張一凡立刻用顫抖的雙手拿出來葡萄糖,氯化琥珀膽鹼,注射器和酒精。開始稀釋,消毒,注射。
“該死”
張一凡用顫抖的手,經過幾次嘗試,勉強把臨時調配的肌肉松弛劑注射到了胳膊上。當冰涼的針頭扎進肌肉裡,張一凡卻毫無感覺。為了使藥力擴散的稍微快一點,開始不停地輪流捏胳膊上的肌肉。
與此同時,張一凡開始冷靜的思考。目前德裡亞體力消耗的少。根據之前一起參加詹姆斯醫生的手術來看,雖然力量不大,但是做事非常的細致和細心。所以在自己胳膊沒有恢復之前,必須依靠德裡亞。
張一凡就沒有再多想,立刻向德裡亞說道。
“你先把大腿出血給止住。”
“我,我自己嗎?”
德裡亞的眼神裡閃現出一點猶豫。雖然有勇氣進來看病人,但是讓自己主刀,就有點不敢下手。
“你只需要5分鍾。給我5分鍾。”
“你是哪裡不舒服?”
“別管我,你趕緊開始吧。”
張一凡說完,德裡亞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接著從詹姆斯醫生送來的急救箱裡拿出來一套手術工具,攤開在地面上。然後用手術刀把傷口劃的更長一點。剛止住的血瞬間就湧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自己動手,本來就畏手畏腳的德裡亞瞬間不知所措。
張一凡一看到德裡亞這個樣子就趕緊喊道。
“紗布!”
“啊,是!”
德裡亞一驚,馬上拿起一團紗布開始止血。
張一凡在這段時間內,並沒有停下來休息。肌肉松弛劑的藥效還沒有完全起作用。盡管如此,張一凡還是用顫抖的手一邊輪流擠壓血袋和生理鹽水水袋。一邊搓揉著自己的胳膊。
“快一點,快一點。’
張一凡像是在念咒語一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與此同時,德裡亞止住了出血,好像清醒過來了,本來慌張的臉色慢慢的冷靜下來了。張一凡發現她冷靜下來後,就接著說道。
“現在趕快找到血管並壓住。”
“我正在找。”
德裡亞的聲音有點神經質.可能是因為是女人,與此相比,張一凡則更沉著冷靜。雖然心裡很急,但從來沒有表達出來。
與此同時,張一凡開始用冷靜的目光看著小女孩,同時在腦海裡顯現出人體血管分布圖。這也是卡普裡經過數千個臨床病例所創造出來的想象力。
“你再往上一點。“
“張醫生。現在是我在做……”
“向上。”
張一凡的聲音冷冰冰的,德裡亞聽後甚至停了下來。但是張一凡並沒有在意德裡亞的舉動,接著說道。
“向左移動3厘米左右,誤差范圍為1厘米左右.“
“等一下。”
“再往下一點。”
張一凡一邊不停地指揮著,一邊不停地握拳,松開。漸漸的,腫脹的肌肉有點放松的跡象。
過了大概20秒。
“呃?”
德裡亞的臉上掠過一絲小小的困惑。這是因為按照張一凡所說的地方,按下之後,出血逐漸地減少。張一凡也發現了,再次說道。
“稍微往右……一點點。就在這!”
張一凡一喊,德裡亞就趕緊用力按下來。出血瞬間就減少了。與此同時,張一凡在腦海裡不停地推算著情況,目前還在出血,這意味著還是沒有正確地按住血管。如果強行進行下一步很有可能會使情況惡化。
現在怎麽辦。就在這時,張一凡的臉瞬間露出了笑容。這是因為他感覺到手臂肌肉比剛才柔軟得多了。張一凡伸出雙手,握緊拳頭,然後打開。微微的顫抖不知不覺間消失了。這種程度完全可以進行手術了
‘好’
現在開始。張一凡迅速走近德裡亞身邊說道。
“換我來吧。”
“你可以嗎?不是, 你的身體……“
德裡亞的話還沒有說完。張一凡就拿起德裡亞手邊的持針器。持針器主要用於是用來加緊縫合線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可以用來止血,比止血鉗好用。只要稍微改變一下想法,銅一個手術工具可以有好多種用法。
張一凡用持針器輕輕地伸進傷口裡,夾住了血管,緊接著一滴血也不流了。看到這裡,德裡亞的眼神瞬間動搖了。從這個小小動作就能看出來自己與張一凡的差距。德裡亞慢慢的抬起頭。這一瞬間,兩個人的眼神相遇了。
‘救活她。’
‘救活她。’
兩個人的眼神都表達了同一個想法。與此同時,張一凡正式開始動手。現在要把血管縫合上,因為被壓得太久,血液不流通,所以無法保證血管和神經的狀態。也許腳尖都已經壞死了。但是現在如果能把血管接通,讓血液重新流動起來,也許有一線希望的。
另外,在張一凡縫合血管的同時,在一邊忙碌的德裡亞被張一凡的手法所吸引,並停下了腳步。雖然不像托普拉克醫生和詹姆斯醫生一樣縫合的非常細膩。相反,縫合的速度卻非常的快。不一會兒,血管就縫合完畢了。張一凡緊接著向德裡亞說道。
“把傷口臨時縫合上。“
“我準備好了。”
“你來做。我去處理腹部內出血。”
張一凡說完就迫不及待地向庫瑪利亞腹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