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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裡有妖怪》第9章 李3郎
  算不準自封大師並且開了張,自鳴得意,那譜擺得頭都不看地,騎在驢上仰頭望天。

  “師傅,這天上有啥好看的?”

  秦儈納悶地問了一句,他往算不準望去的目光觀察很久,除了藍天就是白雲,也不知道師傅抽什麽瘋。

  算不準也不理他,依舊如故。

  “這天上真有神仙?”

  這是問秦儈,又是自問,心中卻已有答案。

  聽師傅終於開口,秦儈樂了:“師傅,這連鬼都有,還能沒有神仙。”

  “可惜我們這些凡人是看不見!”

  秦儈在感歎,算不準卻不認同:“這鬼都見了,見這神仙也是早晚的事。”

  “就你這點出息,別出去說是我徒弟。”

  “丟人!”

  秦儈不為所動,被罵習慣了也無所謂,還嘿嘿傻樂。

  “師傅,到了。”

  秦儈牽著驢停在了秦淮河岸的渡口,這裡天還未黑已經人頭攢動,熱鬧非常。

  “行了,先把牲口安頓好,這錢省不了,要是丟了驢,你自個也可以丟了。”

  算不準下了驢,站在一旁等著秦儈把驢送去安置點。

  給錢,這驢就好安置。不一會,秦儈樂呵呵地回來了。

  “師傅,聽說這艘船今天從揚州開來的,裡面美女無數,要是能去看看那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福氣啊!”

  秦儈剛剛出去栓驢時聽到很多,可他不知道今日的算不準早不同往日,這裡的消息他早已心知肚明。

  “行了,那是我們能進的地嗎?”

  “也不撒泡尿照照!”

  “別給我丟人!”

  算不準也沒打算進去,當然憑他也確實進不去。

  在附近轉了一圈,也不曾遇到那個張六郎。

  “聽說昨日鬼魅作祟,殺了人還燒了船,你看那邊道士,正是苦家請來驅邪的。”

  “這誰不知道,這沉湖的大船可是宋知州家的產業,也不知道真是鬼魅還是人為?”

  “我看肯定是鬼魅,這宋知州哪是一般人敢得罪的?”

  “就是!”

  “就是!”

  那邊議論的事算不準聽得是一清二楚,他不知道這宋知州是什麽官,也不知道是什麽人,但是他知道這人很厲害。

  竟然隻用一天的時間就能從揚州調了一艘大船,還重新改造好開業,這能是一般人嘛!

  “走,過去看看。”

  這有熱鬧看,不看白不看。

  一群道士,穿著道袍,揮舞著木劍,符紙滿天飛,看起來有模有樣。

  “師傅,這群人耍把勢,看起來真熱鬧,以後我們是不是也搞件道袍,做個木劍,操持這營生?”

  秦儈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這群人。

  “你想的倒是美!要是能乾,我們還在這看著?這群人每次出場,東家的打賞都嚇死人,還有上好的席面。”

  算不準說道此處心裡窩火,真是一個人一個命。

  “師傅,這些人嘴裡說的是什麽?我怎麽一句沒聽懂?”

  秦儈見這些人念咒,也想學學,

  可算不準哪知道這些人搞什麽,念的又是什麽。這還不跟自己那套差不多,裝神弄鬼而已。

  圍觀的人群看個熱鬧,東家賣個安心,也就給客人一個安心。

  也算各取所需了。

  時間不久,這群人收工回走了,這天色漸暗。

  坊市的大門被武侯關閉,開始夜禁。

  算不準這是進退兩難,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當然以他對這裡的熟悉回去到是可以,可他哪還有家。  人群漸少,算不準眼瞧紅船離去望而歎息,沒敢上,這上船到是容易,可沒錢估計得遊回來。

  算不準自認沒這個能力。

  “走,今晚我們將就一晚,明天再說。”

  “可是師傅,我們晚飯還沒吃呢!”

  秦儈這是喊餓了,可算不準一巴掌打了過去。

  “吃吃,就知道吃,師傅不也跟你一樣,吃飯不要錢啊。”

  “等到了地方,你去要點水,中午不還剩了點茶料嗎?”

  “晚上就喝這個。”

  “對了,中午我見你藏了一塊餅,晚上我們分了。”

  “可是……師傅……這是我中午省下來的……”

  秦儈還沒說話見算不準抬起了手,嚇得連忙閉嘴不敢再言。

  心裡委屈地想哭。

  “看你那喪樣,中午都省,晚上就不能省了。”

  聽師傅說的有道理,秦儈好受多了。師傅這話說的太有道理了,這中午都能省一塊餅,晚上省兩塊餅,自己這是賺大了。

  想到這秦儈屁顛顛去討開水去了。

  晚上找個地方夜宿,又不花錢,馬圈是個好地方。

  你還別說,這馬圈晚上還熱鬧得很,人多,畜生也多。

  都是些什麽人呢。不用問都知道,都是馬夫、車夫之流。

  夏天的夜晚露水大,又是河邊,還好有棚子遮擋。

  算不準現在的位置是坊市最大的馬圈,四周都是教坊妓院,那邊是熱鬧,這裡卻是一群苦哈哈,顯得倒也和諧。

  正所謂上位人尋酒作樂,下位人瑟瑟發抖。

  秦儈沒心沒肺,睡得早。

  可這剛睡下,不安生的事又發生了。

  這夜深人靜的,妓院裡突然傳出刺破蒼穹的女高音:“死人了,死人了!救命啊!”

  “來人啊!”

  喊得那叫一個淒慘。

  算不準心中不忿,這日子沒法過了,自從遇上趙月嬋,就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難道她是自己的克星?

  隨著眾人起來,向北方圍了過去。

  那三層小樓燈火通明,現在更是嘈雜,那咚咚的木板聲隔了老遠,算不準這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師傅,這大晚上的不睡覺,這些人有病吧!”

  秦儈從算不準身後走來,睡眼朦朧地眯著眼,似是不想睜眼。

  “是有病,你師父我也有病,這年頭誰沒病?”

  “師傅,你這話太深奧,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以後自然就懂了。”

  “走,去瞧瞧!”

  算不準正想走,一把被秦儈拉住。

  “師父,你不是一直教導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嘛!”

  “這死人的事我們還是少摻和的好。”

  “你這二呆,今天倒是教訓起為師來了,不過今天這事還真有可能和為師有關。”

  “師父,這死了人能跟你有什麽關系?”

  “師父,你慢點……等等我。”

  秦儈拉不住師父,又屁顛顛地跟了上去。

  這瞧熱鬧誰不喜歡?這雖是死了人,可這妓院香豔得很,瞧了又不用給錢。

  “師父,這坊丁差役來的到是積極,不會是趕著撈錢去吧!”

  “算了師傅,我們還是走吧!這要是被抓了去,可是要挨板子的!”

  秦儈見坊丁從正門進了妓院,不敢再走了,算不準也拐了個彎向妓院後院走去。

  “走後門,現在人多,不會有人注意我們。”

  翻牆現在已經是算不準的看家本領,毫不費力。

  果然從後往前走,沒人阻攔。

  這妓院是沿街搭得三層木樓,地方很大,還有後院。

  前面三層木樓是接口所在。

  死的人就在前面二樓南邊。

  這個時候妓院都亂套了,客人、妓女、幫傭、武侯都聚集在了會客廳。

  膽小一點的躲在房間沒敢出來。

  大門被封住了,不許進,不許出。

  不過一會,兩坊丁從算不準身邊擦過,看樣子是去守後門了。

  “師傅,看樣子這死的人,來頭不小啊!”

  一般死人,都是先拖走,到了白天再說。這能開妓院哪有普通人,不能耽誤人家掙錢不是。

  可這次居然封了門!

  “師父,我們還是走吧!看樣子不對勁啊!”

  算不準沒說話,他知道這次麻煩大了,而且這時候想走也遲了。

  不過,他來此的目的是為了一個人,李三郎。

  這是那尖叫女子喊出的名字。

  這名字,算不準不知道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李三郎,但這一片也就這麽一個李三郎!

  算不準說的這李老三,是他一個老主顧,照顧生意多年,前幾日還來找過他,說是發了筆橫財,讓他再算算還有沒有橫財的命,可算不準給他開的是個困卦。

  算不準知道自己算卦從來沒準過,沒說好話,也沒說壞話,模棱兩可地打發了李三郎,主要還是怕橫財帶來橫禍。

  對於失去錢袋子,算不準痛心疾首,不來確認一下心裡真不踏實。

  秦儈見算不準像死了爹一樣,急匆匆地,一副心事不寧的模樣,好奇問道:“師傅,這死的風流鬼不會是你家親戚吧!”

  “你個狗東西瞎說八道什麽呢!”

  “我家親戚哪有錢能上這來快活!”

  當然,算不準不但罵了,還動手了。

  “師傅,那你急死忙慌這是……”

  秦儈打破砂鍋問到底,算不準只能把聽到的消息簡單說了一下。

  聽到死的可能是李三郎,秦儈也是不談定了,心裡一個勁地祈禱死的不是他,死的不是他……

  可天不從人願,跟老鴇子從大廳得知,這死的確實是李家的三郎君。

  而在裡面昏迷不醒被抬出來的是這裡頭牌,芍藥。

  “師父,這芍藥小娘子可把我們害苦了,也不知道悠著點,這不是斷我們財路嘛!”

  秦儈是真哭了,他心疼啊!

  心疼每個月的固定收入又少了三文。

  “你沒瞧見死的門口有武侯把守,這人死的蹊蹺,我看跟芍藥沒什麽關系。”

  “這李三郎家裡雖有錢,但家中最大的官也就一小吏,不至於這麽多武侯興師動眾。”

  “你看那人,是他們頭頭,這人我見過,在這秦淮畔無人敢惹,這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覺在這折騰。 ”

  “為師猜測這是謀財害命。”

  秦儈兩眼放光,以表崇拜之情,心裡卻是嗤之以鼻,知道這李三郎絕不是謀財害命。

  但為何而死,估計只有那昏迷的芍藥知情。

  “你們聽好了,都回到自己房間,沒有我的命……”

  說話的這位就是探子頭目不良帥宋明,這裡的頭,他剛剛進屋看了情況,出來就派了人出門,可屋裡又傳來異響。

  他連忙衝了進去,可這一進去門關了後就再也沒出來,而宋明下過不許開門的命令,所以其他武侯和不良人都不敢擅自做主,推開這扇門。

  算不準可是把裡面的聲音聽得真切,這人進去後應該是倒地了,後來發生什麽他不知道,但他似乎聽到了蟲子的鳴叫聲。

  聲音很小,普通人根本聽不到。

  算不準的危機感越來越強,他知道裡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東西存在,可到底是什麽他不知道。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怎麽都控制不住,沒辦法,他只能運氣,從小被老祖宗逼著煉的運氣法門。

  《龜功》。

  還別說這龜功延年益壽,平心靜氣,這心臟漸漸平穩,可那不安的情緒卻越演越烈,似乎讓他趕緊逃離此地。

  這預感之法,算不準從小就有,可這預感卻從未準確,有時還正好相反。

  所以,預感讓他快跑,他反而不急地找了桌子盤坐,偷起東西吃。

  秦儈見師父如此,樂開了花,趕緊跑了過來。

  連吃帶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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