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見他拿著青玉影傻楞當場,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輕笑一聲,卻不言語。
不等江無衣反應過來,腳下光芒閃耀,彎月般的法寶已乘風而起。木青白綾飛舞,彎月快速旋轉,她也不招呼玄龍,徑自化為一道遁光飛離而去。眨眼之間,青光已遠,隻留下白綾暗香。
玄龍看了他一眼,回頭化為一道黃色遁光,緊隨木青而去。
江無衣回過神來,玄龍和木青早已不見了蹤跡。他看著兩道遠走的遁光,又看看手中的青玉影,感受著其散發出來的陣陣猶如實質般的水靈力,恍然一夢。
這算什麽?!
天上真的會掉餡餅?
他好久之後才最終確認這是真的,忍不住就想哈哈狂笑幾聲,然後大聲呼喊:“我江無衣,也有極品靈器了,哈哈哈。”
然而神識中有一個神識,不屑的輕哼一聲。一個念頭悠悠的浮現:沒出息,一件極品靈器就衝昏了頭,難成什麽大器!
江無衣來不及細細品鑒這面青玉影上一十三道禁製,做賊心虛的四下觀望一番,確認沒人後,終於放心,趕忙把青玉影收到儲物袋中,又伸手按了按懷中的儲物袋,寶物安然,他滿意的歎了一口氣。
不過懷璧其罪啊,憑他的眼下的這點微末修為懷有如此重寶,可不能輕易顯露在外,若是惹得有心之人的覬覦,那可是後患無窮。
江無衣心裡盤算著,不管怎麽說,木蓉峰的這位木師祖送自己極品靈器那是事實,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老子就一個凝脈境外門弟子,她卻是白雲道玄丹老祖,能打什麽主意到我身上來?
木仙子在白雲道一呼百應,自是沒必要對我一個外門弟子搞這麽多彎彎繞繞。但盡管如此安慰自己,他心中難免還是有難以排遣的鬱結。
萬裡重山中衣襟破空,青色遁光包裹之中的木青,腳踩彎月法寶,青絲和白綾飄逸翻飛,飄然若仙。
木師妹就在眼前,玄龍卻有些看不真切,她的行徑讓人不明覺厲。
見面就贈送一件不凡的極品靈器給素不相識的凝脈境外門弟子,玄龍很錯愕,這件事情處處透露著蹊蹺,他琢磨不透其中的緣由,兩人遁了一段路,眼看宗門將近,終於忍不住問道:“木師妹,你這是?……”
木青自是知他所指,淡淡一笑道:“恩,也沒什麽,看到江無衣這名弟子,就是感到投緣,師兄也知道我們修行之人,隨性而為,隨緣而修,也往往講個機緣。今日不知怎麽的,見到這名外門弟子頗有些意動,與他結個善緣罷了。”
木青的笑容依舊,看不出任何掩飾的痕跡。
玄龍微微擰了一下眉頭,投緣,嚇!
要相信這個鬼話,那也就枉自修行數百年了,他雖淡薄世事,不諳俗物,卻並不愚鈍。顯然木青是在搪塞他,也沒有打算向他解釋。玄龍即便有所疑問,若木青不主動告訴自己,這種事情他自也不會追問到底,那也太不識趣。
況且玄龍對眼前這位風姿搖曳的木蓉峰木師妹還是隱隱有些忌憚的,不因有它,自己一心向道,修煉二百多年得天之助,雖然功法修為都勇猛精進,但凝結本命玄丹之後,一直在初期境界苦苦徘徊,尋不得突破之法。
而眼前的木師妹卻天縱之才,修煉不過百年,已隱隱進入玄丹初期頂峰,看來進入玄丹中期也是遲早的事情。修煉之道不分先後,能者為師,強者為尊。木青用自身的實力奠定了在白雲道的地位。
修煉之路就是這般,不看你年歲多長憑的是各自的機緣,想到修煉大道,玄龍暗暗歎了口氣。 木青微瞟了一眼旁邊的玄龍,看他表情顯然對她的說辭是不以為然的,但她不願作多解釋。她修煉有成,更多涉獵衍變測問之術,偶有所得。
今日邂逅江無衣,木青無意中用她的望氣之術在他身上掃視,卻是心神一陣恍惚,心下暗驚,她的望氣之術頗有靈妙之處,可在這個凝脈境弟子身上收效甚微。
等她重新審視眼前看似稚嫩的外門弟子之時,更隱隱覺察到江無衣身上衍化諸般變數,冥冥之中竟然跟自己命數有著一絲關聯。使得她贈寶江無衣,打算暗中關注。
當然木青的心思,卻不是江無衣這個凝脈境的外門弟子所能夠了解的,此刻他強壓著心中的狂喜,一路飛馳回到了山門。
白雲道的山門坐落在南唐國的西南的青州地域,青州地界雖廣,土地卻很貧瘠,境內以山川丘陵為主,因而人口稀少。青州境內的青嶺山脈,山川連綿橫亙數千裡,附屬山脈一直延伸到了鄰近的吳國境內。
青嶺山脈山峰奇秀,崇山峻嶺,覆蓋著大片的原始森林覆蓋,其間更有猛獸凶禽出沒,是以人跡罕至。
青嶺山脈中偶有樵夫、獵人深入其中,多有神仙妖怪的傳聞,更是給青嶺山脈披上了神秘的面紗。有好事者編撰青嶺山脈的各類傳聞秘記,匯成《青嶺志異》被稱為南唐國的一大奇書。
然而世俗凡人自然接觸不到修仙的世界。青嶺山脈中心早已被白雲道佔據,並在此開山立宗,繁衍生息了數千年。
白雲道所在的山門奇峰高聳,樹木蔥鬱,雲霧繚繞,讓凡人看不真切,那自然是護山大陣的迷幻效果。
江無衣憑借著宗門令牌,進入了宗門的大陣之中,眼前卻是一座巨大的青玉牌坊,篆書“白雲道”三個金光大字,在牌樓之前矗立著兩尊神威凜凜的守山石獸,看上去年月悠久,卻依然栩栩如生,散發出無盡的威嚴。
山峰山谷之間靈氣濃鬱,到處是密密麻麻的亭台、樓閣和大殿。更有很多駕馭白雲落的同門往來其間,帶出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華。院舍裡偶有豢養的仙禽、靈獸發出嘶鳴,渾然如仙境一般。
山門之前,江無衣卻被一隊彪悍的宗門執法隊攔住去路。
領頭的是一名神態威猛的中年大漢,看其起碼有凝脈境後期的修為,顯露在外的法力氣息,至少開出了五六十條靈脈,對於江無衣這般才開出十條靈脈的低階弟子來說,是極為強大的存在了。
“師兄為何攔住我的去路?”他心中微微驚疑,卻依舊不失禮數的問道。
中年大漢向側邊努了努嘴,低聲道:“天道盟降臨我宗,閑人回避。”
“天道盟!”他心中一驚,果然遠處宗門上空懸浮著一艘巨大的飛行法寶,猶如一柄擎天巨劍,凜然聲威,散發出天道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的氣勢。
即便是江無衣再孤陋寡聞,天道盟的名頭還是如雷貫耳的。
天道盟可是這方世界的龐然大物,管理著修行世界的一切規則,凡是修行中的宗門或個體不論正邪,如有違背天道盟的意志,那只有身死道消,宗門覆滅的後果。天道盟擁有此界的無上權威。
看著江無衣一臉震驚的神色,執法隊的中年大漢好似得到了很大的滿足,他伸出大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師弟放心,天道盟公乾,自然落不到我等低階弟子頭上,不用過於擔心。”說著還戲謔一笑。
江無衣點頭稱是,但天道盟的威嚴卻如同壓在心頭的巨石,讓他如何也輕松不起來。
平日裡宗門的師兄弟們賭咒,一般都會帶上天道盟。
“你若食言,天道盟降下神罰,讓你神魂俱滅!”
“我若失信,必被天道盟執行刑罰,不入輪回。”
天道盟的威嚴在低階弟子心中分量極重,只是此刻,他卻沒來由的對橫亙在宗門上空的這飛行法寶,說不出的排斥。
“出來了,出來了,哇,快看啊!”執法隊中有人悄聲道。
“喂,你哎呀,小心你的哈喇子都出來了。我們白雲道怎麽說也是南唐大宗,維護下宗門形象!”
“咳咳,師兄見笑了,那女子即便比起咱們宗內的白雲八豔,也毫不遜色呢!”
江無衣見執法隊中略微有些騷亂,忍不住往宗門方向望去。他目力極佳,雖然隔著裡許,但前方的情況卻看的一清二楚。
一隊趾高氣昂高冠玄衣的修士從山門內魚貫走出,一個個看上去神色冷峻,頗有些目空一切的氣概。這隊修士往山門前一站,眾星捧月般引出兩名修士,走在前面的修士須發皆白但臉色紅潤,看上去和藹可親。
老修士的身後卻是一名身材高挑,膚白貌美的女修。女修微揚下巴,清冷淡漠,有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傲然。然而此女氣質優雅,在一群修士中猶如鶴立雞群,她的一舉一動都有著特別的風韻,撩撥的白雲道一眾男修心旌搖晃,恨不得匍匐在此女腳下,供其驅策。
“哈哈,兩位使者大人走好,如要征召我白雲道,降臨一道法旨即可……”在這兩名修士後側,點頭哈腰有些諂媚的居然是向來威嚴,不苟言笑的執事堂繆奉行。繆奉行此刻的形象和江無衣印象中差別極大。
天道盟為首的老者微笑的點了點頭,便與一眾修士踏步飛入飛行法寶之中。但見天道盟的飛行法寶渾身散發出一道刺目的光芒,隨即發出“嗡”的一聲悶響,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天際。
繆奉行等天道盟的飛行法寶消失,直起腰杆滿臉嚴肅的斥道:“看什麽看,還不散去!”說著他一揮衣袖,轉身返回了宗門。
山門前看熱鬧的眾多弟子,立刻作鳥獸散。
繆奉行在宗門內的權威僅次於掌門上官奪,修為更是到了道基境圓滿,已要為凝結本命玄丹做準備了。掌門閉關期間都由繆奉行代行掌門職責,據說上官奪順利凝結玄丹的話,下一任掌門就是他,甚至有玄丹老祖提出來讓繆奉行先任庶務掌門,以便宗門事務的順暢,不曾想眼下繆奉行卻成了迎來送往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