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山坐落於黃天國最南端。
無數青山連綿千裡,群山之中又有一峰獨秀,其形如劍,直入天際。終年雲霧繚繞,山之“劍鋒”隱於雲間,若隱若現,遂得雲隱之名。
雲山之間,殿宇林立,絢麗奢華,遠遠望去,便如一顆顆翡翠瑪瑙裝點其間。
雲鶴環繞,青鳥驚飛,親似仙境。
黃天國第一大仙門雲隱宗依山而建,至今已有千年傳承。
今日,正是雲隱宗開山收徒的日子。
黃昏時候,雲隱山腳的一條小溪邊,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亭亭而立。
夕陽斜照,將少女的三千青絲染的金黃。晚風微拂,將她的純白裙衫吹得輕輕搖擺,勾勒出她青春動人的身段。
她叫寧蓧,是雲隱宗新入門的弟子之一。在入門考核中,她表現出彩,輕易的取得了這一屆弟子中的第一名。
然而此刻,她的黛眉卻輕皺著,神色幽幽,看上去似乎有什麽心事。
她悠悠歎了口氣,想起了今天在比劍廣場,負責登記他們成績的那位叫丁原的師兄。
真是的……
怎麽能那麽輕浮呢!
從考核開始就一直用那樣的眼神盯著人家看,足足一下午,都沒怎麽挪開過視線。
就連宗門長老提醒他之後,都還時不時的……曖昧的看著人家。
實在是……太羞澀了。
唔,雖然那位丁原師兄,長得確實英俊不凡,但是我輩修士一心向道,怎可這麽早的考慮這種事情?
想到這裡,寧蓧的俏臉都忍不住有些紅了,如同天邊的晚霞。
……
“啊,師妹,原來你在這裡,可讓我好找。”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平和親切,帶著一絲驚喜的聲音,將寧蓧嚇的嬌軀微顫。
寧蓧轉過身,果然便見到了那個英俊瀟灑的身影,俏臉更紅,不過還是穩定心神,朝對方施了一禮,“寧蓧見過丁師兄。”
心中卻在想著,這丁原師兄單獨來找自己,不會是要……
修道之路漫漫,若是能有攜手同行者,倒也確實是美好之事。
而且這丁原師兄,不僅長得好看,據說在宗門中是出了名的正直善良。
不行呀,寧蓧啊寧蓧,你一定要守住本心,你在家族之時才剛剛修到練氣第四層,初來這雲隱宗,正是該心無雜念,努力修行的時候,怎麽可以想這種事。
……
卻見那丁原師兄身高七尺,相貌堂堂,俊逸非凡。此刻丁原對著寧蓧和煦一笑,如沐春風,
“寧蓧師妹,方才在比劍廣場的時候,我便一直想對你說一句話。
只是,當時人太多,師兄我擔心太過唐突。這才想著私下來與你說。”
啊……
果然……
寧蓧聞言,臉色桃紅,心緒大亂。
怎麽辦?師兄肯定是要對我表白了,不行,一定要拒絕他。
唔,也不能說令人太傷心的話,畢竟師兄一片真心……
“丁師兄,你我這才第一天見面,對彼此都還了解尚少,只怕不太……”寧蓧怯生生的說著,不敢直視丁原的眼睛。
怎麽辦?師兄一定會傷心的!
“咳,師妹。”丁原師兄輕咳一聲,打斷了寧蓧,正色道:“師兄我也知道,這樣直白的說,未免有些唐突,但是我擔心,如果不說出來,我會後悔一輩子。”
唔……
師兄這麽真誠,太感動了!
要不就……
寧蓧心亂如麻,
決定要給對方一個追求自己的機會,但肯定不能這麽快便答應他,至少要兩人相處一段時間,互相了解對方了再做最後的決定。 寧蓧抬起頭嬌羞的看著丁原,等著他說出最後的話。
丁原一臉誠摯的看著她,深吸口氣,
“師妹,你的頭髮很美……”
啊……
這也……太羞澀了,
“但是,你的頭髮這樣散披在背後,實在是太危險了。”
嗯……
嗯?
寧蓧的嬌羞表情霎時凝固。
這……
“是這樣的,
師妹,
你且聽我講道理,
雖然,師妹你的頭髮這樣披到腰間,確實非常美麗動人。
但是吾輩修道之人,時常要與人交手,若是頭髮這樣散亂的披著,難免會有所影響。
特別是師妹你的頭髮還如此之長,若是轉身騰挪間,頭髮飄飛起來,豈不是很容易遮住自己的眼睛?
那樣敵人就可以趁虛而入,令你措手不及。
莫要覺得師兄我是在危言聳聽。
《九天野史》記載,七百年前,大陸北方玉劍門有一位名叫李明的劍修,劍術高超,風采絕世。
但是李明遊走世間之時,為了顯得拉風,喜歡在背後束一披風,結果有一日與一魔頭交手,忽遇大風,披風從背後飛起,蓋住了他的眼睛,被那魔頭趁機一招斃命。
還有四百年前,東域靈仙門有一位名叫韓梅梅的女弟子,也與你一般喜歡將頭髮披在身後,
結果有一天,韓梅梅在自己洞府練劍之時,長發飛起,將她自己的劍纏繞住。
韓梅梅為了將劍掙脫,用力過猛,長劍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喉嚨。
一代佳人,就此隕落,好不可惜!
還有……”
夕陽西下,
丁原一本正經的引經據典,如溪澗的水流聲一般,綿延不絕。
許久……
許久之後……
丁原看著在風中凌亂的寧蓧, 語重心長地說道:
“寧蓧師妹,你明白了嗎?”
呃……
寧蓧神色幽怨的看著他,
“我……我知道了,師兄。”
丁原點了點頭,
隨即又板起臉說道:“知道了那該怎麽做?”
寧蓧啊了一聲,看著一臉嚴肅盯著自己的丁原,愣在原地,“該……怎麽做?”
丁原歎了口氣,“當然是將頭髮盤起來,或者用束帶綁住啊。”
“啊,好的,綁……綁住……
可是,師兄,我……沒有束帶啊。”寧蓧有些無奈的說道。
卻見丁原神秘一笑,從懷裡拿出一根藍色絲帶,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說道:
“我就知道你沒有,
所以來的時候,我已經向楊師妹討了一根了。”
寧蓧欲哭無淚的接過,
“多謝師兄,師兄……準備的真周全。”
“那是自然。”
丁原看著寧蓧將頭髮綁好,滿意的點了點頭,溫和的笑著說了一句“師妹真懂事。”便要轉身離去。
“那個,丁原師兄。”
寧蓧突然把他叫住。
“師妹還有什麽事嗎?”
寧蓧神色複雜,幽幽道:“師兄今天在比劍廣場一直……盯著我,都只是因為我的頭髮嗎?”
丁原笑著,點了點頭,清秀的臉龐上寫滿了真誠,不含一絲雜質。
旋即離開,隻留給寧蓧一個高大瀟灑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