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被眾人擁舉為代理上將軍後,隨即命令恆楚前去彭城向懷王說明情況,又令季布帶人前去追擊宋義之子宋鑲。至於宋義的親信將校,子羽並沒有特別為難他們,隻是讓他們留在中軍聽用,至於他們的部下,子羽派韓信、周殷、鍾離昭前去接管。自從上次韓信的表現得到認可後,被破格提拔為校尉。這官職在現在的楚軍中並不低,且能單獨帶兵。 幾天后,季布帶著宋鑲的人頭回來了,恆楚也帶著懷王的詔書回來,懷王任命項羽為上將軍,要他擇日率軍救援趙國。這些本來是令人振奮的消息,但楚軍上下似乎沒有一絲興奮。相反,整個軍營有著不同尋常的安靜,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讓人感到壓抑,難以喘息。
子羽矗立在岸邊,看著這奔流不息的漳河水,一動不動,靜得如同雕像一般。我站在他旁邊,沒有去打擾他的沉思。
自從子羽打算殺掉宋義的那刻起,他就知道項家沒有退路。在漳河對岸是章邯王離的四十萬精銳秦軍,兵是精兵,將是良將,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智者如亞父,用兵如韓信,他們都沒有取勝的辦法,因此全軍將士對於即將到來的決戰都抱著悲觀的態度。但子羽卻不能讓將士們看到自己對勝利的懷疑,因此,他還是如同往常一樣自信、冷靜、豪氣、堅決。
“小龍,你說我們能贏嗎?”子羽平靜的向我問道;與其說是問我,倒不如說是問他自己。子羽雖在發問,但他滿臉的決絕。我知道他已經想好了,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會義無反顧。為了對抗暴秦,已經犧牲了太多的英雄豪傑,他的爺爺父親梁叔都死了,因此,無論是為了天下被暴秦欺壓的百姓,還是為了項家先輩的英靈。他都必須堅決的走下去。
“能,一定能!”我肯定的說道;他見我回答的極其堅定和自信,點點了頭,他雖然知道我的自信是多麽的沒有依據,但他還是選擇相信,並且子羽知道必須讓這種必勝的信念傳播給軍中的每一個人,才能有勝利的希望。
“報,上將軍,盟軍使者已到,范亞父讓您前去商議。”一傳令兵對子羽說道;“小龍,走!”看著子羽輕松自信的神態,我說道:“兄長,我們比比馬術如何?”我說完率先向軍營方向衝去,他緊隨其後衝了過來。
“怎麽樣?又輸了吧!”子羽笑著對我說道;帳中諸將見我們輕松愉快的從外面回來,心情也隨之易暢,帳中壓抑的氛圍得以緩解。
“羽兒,這位是趙國大將軍陳余。”亞父向子羽介紹道;
這陳余倒是長得到一表人才,舉止投足間透著名士的風范,不過,在我看來,就是膽子小了點。在巨鹿圍攻之初,陳余率領三萬多士卒趕到了巨鹿,面對王離的虎狼之師,他知道讓這些剛組建的部下士卒與秦軍對打,那與送死沒有兩樣,因此他選擇按兵不動,哪怕他心理是多麽的希望能救出如同父親的張耳。後來,燕國臧荼、齊將田都所部到達後,巨鹿北邊的援軍總數達到了九萬之眾,但經過他們的對比,認為河北軍與秦軍的差距還是遙不可及。正是那時,張耳派出張d和陳澤來催促他出兵相救,陳余無奈之下,隻好讓這二人率五千人馬前去試攻一下秦軍,如果成功,大軍隨後跟上。正在陳余幻想之時,前軍傳來消息,張d、陳澤全軍覆沒,二人戰死。幻想破滅後,他隻能把希望寄托於楚軍,但令他失望的是,宋義和他們一樣貪生怕死,甚至更過分,連河都不敢渡。
在得知子羽殺了宋義,成為楚軍上將軍後,陳余看到了一絲希望,他知道在反秦大業中,項家是最堅決的。因此,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請求子羽出兵救援。
“趙將陳余拜見上將軍。”陳余恭敬的向主將位上的子羽拜道;畢竟現在楚軍是名義上的盟主,又是在求人,陳余當然不敢以名士自居。
“陳將軍乃是名士,又是早期跟隨陳王反秦的豪傑,令人敬仰,因此無需多禮。隻是不知陳將軍前來有何要事啊?”子羽甚是客氣的問道;
果然,陳余在吹捧楚軍一番後,認為楚軍才是盟軍的柱石,希望楚軍渡河與秦軍一戰,給整個反秦事業帶來曙光。而他們河北軍也將做好準備,在適當的時機給秦軍一擊。陳余作為名士,卻提出如此荒誕無恥的要求,不過非常人做非常事,子羽竟然爽快的答應了。因為,在子羽心中從未指望過他們。
在送走了陳余之後,子羽隨即命令英布與莆將軍所部兩萬人渡過漳河,偷襲秦軍,避免與敵軍主力接觸,避實就虛騷擾秦軍運糧甬道。子羽這樣做的目的,是要看看章邯和王離做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