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羨捏著資料的手頓了頓，嘴中嘀咕:“怪不得我們沒有查到王關的過去，原來……可他為什麽要改名字呢?”

　　朗暢回歸辦案狀態:“資料裡顯示王涫此人，父母早逝，十八年前莫名失蹤，自此了無音訊，看來……我得找一找他的那位哥哥！”

　　蘇羨合上資料，抬眼道:“暢爺！有句話……我還是得提醒你，犯人已經認罪，你做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朗暢雙手撐著椅把，起身隨手拿過資料:“你不了解我麽?我……只要一個真相！”

　　隨即拍拍蘇羨的肩，便轉身離開……

　　望著他紈絝又有些桀驁不馴的背影，蘇羨無奈地搖搖頭。

　　檸城的馬路一塵不染，疾馳而過的太陽能汽車發出幾聲鳴笛，路邊……朗暢安步當車，眼神幾許迷離渙散，回想著剛剛與王涫哥哥的視訊，這團雲霧，不知為何，總覺得迷惑更深……

　　“張琳”，王涫十八年前的未婚妻，二人青梅竹馬，恩愛非常，奈何在大喜的日子裡，婚禮禮堂突燃大火，張琳毫不猶豫，擋住了那根砸向王涫的火柱，即便當時醫術高超的王涫哥哥，也沒能救回張琳。

　　自此，王涫一蹶不振，終日酗酒，總以為這樣渾渾噩噩中，就能看見自己的愛人張琳，即便哥哥苦口婆心，也無濟於事。

　　終於在張琳的頭七，王涫……消失得無隱無蹤，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如此聯系，那個時候他定是投入河中，想與張琳一同而去，卻意外漂到了葛九村，結識沈念，後來有了王喬。

　　昨晚王涫門前的那凶神惡煞的靈魂，便是張琳了，她出現在這裡是何故?為什麽調查了這麽久，關於王涫，他始終沒有查出有嫌疑的第二人?難道自己當真白費心機，凶手就是沈念?她為情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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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一個接一個，朗暢手掌對著腦門，大拇指與食指用力揉著兩邊的太陽穴，頭痛欲裂，這個案子，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起點。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如木頭樁子定在原地三四秒，轉身又返回警局。

　　審訊室裡，沈念被警員帶來，柔軟的臉滿是憔悴，眼皮耷拉著沒有力氣，見著朗暢，目光裡似乎閃過一絲色彩，又轉瞬即逝……

　　朗暢眼神示意其他人出去，空蕩蕩的審訊室裡寂然無聲，沈念如泄了氣般，抬不起頭來，與昨日相見的樣子……簡直天壤之別。

　　朗暢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開了口:“昨晚……我去見了王喬……”

　　沈念猛地抬頭，多了皺紋的眼裡霎時熱淚縱橫，沙啞著聲音:“他……他怎麽樣?有沒有……有沒有受傷?啊?有沒有受傷?”

　　朗暢眉頭一緊，前探身子:“沒有！”

　　沈念的腦袋一個勁兒地點頭，松了一大口氣，小聲道:“好……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

　　“你不覺得奇怪嗎?”

　　沈念的表情被這句話凝固，隨即躲閃著目光:“什……什麽奇怪?”

　　“你是王喬的母親，孩子一個人在家，你不問問他吃飽穿暖沒有?卻問他有沒有受傷?不奇怪麽?”朗暢湊得更近，說得咄咄逼人，“除非……”

　　“除非什麽?”

　　朗暢直截了當:“除非你知道……你的兒子……有可能會受傷……”

　　“這有什麽奇怪的，”沈念垂目，“一個青頭小子，難免磕碰……”

　　她始終未與朗暢四目相對，話語裡少了幾分底氣。

　　朗暢深深吸了一口氣，在緩緩呼出時靠向椅背，望著眼前這個反覆無常的女人，突然冷冷地問出幾個字:“張琳！你認識麽?”

　　沈念幾乎在聽到這名字的一瞬間，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連發絲都跟著抖動起來，話卻卡在嗓子眼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朗暢面不改色地說:“這麽看來，你是認識她的。對吧?”

　　“你想說什麽?”一滴淚劃過沈念的臉頰，留下一條深深的痕跡。

　　“你嫉妒她嗎?”朗暢幾乎沒有停頓，即時接過她的話。

　　沈念的眸子黯然，沒有半點惡意:“一個死人，何來嫉妒?她是老王心中永遠的痛，他不提，我永遠都不會去觸碰……”

　　朗暢側目而視，她語速平穩，眉頭微皺，眼神正視一處，沒有說謊的痕跡。

　　“那你為什麽殺王關?”

　　“我沒……”沈念突然直起了身子，又想起什麽，松垮了下去，“我……我不知道……”

　　“這麽說， 你承認……是嗎?”

　　“我......”沈念雖說不認罪的話來，卻點頭默認了……

　　朗暢眯眼思考，實在想不通，起身走到沈念面前，關掉錄像機，靠坐在審訊桌前，慎重其事:“沈念，你到底在怕什麽?我可以幫你！”

　　沈念一點一點抬起眼皮，眼眸裡沒有半點希望:“朗警官，你可查到了什麽證據?”

　　朗暢頓口無言……

　　“沒有吧?”沈念如同浸入冰水，心完全涼了，“既然查不到，說明凶手……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只能是我！”

　　一個念頭閃過，朗暢湊近:“沈念，那麽凶手，是昨天的你……還是今天的你?”

　　沈念雖在控制，卻也能瞧得出臉上細微的抖動，她抬眼，迎上朗暢的目光:“這有區別嗎?”

　　她說得沒錯，對於宗庭來說，這沒有區別，可就真相而言，這個故事，始終連不起來，朗暢實在不相信靈魂作祟，卻又親眼目睹過那些非人的存在，若真是如此，他區區人類，如何能還沈念清白?

　　“彬蔚……靈魂中轉社……”

　　朗暢心裡，不知為何想到了這些，看來......為弄清真相，他必須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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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抹殘陽沉入地平線，大片大片的黑漸漸蔓延整個天空，今日的薄雲如曇花般白透潔淨，美麗動人，偶爾幾顆星點綴其中，地上的人們都忙於己事，無暇欣賞這夜的靜謐……

　　朗暢獨自一人坐在地鐵站外的台階上，靜靜望著天幕，等待夜深……人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