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都是我的錯......”王關泣涕如雨。

　　朗暢提起右手，摸摸下巴的胡渣，喃喃自語:“這麽說來，沈念認罪......大概是受了張琳的威脅?”

　　“十有八九！”彬蔚接著他的話，“沈念會通靈，若張琳以王喬威脅她，沈念......別無他法！”

　　“怪不得......怪不得她一見著我就問王喬有沒有受傷。”

　　王關抹掉淚漬，面向彬蔚:“大人，琳琳......可還有救?”

　　彬蔚還未答，朗暢撩起眼皮:“難道你來中轉社要解的憂......是張琳啊?”

　　王關沉吟不語。

　　“嗬！”朗暢雙手叉腰，不敢相信地冷笑一聲。

　　彬蔚......冷眼旁觀。

　　“沈念是你老婆，何其無辜?你竟然不顧妻兒，才去管那取你性命的凶靈?”朗暢終究沒忍住，喝道。

　　四下，噤若寒蟬，朗暢霎時覺得寒氣滲人，腦袋動也不敢動，隻余光瞥見那些個忙於己事的魂，似乎......在漸漸逼近。

　　彬蔚無奈，垂首摳摳眉尾，隨即轉身，眼神驟變，如千年的冰川，嚇退了他們......

　　“王關，”彬蔚道，“張琳已成凶靈，即便你不要求，我也會找到她，但是......輪回已無可能！”

　　王關低垂著頭，悵然若失。

　　“什麽?你那天晚上沒抓住她?”朗暢覺得不可思議。

　　彬蔚轉眸，與他相對，未回答他的問題:“暢爺，真相就是如此，你也可......死心了吧?”

　　朗暢面不改色，同樣未回答他的問題:“凶靈，為禍人間，沈念會如何?王喬......又會如何?”

　　“嘶——”彬蔚不解，“這與你有什麽關系?”

　　朗暢停頓幾秒，可眼神始終與彬蔚相對:“靈，變為凶靈，尚有社長您赴湯蹈火，人，若遭受苦難，亦有兩肋插刀者，朗某不才，既眼見了，就不能不管。”

　　二人四目交織，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並不維和，彬蔚似乎一點點明白，此人......為何受百姓擁戴了。

　　“隨你！”

　　彬蔚冷漠一句，轉身站在他身旁，抓住他的大臂，凝神閉目道:“站穩了！”

　　“啥?”朗暢瞪圓了眼珠子雲裡霧裡，還未反應，“刷”地被一股力量帶走，也就一秒，二人便站在中轉社的大廳。

　　“暢爺，你回來啦?”他們剛一出現，薛為便迎上去，“我就說嘛，老大刀子嘴豆腐心，絕不會濫殺無辜的。”

　　朗暢齜牙乾笑兩聲，撇撇身旁的彬蔚，摸摸胡子。

　　彬蔚撫平被朗暢抓皺的袖口，沉下嗓音:“雪寧、南宮，還有小為，今天......要出動了?”

　　“是！”薛為聲音響亮，可見有多想出去。

　　雪寧與南宮影聞聲而來。

　　朗暢吸著一口氣，吞吞吐吐試探:“你......你們要幹啥?”

　　彬蔚卻充耳不聞，繼續衝著他們三個道:“張琳之前依附在王關的老照片裡，如今逃離王關家，應該會尋找新物品依附，帶好靈器，分頭尋找，都留點神。”

　　朗暢如小學生一樣，舉了個手在彬蔚眼前晃:“那......那個，我能幫你什麽呀?”

　　薛為撇頭偷笑。

　　“你少出現，就是幫我們大忙了！”雪寧冷嘲熱諷。

　　彬蔚抓著朗暢的胳膊，凝神、閉目。

　　“又來?”

　　朗暢的話猶在耳邊，

卻覺得清風拂面，他定睛一瞧，已然來到警局門前，其他幾人，蹤影全無。　　“切，好歹說個再見嘛！”朗暢癟嘴，呢喃著。

　　一抹彎月懸掛在清冷的夜色中，竭盡所能才灑下幽暗的光，看看腕上的手表，已是凌晨一點鍾，空曠的門前，除了他就是自己的影子。

　　“暢爺?這麽晚了......您怎麽來啦?”警局門衛披著毯子，哈切連天，拉開門房的窗，著實嚇了朗暢一跳。

　　“嗐，沒事！”朗暢擺手，“進去睡吧！”

　　沒等他說完，門衛便跌進被窩。

　　朗暢閑庭信步，走到路燈下，回想著整個案件，不禁苦笑。

　　自己苦苦尋找作案的凶手，竟是無論如何都送不進宗獄的靈魂......

　　如今張琳遊蕩在外，若她惡意突起，沈念、王喬、甚至更多無辜的人會遭遇不測，她......會在哪兒呢?

　　他一步步向前，影子拉長、變短，又拉長，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如過電影一般從眼前劃過，他......到底漏了什麽?

　　朗暢閉眼，用力回憶，突然......猛地睜開，那天！對！那天沈念被帶離宗庭時，衝著自己說過一句話。

　　當時看嘴型，以為是“多謝你！”

　　現下，再仔細回憶，將她的嘴型放大......放慢，似乎......是自己瞧錯了！

　　朗暢的眉毛擰巴在一起，也是在一瞬間舒展，齒間緩緩道出三個字:“臥！室！裡！”

　　那張老照片，被水泡過模糊的地方，也許......正是張琳。

　　昨晚王喬取出給他看，張琳才出現，彬蔚就誤以為她依附在照片裡，而她真正依附的東西，也許……在臥室裡！

　　“糟了！”

　　朗暢立即轉身，奔向王關家的方向......

　　跑到這老城區的房子，朗暢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抬頭的一瞬，他頓了頓，因為......王關家的燈......亮著。

　　這才驚覺，裡面......可能有那凶靈，朗暢“咕咚！”咽著口水，心中怎會沒有忐忑。

　　“哎！還社長大人呢，怎就沒想想張琳還在王關家呢！”他搓手頓足發著牢騷，探著脖子望望空蕩蕩的道路兩側， 心急如焚。

　　又仰頭看看窗裡昏暗的燈光:“嘖！不管了，大不了爺跟你拚了！”

　　說罷，大步流星上了樓。

　　“嗵嗵嗵！”

　　今日，朗暢敲門格外用力，想著能凶一點，壯壯膽子。

　　“誰......誰呀?”

　　聽到王喬睡意朦朧的聲音，朗暢可算松了口氣。

　　“那個......我，朗暢！”

　　“暢爺?您......怎麽又來了?”說著，門開了。

　　王喬揉著惺忪的睡眼，顯然是擾了他的夢。

　　朗暢的眼神卻越過他，甚至點起了腳尖，察視著屋子裡的角角落落......

　　“暢爺?”

　　王喬又喚一聲，才讓他回了神:“哦，我丟了東西，好......好像是昨晚落在你家了?”

　　“是嗎?”王喬回眸看看鍾表，“可這也太晚了吧，那......那你進來找找?”

　　“好好好！”沒等他說完，朗暢便擠進了房間。

　　房間裡一切如舊，朗暢四下環視，並無異常:“王喬，你睡覺......喜歡開燈啊?”

　　“不，”王喬低著嗓子，“爸爸走後，我......我害怕！”

　　朗暢望向他，即便個頭高得像個男子漢了，可終究......還是個孩子。

　　“暢爺，你落什麽東西了?我幫你找！”王喬漸漸清醒。

　　朗暢這才想起此行目的，眼睛一點點右瞥，目光落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冷著臉，低沉著聲音:“那間......是你爸媽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