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溜哧溜~”
一碗湯面,愣是被朗暢吃出了炊金饌玉的感覺,身旁細嚼慢咽的彬蔚,止不住地瞟他,終是試探著開了口。
“要不......再要一碗?”
“嗝~”朗暢將碗放在桌上,摸了摸肚子,“不吃了,飽了飽了!”
“呵呵。”彬蔚齜牙假笑了兩聲。
朗暢擦嘴的動作頓了頓,幾許尷尬道:“那個……別見笑啊,吃飯快這個毛病是打小養成的,這輩子估計改不了了……”
彬蔚咀嚼的腮幫子停下,看著他:“打小?你……”
“孤兒院!”
雖然說得滿不在乎,可他的眼底似乎閃過幾分暗淡,“那個時候人多,一到飯點兒,大夥兒跟餓狼似的,你要是吃得慢,可就沒飯吃了!”
過往的心酸從他口中說得雲淡風輕,卻在彬蔚看來,似有觸動……
……
半晌,朗暢沒有說話,整個案件仿佛過電影一般浮現在腦海,可就是怎麽也連不起來。
“你在想什麽?”彬蔚用手絹輕擦嘴邊的油漬,問道。
朗暢深呼吸:“你不覺得奇怪麽?”
“什麽?”
“葉知南本就懷疑許夏,為何自己得絕症的事……不瞞著葉錦書?”
彬蔚腦袋微微傾斜,猛的起身:“我去問她!”
“誒誒誒?”朗暢眼疾手快,抓住了他,“怎麽說風就是雨啊,人家要是有意瞞你,只怕你去了也是徒勞!再說了……”
他的話停在這裡,眼神裡又多了幾份討好……
“你……想說什麽?”彬蔚上下打量。
朗暢開始諂笑:“再說了,這外面夜黑風高的……你……不送我回去啊?”
服務生剛好出來添茶水,聽到他這句話,水都灑到桌子邊了,也不怪他,任誰……都會想入非非吧……
朗暢咳嗽兩聲,極不自然地環顧四周。
彬蔚倒不在乎,慢條斯理地放下飯錢,衝著朗暢:“走吧,送你回去!”
朗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已經走出去的背影,又緩緩回眸與那服務生對視,只能做著無力又蒼白的解釋:“好……好兄弟……好兄弟……別誤會啊……呵呵呵……”
服務生挑眉點頭,還做作地比了個OK的手勢,這哪裡是沒誤會的節奏。
朗暢仰天長歎,拖著步子挪出飯店……
一出門,便瞧著夜色中玉面俊朗的彬蔚,正癡癡地望著樹梢的那輪殘月。
似乎已經知道朗暢在他身後,自言自語道:“還有兩天……”
朗暢接近地步伐停了下來,他知道彬蔚指地是什麽,許久……沒有開口。
“其實我們都知道,許夏……與當年的案子脫不了乾系,卻要如何找到證據,讓其付出應有的代價?”
朗暢上前,與他並肩望著那輪月:“雁過留聲,如果是她做的,一定有破綻!”
“說實話,”彬蔚扭頭,“蘇局長說得林晚,我們也沒找到她!這個女人……一定知道什麽……”
朗暢挑起一根眉毛,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邪笑著:“明天……可否借薛為一用?”
彬蔚眨巴眼睛:“他?為何?”
“自然是為了破案!”朗暢見他疑惑不言,繼續道,“也許,那個叫林晚的女人……就出現了!”
“你知道她在哪兒?”顯然,他動搖了。
朗暢揚著下巴,自鳴得意著:“猜測,總要驗證嘛!”
彬蔚前傾地身子一點點收回:“薛為會的東西也都是我教的,
為什麽……你不直接讓我幫忙?” 朗暢囅然而笑:“你呀?當然有你的事啊,難道明天你沒準備……去見見那個司機?或者以處理資金為由再會會許夏?”
彬蔚的嘴臉似笑非笑,眼前這位暢爺……是在給自己布置任務呢……
“行了行了,困死了,我這肉體凡胎的,再熬下去,恐怕要因公殉職了!”朗暢自覺地將彬蔚地手放在自己胳膊處,準備瞬移回家,看上去昏昏欲睡。
彬蔚見狀,廢話不多說,直接將他送回了床上!
朗暢僵在床上正反應呢,屋子裡已經空空如也了……
“走了?”他喃喃自語,“切,連個招呼都不打?”
漸漸的,困意襲來,暢爺……沉沉地睡去……
……
一晚上,朗暢睡得酣然,甚至連個夢都沒做,以至於一大早垃圾車剛剛經過,便自然醒了。
他舉直胳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面帶滿足的笑意,誰知剛剛眯開一隻眼,就嚇得大叫一聲。
眼前一張大臉,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任誰醒來都會魂飛魄散吧!
“我我我!暢爺!我呀!”
朗暢後背貼緊床頭, 定睛一瞧,原來……是薛為。
“你怎麽一大早不聲不響地就出現在我家?嚇死人也算謀殺啊!”朗暢吊著嗓門兒指責著。
薛為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委屈道:“這不是你讓我來……協助你辦案的嗎?”
“我……”朗暢左瞟眼睛,這才回憶起昨晚和彬蔚借人的事,“那你也得走正常路線,敲門啊!”
薛為苦笑:“不好意思啊……對於我們來說,門……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隨心所欲慣了,嘿嘿嘿嘿……”
朗暢將被子扔到一旁,穿上拖鞋,慵懶地走著,薛為卻極為興奮,一直跟著,都進了洗手間……
突然,朗暢生無可戀地回眸,直盯盯看著他。
“怎麽了暢爺,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薛為兩眼放光,可見白天出來,有多激動。
朗暢長呼了一口氣:“niaoniao啊大哥,你……確定要幫?”
薛為的諂媚一秒收斂,木木地轉身,“咻”得消失!
朗暢這才喘口氣……
路上車水馬龍,薛為跟著朗暢,行在路邊,行了許久,試探道:“我說暢爺,你找我來,究竟是為了幹啥呀?”
“因為你有用啊!”朗暢目視前方。
“什麽用?”
朗暢停下,轉過身子面對他,“準確地說……是你那錦繡筆,有用!”
薛為頭上的迷霧更濃,自己在中轉社,錦繡筆也就為靈魂造造夢、製造一些幻境,連個稍微厲害點的凶靈都打不過。
來到這繁花似錦的人間,又能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