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看著我,我也看著他,我一動也不敢動,就這麽傻蹲在原地,直勾勾的和這雙眼睛對視著,我感覺我緊張的連呼吸都要停止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也不知道我和那雙眼睛就這麽對視了多久,忽然,其中一隻眼睛動了一下。
不是眨眼,而是一種蠕動,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確信我自己並沒有看錯。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心中一發狠,緊握住手中的菜刀,拿著菜刀朝著剛才蠕動了一下的那隻眼睛靠近了過去。
而就當我手中的菜刀即將碰到那隻眼睛的那一刻,那隻眼睛竟然……竟然爬走了!
然後緊跟著,另一隻眼睛也爬走了,並且是和先一步爬走的那隻眼睛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兩隻眼睛一左一右,爬動的很快,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是擠進了文件櫃櫃板連接的縫隙中消失不見了。
我這才長籲了一口氣,特麽的,竟然是兩隻橢圓形的黑色怪蟲,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的細節,好像是潮蟲,不過要比家中常見的那種潮蟲大了太多,顏色也要深了太多。
我發現自打我進入這個廢棄的廠區之後就開始變得有些神經質了,看到什麽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東西,總是情不自禁的往那種恐怖的不可思議的方向去想,不過這也難怪,畢竟這周圍環境把氛圍烘托的實在是太像恐怖電影了一點。
心情一放松下來,我就感覺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要喘口氣,可是這樓裡的味道實在是太特麽的讓人惡心了。
我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雖然手上全是灰,有一種和泥的感覺,但是現在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冷靜下來之後,我再次朝著文件櫃的裡面打量過去,除了灰就是鐵鏽,其余的連個碎渣都沒有,空得已經不能再空了。
難道說,這個文件櫃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廢棄在這裡的一個鐵皮櫃子?
可是這屋子裡除了它之外,實在是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啊。
我坐在地上苦思冥想著,難道說,線索藏在了這個文件櫃的後頭?
想到這裡,我趕緊站起身,開始把這個鐵皮的文件櫃往旁邊推,老式的鐵皮櫃子很沉,櫃子腳摩擦著地面又發出了十分刺耳的聲響,我硬著頭皮堅持著,文件櫃終於緩緩的移動到了旁邊,我發現我這次來找線索不光是個腦力勞動,還特麽是個體力活,又翻牆又撬鎖又挪東西的。
當文件櫃之前遮擋住的那片牆壁完全的暴露在了我的視線裡,卻只是一片由於有文件櫃的遮擋,比之周圍略顯乾淨一些的一塊普通的牆壁,我還用腳使勁踹了踹,想象著是否這塊牆壁上有暗門之類的,但是事實告訴我,我又想多了。
房間裡唯一能裝東西留線索的地方沒有任何的發現,我只能又折返回去,再次打量那個腳印,結果在我仔仔細細的觀察之下,還真就發現了一絲的蹊蹺。
我發現印著腳印這塊的牆皮,跟它周圍的牆皮對比起來的話,顏色上稍微有那麽一丁點兒的新,這中間的差別真的是微乎其微,如果不是那種抱著非得看出花來的心態去看的話,真的很難發現差別,甚至有可能會認為是視線上的一種錯覺。
此時的我,覺得隨身攜帶著菜刀實在是明智得不能再明智的一個選擇了,不僅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當武器拿來防身砍人,剛才開櫃門的時候又成了撬鎖工具,而現在便充當起了鏟子的用途。
我開始用菜刀去刮那塊牆皮,
別說還挺好使,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刮下來了厚厚的一層,然後,一個只有一元硬幣那麽大的一個窟窿便露了出來。 我心中一喜,看來這個窟窿才視頻中的我真正留給我的線索,趕緊用手指頭伸進去摳那個窟窿,果然裡面真的是藏著東西的。
那是一把老舊的黃銅鑰匙,雖然鑰匙上生滿了銅鏽,看樣子已經有些年頭了,但是除此之外,這把鑰匙並沒有任何的特別之處,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那種老防盜門的單面牙鑰匙。
我把鑰匙攥在手中,繼續朝著那個窟窿去摳,並沒再有其它的收獲了,蹲在地上開始嘬牙花子,我心說你大爺的,這也太不靠譜了啊,既然打算留線索了為什麽不留的具體一點,至少讓我知道這把鑰匙是用來開哪把鎖的也行呀。
後來轉念一想發現不對,這線索是我自己留下來的,我趕緊呸了幾口,以示我剛才罵自己的那番話,並且在心裡對我大爺感到抱歉。
既然這把鑰匙留在了這裡,那很有可能就是用來開啟這個廢棄的廠區中的某一扇門的,我先做了這樣的假設,可是即便是這樣的話,這范圍也實在是太大了一點,這廠區裡少說也得有百十來扇門吧,難道又讓我一間一間的去試嗎?
我想我應該不會乾出這麽為難自己的事情來,肯定還有什麽我沒注意到的細節才對,我索性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憶自打我翻進這個廠區之後,所經歷所看到的一切。
嗯……到底有什麽是值得留意的地方呢?
我不停的在腦海裡回想著每一個細節,然後靈光一閃,真的找到了可疑之處。
那就是那尊之前把我嚇夠嗆了的石像,沒錯,既然是石像,那正常情況下是應該擺放在辦公樓一樓的大廳裡,或者是院子中以做裝飾的,我不相信哪個辦公室裡會放著那麽大的一個石頭刻的東西。
但是,在我的印象裡,似乎這個廠區裡應該沒有這麽個雕像才對,那也就是說,這個雕像應該是不存在我記憶之中的,這對於我個人來說是這個廠區並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而那個雕像擺放的位置……
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沒錯,那個雕像擺放的位置,在它的後面應該有一扇門,似乎是通往一個類似於地窖的地方。
我記得那天我和我表弟在這個廠區裡嚇跑,還把那個地窖擬定為了一個以後要探險的必去之地,因為對於小時候的自己來說,總覺得那種通向地下的空間特別有神秘感,肯定會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那只是當時頭腦一熱的想法,而且那個地窖的大門一直緊緊的鎖著,所以在那天之後,這件事情就徹底的拋在腦袋後面了。
看來,那時候的我真的為了把線索完美的隱藏起來,為了不讓第三者發現,動用了我小時候在這個廠區裡所經歷的點點滴滴的小事情,如果不去通過某些指引,就連我自己都想不起來的記憶。
我忽然覺得,用來讓我尋找線索的這一切安排,看著像是為了隱藏,但好像又是一種考驗,考驗我是不是有能力通過自己的判斷,去發現這一切。
精打細算,我感覺自己的詞匯量有些匱乏,只能如此形容留下這一切時候的自己,我甚至有些佩服這個安排了。
但是佩服的同時,我又產生了一絲的恐懼,因為如果是現在的自己,絕對是不會設計出這一切的。
一年,我失去的僅僅只是一年的記憶,這一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能讓我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轉變?
因為有了這樣的疑問,我忽然莫名的堅定起了自己尋求真相的信心,我更想了解這一年裡我到底經歷了什麽了。
於是,我離開這座充斥著霉臭味的辦公樓,朝著那尊石像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