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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絕地》第6章:實驗室
    【......嗚嗚~~嗚嗚嗚......】

  暗界中,一如既往地一片虛無。

  在這片分不清前後左右上下的地方,一個幼小的意識無助地‘漂浮’著。

  【有人嗎......嗚嗚嗚~~有沒有人啊?】

  【我怎麽這麽倒霉?】

  唐小詩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難、太委屈了!

  本來只是正常的坐飛機去玩,剛好碰到一個談得來的大叔,正聊得開心,突然就遇上飛機事故。這種極低概率的事情,竟然發生在她頭上,實在是太倒霉了!

  她還記得,當時像是有什麽東西竄進了她體內,可還不等她多想,飛機就開始往下掉。

  本來以為完蛋了,結果卻命大的活了下來,之後很快就到來的搜救隊還讓她高興了一陣子,卻沒想到剛一進了機艙,就被人敲了悶棍!

  從那之後,她就一直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之中。

  她就好像靈魂離體了一般,可又沒有完全離開,而是像一些‘瀕死體驗’的都市傳說裡描述的一樣:360度的視角、圍繞著自己的身體、默默注視著身邊發生的一切。

  她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看著自己被送到一處山區裡的空地上,然後被裝上迷彩塗裝的卡車......之後又進入了一條隧道......再之後就來到一個類似醫院的地方。

  不,不是醫院......是實驗室。

  她看到自己和其他五十多個幸存者,被推放到手術台上,手腳和頭部都被牢牢固定住,身上插著營養液輸送管、以及鏈接到各種儀器的數據線纜。

  在一個金發碧眼的眼鏡男人領導下,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開始為他們做‘手術’:一開始用小刀子在身上製造各種長度不一的傷口,到後來用電鑽鑽孔、用電鋸切割、用噴火器灼烤、用高壓電刺激......

  她親眼看到阿福就在離她不到十米外的桌子上,被開膛破腹、割肉放血,最後在白大褂失望的眼神中被蓋上白布推了出去。

  唐小詩感覺自己長這麽大,從沒看過這麽恐怖的‘電影’,她在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恨不得自己馬上就暈過去!

  可是她暈不了,就像有人死死撐開她的眼皮、逼著她看下去一樣,她無法回避這一切,只能被動地看著,直到她親眼目睹自己被電鋸切開了胸膛,看到了自己跳動的心臟......

  她受不了了。

  她開始瘋狂在自己的記憶中尋找,尋找任何可以對她有所幫助的東西。

  她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然後,她就在自己腦海中,發現了一個光點。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她沒有別的選擇了,所以她把全部專注力投入了進去,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要離開!

  再然後,她就來到了這個什麽都沒有的鬼地方。

  真正的什麽都沒有。

  沒有光亮、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任何的‘感覺’......

  才在這裡呆了沒幾個念頭的時間,她就呆不下去了。

  她覺得這個地方好像比之前那裡還要恐怖......嗯,因該說,之前那個地方雖然恐怖,但也好過這裡連‘恐怖的東西’,不,是連個‘東西’都木有啊!

  由於外部信息的缺乏,導致唐小詩的意識開始由外轉內,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並不停地回放著之前的記憶:

  【阿福,你死的好慘!】

  【他們為什麽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們在期待什麽?】

  【難道是在期待奇跡的降臨?】

  【他們是傻子還是瘋子?這世上哪裡有奇跡......因該是瘋子吧?只有瘋子才會把好好的人折騰成那樣,

他們都是變態殺人狂!】  【大叔......可憐的大叔,他一定在海底喂魚了吧?沒得辦法,我都說了,舔狗不得......】

  【不對,殺人狂不一定是瘋子,瘋子也不一定是殺人狂......奇跡,這個地方不就是奇跡嗎?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什麽都沒有,也算是奇跡?這算哪門子的奇跡?我不要這樣的奇跡......】

  為了從‘什麽都沒有’的現狀上轉移注意力,她不停地思考,一個個念頭開始雜亂無章地冒出來,開始變得‘語無倫次’,一種明悟悄悄地從她意識深處浮現:

  她快要瘋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算面對再恐怖的現實,也比變成瘋子要強。

  於是她再度找到一個點,再次投入專注力......

  下一個瞬間,她就回到了剛才的實驗室中。

  天花板上清冷的燈光、忙碌的白大褂、屠宰場+停屍房一般的場景......竟然在這一刻顯得有些親切。

  然後,她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不再是‘魂魄離體’狀態了,可是她依然擁有360度的視角,依然可以‘看’到身周所有的事物。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更不可思議的一幕:自己剛剛慘遭蹂躪的身體,已經完好無損地恢復了原樣!

  她沒有在自己身上發現任何傷口,和‘手術’前一樣,就像剛剛的慘劇不曾發生,可是周圍慘烈的景象告訴她,這一切都確實發生過,而且還在繼續發生。

  不知道多久之後,整個‘活體解剖’試驗終於完成,白大褂們顯得有些失望、同時又有些興奮,他們圍繞眼鏡男討論著什麽,不時看向唐小詩,對她指指點點。

  已經不再是‘離魂’狀態的唐小詩, 雖然身體仍在麻醉藥物的作用下,但是已經恢復了部分聽覺,於是一些模糊的話語傳入了她耳中:

  “......份之一,概率太小了......”

  “......很難預測,有一個就算是運氣,而且這是至今.....最好的載體....”

  “....探測到....北方......已經派去....或許還有更多......”

  “樣本......各地......接下來我們應該......”

  實驗室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西裝、在外面隨意套了一件白大褂的白人女子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白襯衫黑西褲、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的亞裔年輕人。

  黑衣女子氣勢洶洶的來到眼鏡男跟前,指著他便開罵。

  “你能不能別再惹麻煩?你知不知道......”

  兩人之後的交鋒語速過快,唐小詩在迷糊中聽不真切。

  只見眼鏡男不知說了些什麽,女子平靜了幾秒,最後拋下一句:“你最好說到做到。”

  然後就黑著臉轉身走了。

  白襯衫年輕人從進來後就一直左顧右盼,對實驗室裡的血腥場景絲毫不在意,在看到唐小詩的時候極有興趣地盯著看了許久。

  唐小詩莫名覺得他的笑容很欠扁。

  直到黑衣女子離開,年輕人才跟著離去,全程不發一言像個遊客。

  在送走不速之客後,眼鏡男人一臉興奮地看向唐小詩。

  “準備進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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