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紀到底是剛剛才經過了感官強化,大腦還無法面面俱到的處理所有外界信息,所以當他的注意力放在豬群身上時,就忽略了較遠的地方傳來的信息。
當早餐跑掉以後,夏紀才想到:應該是有什麽東西把它們驚嚇走了。
隨著他的注意力擴散開,很快地便從風中捕捉到了螺旋槳劃破空氣的獨特聲音。
直升機!
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直升機,有很大概率是搜救隊!
夏紀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動作敏捷地從樹上爬了下來,然後開始向著南方趕去,一路上他靈活避開枯樹岩石等阻礙物,坑洞、斜坡、溝塹等地形也都一一邁過,就像長期生活在林裡的獵人一樣。
在樹上時,他看到南方是一座不大的小山坡,大概只有十米的高度,聲音就是從那後面傳來的。
就在他剛剛抵達‘山腳’時,螺旋槳的聲音徒然變大,一架深綠色迷彩裝的直升機從他頭頂上越過,向他來時的方向飛去!
夏紀停下腳步,心裡不禁問道:現在該怎麽做?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在森林裡該怎麽吸引天上飛機的注意。
生火造煙?現在才乾這個會不會遲了一點?
最後他只能脫下自己身上破爛不堪的T恤,爬上一顆大樹用力揮舞,期望機上人員的眼神足夠銳利。
接下來十幾分鍾,直升機在這片林子和海岸上空,來來去去盤旋了幾圈,最終又飛回了小山南面,離開了夏紀的視線范圍。
“唉!”
夏紀沮喪地垂下手臂,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
他從樹上下來,繼續向南,開始爬上被植被覆蓋的山坡。
自從半天前被那可惡的漁民調戲了之後,夏紀心裡再次燃起了希望,雖然現在腹中空空如也,他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眼前這座小山包在他眼裡,就如一片坦途!
呼~~呼~~
當他在山腳時,風聲就越來越大,等他來到半山腰,豆大的水滴開始從天而降,幾分鍾後變成了傾盆大雨,強風吹得林子裡的樹木紛紛向西傾斜,四處傳來樹枝折斷、樹乾倒塌的聲音。
本年度的最後一個台風,終究趕在聖誕節前夕登陸了。
他眯著眼,頂著側風的吹襲,眯著眼繼續向上爬去。由於沒有手機、沒有網絡,他無法知道這個台風的強度,但是現在看來肯定小不了。
落在山上的雨水開始裹挾泥土,化作泥漿流下,將他本來就肮髒不堪的運動鞋、牛仔褲,徹底染成了褐色。
本來預計二十分鍾的行程,最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爬到了山頂。
他從臉上抹去了一把水跡,以手撐蓬向山腳下張望:強大的視力頓時在密林中找到一塊數百米外的小空地,一架直升機就停在那裡!
夏紀當即邁開腳步向山坡下跑去,在越來越大的狂風暴雨中艱難地保持著身體平衡,但在心情激動之下還是無可避免地摔了幾個跟鬥,在摸爬滾打之中,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泥猴。
二十分鍾後,在夏紀距離林中的空地還有不到百米的時候,從前方突然傳來一道呼喝:
“Halt, stop right there!(立刻停下!)”
夏紀順著人聲看了過去,發現二十米外站著一個身穿迷彩裝的男子,頭盔上畫著一個‘美國隊長’的盾牌標志,正用手裡的自動步槍指著他。
他心裡頓時打了一個激靈,連忙停下腳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Don’t shoot!(別開槍!)”
美國隊長,不,美國大兵小心地向他接近,同時在左右兩側也出現了另外幾名相似打扮的武裝人員,他們互相做了幾個手勢,其中兩人便順著夏紀來時的方向偵察前進。
另一人則留了下來,與美國大兵一前一後,對夏紀形成了夾擊之勢。
“你是誰,從哪裡來?”
美國大兵來到他面前三米停下,以英語警惕地發問,槍口仍沒完全放下。
怎麽回事,他們不是搜救隊嗎?怎麽看起來像是在打仗一樣?面對如此詭異的情況,讓夏紀在心底泛起了嘀咕。
“遊客,中國遊客!”
“就你一個人?”
“是。”
“護照。”
“丟了。”
“你的行李呢?”
“在酒店裡。”
“哪裡的酒店,什麽名字?”
“額,塔比拉蘭市......‘盜鑽石’旅館。”
“有沒有在附近見過其他人?”
“沒有。”
在回答美國大兵的盤問時,夏紀鬼使神差地選擇了撒謊,隱瞞了墜機事故幸存者的身份,只是裝作一名普通遊客,現在迷路了,想讓他們幫忙把自己送到最近的城鎮去。
至於他所報出的城市、酒店名字等信息,不過是之前在旅遊廣告上看來的,現在全都在他腦海中清楚的浮現出來。
他現在越來越感到不對勁,這些人根本不像是來搜救的,說他們是來抓人的還差不多。 而且明明他上身連件T恤都沒有,能有什麽威脅,至於到現在還把槍口斜對著他老二麽?
這些人的舉止使他本能地不想告訴他們真相,免得還要解釋自己是如何從事故現場來到這裡。他也不想與他們有太多牽扯,只要他們帶他出了這片林子,隨便送到一個有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美國大兵問來問去都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於是把他帶到空地邊緣,交給另一人看管起來。
兩個過去查探的士兵很快空手而回,美國大兵讓其中一人看著夏紀,然後招了招手讓其他人走到幾米外的地方說話。
夏紀這時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夥人,一共是五名武裝人員,全都穿著迷彩服,外面套著防彈衣,一個看起來像是駕駛員的家夥穿著飛行夾克;所有人都荷槍實彈,可是身上都沒有任何肩章等身份標識物,就連那架停在空地上,在狂風肆虐下搖搖晃晃的直升機也是一樣。
這種身份不明的神秘感,更增加了夏紀心中的危險感覺。
雖然距離有四五米遠,但他們說話的聲音還是透過風雨傳入了夏紀的耳中。
“探測儀顯示信號就在這個范圍,應該錯不了。”
“我們人太少了,要不要請求支援?”
“在這種天氣下飛行太危險了,我們只能靠自己......”
信號?什麽信號?
夏紀的耳朵動了動,想讓自己聽得更清楚些。
噗!
一道怪異的悶響從身後傳來,讓正在聚精會神偷聽的夏紀渾身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