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異響讓夏紀汗毛倒豎!
他半轉過身來,便看到讓他此生難忘的畫面:
站在他身後的白人士兵,這時手裡握著一隻注射槍,看起來竟像是要趁他不注意時,給他打上一針!
如此說來,其他四人走到一邊說話,難道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沒有機會反抗?
這些人果然有問題。
但就算如此,夏紀也不會這麽震驚,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那把注射槍之上,而是在白人士兵的頭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這人的腦袋已經沒了一半,露出了顱腔內紅白混雜的‘內餡’。
夏紀自己的腦袋裡此時是一片空白,全身麻木一般,眼睜睜看著對方剩下的獨眼盯著自己,上身軟軟地向他倒了過來。
“Enemy contact! Spread out!(接敵!散開!)”
美國大兵的怒吼驚醒了他。
他用力一推,把死鬼大兵猛地推離了自己,緊接著,沒吃過豬也見過豬跑的他,以最快的速度飛撲到地上,雙手抱頭,整個人卷縮成一團。
四名士兵剛剛散開跑了幾步,便聽‘休’地一聲響,左邊一人的腦袋立馬開花,步了他同僚的後塵。
領隊的美國大兵目眥欲裂,用槍口指著剛剛子彈飛來的方向大聲怒吼:
“Two o’clock, weapons free, FIRE FIRE FIRE!(兩點鍾方向,自由開火!)”
下一秒,槍聲大作!
漫天雨幕的樹林裡、在狂風呼嘯之中,剩下的三個不明身份國籍的士兵,舉著自動步槍瘋狂開火,槍口噴吐出的火焰在昏暗的環境中極為耀眼。
子彈嗖嗖的破空聲連台風的怒吼也無法完全掩蓋。
他們射擊的方向,正是夏紀來時的山坡上,也是之前兩人探查過而一無所獲的地方!
他們一邊開槍一邊彎腰前進,兩人繼續向左右散開,企圖從兩側包抄過去,似乎認定襲擊者人數很少,可能只有一人。
就像是為了嘲諷他們的這一做法,向右側迂回的那人忽然頭猛地後仰,身體向前栽倒下去,臉朝下地趴在了泥水之中。
“FUCK!”
“Take cover!(找掩體!)”
剩下兩人終於認清現實,意識到他們現在是處於山腳,仰攻的代價太大,於是不再企圖強攻那個獨行的襲擊者。
美國大兵躲在一顆大樹後面,對著右側趴在一段枯樹乾後面的隊員做了個手勢,向著夏紀的方向一戳。
那名碩果僅存的隊員把步槍往身後一套,調轉過身子,向著夏紀的方向爬了過來,同屬亞裔的臉孔看著夏紀的表情滿是猙獰。
在地上作抱頭防禦狀的夏紀感到了強烈的危機感:這些人明顯對他不懷好意,剛剛的那件事被他撞破了,所以現在要先解決他這個後顧之憂,然後才安心去對付那個狙擊手嗎?
換了以前的夏紀,這會兒可能真的沒什麽想法,但是現在,他卻不想坐以待斃!
之前那名意圖給他打針的倒霉鬼,此刻就躺在他不遠處的泥濘中,和正在爬過來的亞裔士兵相比,距離可是近了不少!
他當下邁開四肢,像一條四腳蛇一樣在泥水中爬動起來。
亞裔士兵看到他的舉動,頓時大怒:這個滿嘴謊話的家夥,整個小隊已經為了他而賠進去三個人,現在還不乖乖躺好等待安排,
還想要作妖?真是該死啊! 眼看夏紀就要爬到自己隊友身邊,他從腰間槍套抽出了手槍,‘乓乓’兩槍打在夏紀前方的泥地上,濺起了朵朵水花。
夏紀眼看前方只剩下最後一米,便可以夠到倒霉鬼掉落的步槍,卻不得不停下來,心中真是懊惱不已。
製止了夏紀的舉動後,亞裔士兵加速爬了過來,一隻手全程用手槍指著夏紀,另一隻手則把倒霉鬼掉落的注射槍撿了起來。
“不、準、動。”
他從牙縫中一字一句地吐出警告,眼中的殺意讓夏紀知道,若自己不聽他的話做,他肯定會開槍。
抓不到的話就乾脆乾掉......這麽狠毒?
夏紀可以肯定那注射器裡面大概率是麻醉劑,這表示他們的確是想要活抓他,但是他不知道這背後的原因,也不確定是不是一定要捉活的。
如果他們的任務是‘一定要’活的,那對方就不敢真的開槍,或者就算是開槍也不會打頭部等要害,那麽他就還有反抗的機會。
至於為什麽要反抗?
他有種感覺,這些人之所以來到這裡,很明顯是有明確的目的:就是來抓他的,準確的說是來抓飛機事故的幸存者。
他們怎麽知道會有幸存者從二十多公裡外遊到這裡來?
夏紀覺得,他們很可能早就知道,幸存者之中會有產生體能異常的人,而且他們有某種儀器可以探測得到,所以才專門來這裡抓人。
至於抓回去以後幹嘛?
他實在是沒有知道的欲望。
所以,但凡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想被對方打上一針。
那麽,要不要賭一下?
亞裔士兵已經爬到夏紀身側,右手的手槍對著他頭部,左手的注射槍離他頸項越來越近。
夏紀的眼珠不住在兩把槍之間轉來轉去,內心不斷掙扎,簡直一輩子都沒這麽煎熬過。
亞裔士兵死死地盯著他,眼底流露出一絲不屑地嘲諷,好像已經看穿了他在想什麽,但是他手中的注射槍絲毫不停,堅定地朝著他頸部壓了下去。
就在這最後一刻,夏紀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以胸腹撐著地面,雙手同時竄出,抓向那兩把槍!
亞裔士兵眼中的不屑更甚,任由夏紀抓著自己左手的注射槍,右手卻將槍口輕輕移動了一個角度,對準了夏紀的背部正中!
中了這一槍,雖然可能不會死,卻會高位截癱,肯定無法再反抗了!
TMD,果然狠毒!
夏紀心中大罵,他的左手仍在空中向對方的右手抓去,眼看已經來不及阻止對方扣動扳機。
這一刻,他的精神無比集中,所有專注力都投注到那槍口上,額頭上青筋直冒,腦海中隻余一個念頭:
抖一下!快抖一下!
亞裔士兵的手穩如泰山,手指扣下了扳機,子彈激發,槍口噴吐出明亮的火焰......然後槍口在後座力作用下向上跳起......
槍口是抖了,卻是在子彈出膛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