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頭趴在一個淺坑裡,手裡的M16架在前面一條枯木上,對著前方山坡上的某個位置掃描著。
在他身後,一名阿爾法一隊的成員躲在樹乾後面,手裡拿著紅外線望遠鏡,卻是在望著相反的方向。
“怎麽樣了?”
“一號樣本已經順利爬上了船屋,暫時沒有動靜。”
“很好,告訴安迪把眼睛撐大點,一但一號從船屋裡出來,立刻放倒它!”
“明白。”
‘一號樣本’就是‘瑪麗亞’,她確實是阿爾法一隊帶過來的。
之前在漁村將她抓捕了之後,本來應該馬上運送回基地,可是由於惡劣的天氣,直升機無法起飛,隻好將其麻醉後塞入四足機器人‘騾子’,跟著一起在雨林中跋涉。
在黑鷹2號爆炸現場勘察後,銅頭便判斷出對方很可能有兩名異常者,這就相當難對付了,因此他不得不把新抓捕到的樣本也計算入己方戰力之中。至於可能造成的樣本損失,銅頭覺得只要能帶回去一名異常者,其價值都遠超過一頭附體靈樣本。
他們隨後登上了小山頂端,在俯瞰北面的雨林時,偶然間發現幾百米外一棵大樹上竟然綁著一艘舢板,銅頭馬上就認定,這就是敵人的巢穴!
他當即讓小隊下山,去將大樹包圍起來,不讓目標有機會逃脫。
誰知道,才剛剛下到半山腰,便遭遇襲擊,一名隊員被身後射過來的子彈擊中後腦,當場陣亡。
敵人竟然在身後!
銅頭一面詛咒這該死的天氣讓他們和敵人擦身而過,一面組織隊員回身搜索山頂的敵人,並且在這過程中幾次與對方發生交火。
交火的結果非常糟糕,不僅沒有抓到對方,反而又有一名隊員因此而喪命,對方的命中率簡直高得離譜,短短兩三百米的距離,卻顯得那麽遙遠。
但是銅頭也從中感覺到了不對:向他們開槍的,始終只有一個人,那另一個人呢?
難道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人?
這不可能!
他看著那顆搭著‘船屋’的大樹,越想越覺可疑,便讓一名隊員帶著機器人移動到大樹附近,然後讓機器人前進到大樹底下。
結果騾子在前進過程中,直接被連續兩枚遠程子彈打得全身癱瘓,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銅頭由此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樹上肯定還有一人,而且暫時行動不便,也許是之前受了傷,而敵人如此著緊,表示那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一定是異常者!
於是他讓安迪做好隱藏,然後遙控打開了騾子背上的行李箱。
果不其然,一號樣本一重獲自由便直奔大樹,顯然被樹上之人所吸引。它的速度太快,動作太過敏捷,以至於遠處的狙擊手還沒來得及反應,它就已經爬上了樹。
在安排完了樹屋裡的敵人後,銅頭又把目標轉移到山上的狙擊手身上。
“狙擊手已被船屋的情況分散了注意力,各單位開始前進!”
......
夏紀看著不到三米外的‘瑪麗亞’,那明顯已經非人的模樣,說不緊張不害怕那是騙人。
手指骨上傳來的痛感刺激得他眼角發酸的同時,也顯示了他剛才那一拳是多麽的用力,可是‘瑪麗亞’好像好像絲毫不受影響,只是口中不住“哈、哈”地喘氣,四肢緊緊抓住身下的樹乾,指甲扣入樹皮之中,讓自己身體不被大風吹走。
夏紀注意到它身上幾個看似子彈孔、已經愈合大半的傷口,
感到更加頭疼了:這個怪物還有快速愈合傷勢的能力! 他用眼角余光瞄向船板上擱著的M16步槍,心想如果速度夠快,一把抓起來直接開槍掃射,應該可以在它反應過來前打中它。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刮進樹林的風雨忽然一陣變化,吹得樹木枝葉紛紛大幅度搖曳起來,老樹的枝乾也突兀地擺動了一下。
‘瑪麗亞’四肢穩穩抓著下方樹乾,但是上身卻不由自主地向一邊傾斜過去。
就是現在!
夏紀背靠老樹主乾,受到風雨的影響最小,因此在風向變化的那一刻,他迅速伸手抓向腳邊的M16,同時腦海中快速翻閱以前看過的網上視頻:如何持槍、如何打開保險......之後又回想起山貓在把槍械彈藥撿回來後,曾經更換過彈匣,所以槍裡肯定有子彈!
他腦袋裡念頭飛轉,手上像演練過無數遍一樣:抓槍、端槍、扳動快慢機、扣動扳機!
在三米不到的抵近距離,根本無需瞄準,直接開火就是了。
噠噠噠~!
明亮的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照亮了昏暗的樹林,讓已經適應了低光環境的夏紀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巨大的聲響也讓第一次使用步槍的他嚇了一跳。
夏紀是把快慢機扳到全自動模式的,但是槍聲才響了三下他便松開了扳機,因為眼前的目標已經不見了蹤影。
因為剛剛的槍炎,他竟沒有看清對方去了哪裡!
糟糕!
這時,細微的指甲扣抓樹皮的聲音透過風雨傳入耳中,一個黑影從右側飛撲過來。
原來就在風向徒然變動時,‘瑪麗亞’身體被吹得向一邊倒去,它順勢隨風而動,整個身體順著那陣風翻到樹乾下方,這會兒又從另一側翻了回來,趁著夏紀失察的瞬間發動了撲擊。
她雙手前伸,十指上指甲烏漆嘛黑,張開的大口中涎水直流,潔白整齊的牙齒此刻也沾滿了不明碎屑,兩顆眼珠布滿血絲、充滿殺意!
噠噠噠噠~
夏紀快速轉動槍口,但隻來得及打出一個短連射,槍口便被‘瑪麗亞’的前肢一把攆住向外側掰扯。
手上傳來的力道讓夏紀下意識地發力回奪,槍身被兩股力量拉得咯咯作響。
‘瑪麗亞’一手抓槍,另一隻手也沒閑著,直接向夏紀的眼睛扣來,而此時它身體還尚在半空中,雙腳都還沒落實。
夏紀腦筋急轉,看著對方抓來的右手,按下心裡的膈應,伸出自己左手迎了上去,在兩隻手啪地一下‘十指緊扣’的同時,他趁機飛出一腳踹向對方的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