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之上,一場反季節的熱帶風暴正在形成,並向著呂宋中部快速挺進。
本來到了年底這個時候,太平洋上很少再有颶風形成,但是近年來全球氣候愈發的反常,什麽怪事都可能發生,一場遲來的風暴也就見怪不怪了。
薄荷島北部海域。
隨著風暴的接近,烏雲籠罩的海面上波濤逐漸洶湧。
官方搜救隊在墜機海域上搜索了半天,找到大量的垃圾、灰燼、和幾具燒焦的屍體。隨著夜幕低垂,加上越來越惡劣的氣候環境,蛙人不得不停止了作業。至今隻從海底的殘骸打撈出十多具屍體,其他的恐怕只能等風暴過去再說了。
所有人都基本放棄了找到幸存者的可能性。
在距離他們十公裡外的海上,一個年輕男子正在波濤中劃著水,向著相反的方向遊著。他身上衣物破破爛爛,皮膚青一塊紫一塊的,顯然不久前經歷過了一番現實的摧殘。他此時正以狗爬的姿勢劃動著四肢,緩慢而堅定地劃著水,腦袋高高仰起,兩顆眼珠轉來轉去掃視著海面。
就好像野獸在提防捕食者,或者在尋找獵物一般。
即便海面上風浪不小,男子還是堅定不移、一刻不停地前進著,向著南方的陸地遊去。
許久之後。
男子終於登上了陸地。
在爬到沙灘上時,他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四肢無比虛弱,雙眼中也露出了明顯的疲憊。
他左右看了看,這是一處荒僻灘塗,四下無人,不遠處是一大片紅樹林,更遠處是起伏不定的喬木樹冠,在漆黑的夜空下如同一個個巨大的墳堆。
男子向著灌木叢爬去,打算躲進去稍作休息。
就在這時,他忽然抬起右手捂住腦袋,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全身不斷顫抖、痙攣起來,似乎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男子在灘塗上翻滾起來,不斷發出無意義的吼叫,掙扎間右手忽然抓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向著自己腦袋上砸去!
就在這時,男子的左手忽然抬起,導致他整個身體失去平衡,臉朝下地趴了下去,吃了滿嘴的泥沙,右手的石頭也隨之跌落。
之後他便泥沙上滾來滾去,四肢不斷胡亂揮舞拍打,與看不見的敵人做著鬥爭。
他嘴裡有時會突然冒出一句:“任何物體都要保持勻速直線運動或靜止狀態,直到外力迫使它改變運動狀態為止......”的喃喃自語,然後又回到無意義的嘶吼,接著又開始大聲念誦九九乘法表口訣......
十多分鍾後,男子最後發出了一聲大喊:“給我......滾~!”
在那之後,他終於徹底平靜下來,在泥沙上躺屍。
“呸......呸!MD,還好回來得早,不然就完蛋了!”
夏紀一面喘著粗氣,一面慶幸後怕不已。
在他揮舞著‘科學大棒’擊敗虛無中的幽靈之後,他從那些殘缺的記憶碎片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那是一些在虛無中生存、移動、感知環境、乃至捕獵、進食的知識。
結合自己所知的科學知識,他開始整理對那片虛無環境的理解。
第一,那片虛無的空間應該是一個類似於平行空間的地方,但應該沒有超出這個宇宙,他決定把它稱呼為——‘暗界’。
第二,暗界裡存在著生物......姑且把那種東西稱作生物吧!那是一種由意識體組成的生物,結合他的自身經歷來看,
那種生物和人類的‘靈魂’、‘鬼’之類應該是同一種生命形態,他決定把這種生命形態稱為——‘靈體’,而非人類的靈體他稱呼為——‘幽靈’。 第三,靈體沒有肉身、五官,因此無法以正常方法觀測周圍環境。從幽靈那裡得到的殘缺記憶得知,靈體必須通過擾動正常物質,來達到觀測的效果,就像人的靈魂操控身體一樣。夏紀對這一點還不是很明白,既然不能觀測,那又該如何擾動?那些殘破記憶中應該有一些線索,但是他暫時沒精力去研究。
第四,在暗界,靈體可以通過‘點’來達到瞬移的效果。至於‘點’是什麽......不知道。
暫時就這麽多了。
在擊敗‘混沌幽靈’之後,他找到了另一個‘點’,瞬移過去之後才發現,原來那就在他自己的身體裡!
在進入到自己身體的一瞬間,他就本能地能夠感知、操控它,而不需要去想應該怎麽做。
同時他也明白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靈體狀態,進入到虛無之中。
簡單地說,他的靈體是被‘人’硬生生從自己的身體裡給‘擠’出去的!
幸運的是,他在暗界有驚無險地刷了一個小怪,升了一級,然後就找到了回家的路,並順利地乾掉‘狗爬式幽靈’完成了雙殺,中間並沒有過去太長的時間,否則的話......
可能幾天之後,網上就會出現諸如:
《男子疑似情感問題發瘋, 認為自己是狗》、《失事客機幸存者精神受創過度舉止失常》、《呂宋出現疑似狂犬病新病例》......等等類似的標題了。
他可不想被抓去關精神病院。
“咕嚕~”
一道雷鳴般的響聲在夜空下傳入他的耳朵。
意識重歸軀殼的他,不得不繼續面對現實丟過來的下一個挑戰: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必須馬上找些東西來祭拜五髒廟!
他勉力支撐起上半身,剛一坐起來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閉上眼等到眩暈感過去,他才重新打量起自己現在的處境......然後他就發現,好像比起在暗界中也好不了多少。
他正坐在一個布滿碎石沙礫的沙灘,身後十多米外便是紅樹林,周圍目之所及沒有任何燈光。更糟的是,天上此刻烏雲密布,星光月光全都指望不上,叫他如何在一片漆黑的環境裡找食......
夏紀忽然愣住了。
因為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既然天上烏雲密布,地上又沒有燈火,那他是怎麽看得這麽清楚的?
心裡的驚訝讓他暫時忘了造反的肚子,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仔細打量起身邊的事物:自己的掌紋指紋清晰可見、沙灘上的沙石顆粒分明、海上波浪層疊有序、身後紅樹林裡的每一片葉子也都分辨得出來......
夏紀呆了半響,突然以沙啞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我就說嘛......受苦受難了大半天,不可能一點好處都木有的......這不,外掛到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