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法像學習數學一樣，學習順流。這不是文字可以表達的，也沒有規律可以尋找。我不知道你怎樣的選擇才是順流，但你自己可以知道，你自己可以明確知曉自己是否處於恐懼之中。”

　　——《首彳經草稿》

　　“我送你回去吧。”

　　張十三刀收拾了碗筷，對清清說。

　　清清笑著回答:“好啊。”

　　兩人離開院子，走在大街上。

　　這院子的位置不錯，在小巷深處，但出了小巷，就是大街。順著大街往前走一點，就會看到一個特殊的巷子。

　　金帛裡。

　　這是很多外地遊客來錦官主城，必來的巷子。

　　也是很多當地人，住在附近晚上散步的巷子。

　　所以，只有不下雨，這條巷子永遠都是那麽多人。

　　“我們從巷子裡走過去吧。”

　　清清似乎不想那麽快回家。

　　張十三刀也沒事做，自然也就答應了。

　　兩人並排著，走在金帛裡。可是，人太多，太擁擠。

　　而且，遊客來到這裡，總是很興奮。

　　不同的食物，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建築風格，似乎每一樣都在吸引著遊客。

　　大部分遊客成雙結對，要麽一家人，要麽小情侶。

　　“呀！”

　　清清被人撞了一下，沒站穩，跌倒在張十三刀懷裡。

　　而那人，似乎根本就沒看見，依舊抬頭看著四周的建築。

　　“喂！”

　　張十三刀喊住那人。

　　“你撞到人了！”

　　而回應他的，則是完全聽不懂的方言。

　　不過，那人面帶笑意，指了指張十三刀和清清兩人。

　　那人拿出一個瓶子，巴掌大。瓶子裡裝的水，但這個瓶子卻沒有蓋子。

　　技能·鏡花水月。

　　瓶子裡的水冒出來，懸浮在空中，照映著張十三刀和清清兩人。

　　那人手掌微動，懸浮在空中的水慢慢調整，水裡的影像也慢慢清晰。

　　“凝！”

　　那人手掌握拳，空中的水迅速回到瓶子裡。

　　蓋上瓶蓋，一抹光芒出現在瓶蓋封口的位置。

　　緊接著，符咒那特殊線條，出現在瓶蓋上。

　　而瓶子裡，卻是張十三刀和清清兩人，正摟在一起的模樣。

　　那人笑著，從兜裡找出一小塊貼紙。

　　一箭穿心。

　　紅色的兩顆心靠在一起，被丘比特之箭穿過。

　　按照先祖的說法，這代表愛情。

　　那人將瓶子遞給清清，然後豎起大拇指，笑笑離開了。

　　清清看著手中的瓶子，是自己和刀仔的影像。這種留影的方式，是符咒術的生活應用，但局限在於，只有會鏡花水月這個技能的人，才能使用。

　　嘻嘻，是自己和刀仔。

　　而且，還是刀仔摟著自己的模樣。

　　這是……刀仔的味道嗎?

　　清清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刀仔懷裡，自己的肩膀被刀仔扶著。

　　那雙手掌的溫度，似乎從肩膀傳遞到心臟。

　　“呀！”

　　清清下意識的掙脫，似乎不好意思繼續被摟著。

　　嘿！

　　我幹嘛要掙脫。

　　剛剛離開刀仔，清清就泛起一絲後悔。

　　“咳咳，”張十三刀似乎也感覺到不妥，“不好意思。”

　　清清:“哼，那你說說看，你哪裡不好意思了?你為什麽不好意思?”

　　張十三刀愣住，不知道該怎樣接話。

　　清清癟嘴:“你在敷衍我，對不對?其實，你根本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對不對?”

　　“清清姐，我……”

　　“不要叫我清清姐！”

　　張十三刀:“……”

　　清清一揮手:“走吧，我原諒你了。”

　　張十三刀看著已經走在前面的清清，似乎有些茫然:“我做錯了什麽，怎麽就突然被原諒了呐?”

　　“你說什麽?”

　　“啊，我說人有點多。”

　　兩人再次並排前行，路很窄，兩面全是店鋪。

　　在雞蛋殼上作畫的，在葫蘆上作畫的，在米上刻字的。

　　還有一些特殊的食物，又或者，只是一些普通食物，卻有著不一樣的故事背景。

　　可惜，兩人剛剛吃了飯，吃不下。

　　“這裡面，除了菠蘿飯，其余都不好吃。”

　　清清要了一碗菠蘿飯，卻沒有吃。

　　“你別看這裡遊客眾多，賣得很火的樣子。只是因為這些遊客不知道去哪裡吃，所以才會乾脆就在這裡解決肚子問題。”

　　清清一邊走，一邊給刀仔介紹。

　　“這裡很多東西都是刻意做出來，除了環境不錯之外，其余都一般般。只是打造一個地方，讓遊客可以集中在這裡消費而已。也是最近幾年才出現的玩意……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清清掏出一荷包:“這是給你的，免得你沒錢吃飯。”

　　“我幹嘛拿你錢?！”

　　張十三刀迅速將手背在身後。

　　清清:“怎麽，不願意?情願餓著，吃茶水泡飯，也不願意用我的錢?”

　　張十三刀:“不是，我，沒有理由拿你的錢。”

　　清清:“很簡單，你拿了我的錢，就是我的人。從今以後，我讓你往東，你就要往東。怎樣?”

　　“這，不就成了賣身麽?”

　　清清:“那你賣不賣嘛！”

　　張十三刀僵住，似乎不太確定清清是在開玩笑，還是正經的。

　　清清:“逗你的。你是我的刑捕助手，老大漲了工資，這是你的那份。看你那樣子，賣身給我有這麽不爽嗎?”

　　“嘿嘿。”

　　清清:“切，我要是放出話來，不知道有多少男孩願意賣身給我呐。”

　　“好好好，哪天等你放話，我就排隊去賣身，行了吧。”

　　清清:“這還差不多，我可以給你些特殊照顧。比如，別人站著排隊，你可以躺著排隊。”

　　“躺著排隊，那不是賣屍麽。”

　　“你才賣屍呐！”

　　清清的粉拳，輕輕敲在張十三刀的肩膀上。

　　似乎， 濺起無數的粉色桃花。

　　而那桃花，仿佛映得臉微紅。

　　兩人並排走著，笑著，就像所有的事情都拋在腦後，只剩下眼前的快樂。

　　人多擁擠，也無法阻擋這種快樂。

　　各個攤位，也不再是無關緊要，變成兩人開心的源泉。

　　試試帽子，試試髮夾，抱抱玩具，每一個攤位都成了兩人笑容的始發地。

　　“好啦，我到家了。”

　　清清站在家門口。

　　張十三刀:“嗯，那你早點休息。”

　　“喏，給你的。”

　　清清把手裡的菠蘿飯遞給刀仔。

　　“你拿回去，明天熱一下，就可以當早餐吃。記住，要配鹹菜，否則太甜了，早上容易膩。”

　　張十三刀本來想拒絕的，畢竟自己已經有了收入，不過，看著清清的樣子，這種拒絕似乎說不出口。

　　無法直接拒絕，但可以換一種方式。

　　張十三刀接過菠蘿飯:“好啊，下次我給你買早餐。”

　　“那就這樣說定了，拜，刀仔。”

　　清清轉身回屋。

　　…………

　　“哎喲，清清回來了，你吃飯沒有啊?”

　　“媽，我吃了。”

　　清清跑到樓上，悄悄站在窗簾後面，透過窗戶，看著刀仔拎著菠蘿飯，漸漸遠去。

　　“嘿，你這孩子，剛回來就上樓！看不見我們嗎?你也說說啊！”

　　“說什麽，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戀愛的。”

　　“真的嗎?老公?我們家清清戀愛了?不是那什麽怪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