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主城，泡桐樹。

　袁長文還在訓練，削蘋果的第二個階段，要求削斷空中的四個蘋果。

　但袁長文卡在第三個蘋果的位置，始終無法削掉第三個蘋果。更別說，第二階段要求的四個蘋果。

　“是我自己太笨了嗎?”袁長文躺在地上，劍也躺在身旁，“就這種水平，還談什麽保護長馨?”

　袁長文望著天空，陽光讓人微微有些睜不開眼。

　一個影子擋住陽光。

　“你好，我是亞哈船長。我跟天佑大人談了談，他讓我直接找你，說你能推翻我的說辭。雖然我不相信，但我還是過來了，只要你沒法推翻我的說辭，我就可以再去找天佑大人。我想，就算是天佑大人，也無法推翻我的說辭。

　那天，大人給我講了很多。但是，我不認可。比如，關於時間，什麽是時間?首先，你要了解維度理論，假設我們的空間是絕對三維空間，那麽第四維就是時間軸，把我們宇宙中可以移動的最小空間成為一個單位……”

　“停停停！”

　袁長文打斷這人的說辭，什麽鬼玩意，一上來就直接說這些。

　手裡還拿著一張紙，幹嘛?

　袁長文:“我認識你嗎?”

　亞哈:“我說過了，是天佑大人讓我來找你，說你能推翻我的說辭……好了，接下來，是我的說辭，我重新在闡述一遍，物質每移動一個單位就定格一次，把這些定格連貫起來就是時間軸……”

　袁長文:“停停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狗屁玩意。”

　亞哈:“所以，你承認無法理解我的說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直接去找天佑大人了。”

　袁長文不屑:“無法理解你的說辭，就證明你的說辭很厲害?就證明你比我高級?這是什麽狗屁邏輯?”

　袁長文調整情緒，算了，為什麽要這樣憤怒呢?

　似乎，自己將對方當做發泄渠道。

　是因為自己的訓練不順，毫無進展，所以才出言不遜嗎?

　應該就是這樣……好了，起來吧，繼續訓練。

　削蘋果的訓練方式，都說有用，而且漢森大人也是從削蘋果開始的。既然他們能夠完成三個階段，沒有理由我無法做到。

　袁長文起身，施展技能禦劍術，再次開始訓練。

　可惜，三個蘋果在空中，依舊只有兩個蘋果被削成兩半，第三個蘋果依舊落地。

　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就像在嘲笑袁長文一樣。

　“那你聽我好好給你解釋。”亞哈看了看手上的紙，這是按照天佑大人的建議，將自己的想法和說辭寫在紙上。

　一開始，亞哈並不在意，不過真正寫到紙上的時候，才發現這相當於一種梳理。不僅僅是自己理解腦子裡的想法，還要去闡述，這讓自己不得不重新思考，重新打磨言辭。

　亞哈:“還有，一切都是覺察，那角色呢?角色本身不也是‘我’覺察到‘有個角色’嗎，覺察本身又會不會是‘我’覺察到‘覺察’?你的過去未來，你無法確定真實，但這些無法確定真實，又何嘗不是真實……”

　這一次，袁長文沒喊停，亞哈自己停了。

　因為一把劍，懸在亞哈嘴前。

　袁長文的意思很明顯，你再說話，這把劍就會直接刺入你的喉嚨。

　亞哈抬起雙手，微微退後，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我要怎樣，才能跟你探討這些?”

　袁長文:“我沒空。”

　亞哈:“是天佑大人讓我來找你的。”

　袁長文:“真好笑，天佑大人又如何?”

　亞哈:“他是你爸。”

　袁長文:“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我為什麽要聽我爸的話?我爸讓你來找我，他說我會跟你探討，我就肯定會跟你探討嗎?我是一個機器嗎?這是你們之間商量好的交易，跟我有什麽關系?

　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我只能控制自己的言行，別人的言行怎樣都是允許的。現在，你認為我必須跟你探討，這是什麽想法?我再說一遍，你聽清楚了，我沒空！”

　說完，袁長文不再理會亞哈。

　再一次，開始訓練。

　那該死的第三個蘋果，依舊摔在地上，躲開了袁長文的劍。

　亞哈:“你的沒空，是指禦劍術的訓練嗎?如果我有辦法讓你突破第二階段，你願意跟我探討嗎?”

　袁長文看了看亞哈，這一次，是仔細打量。

　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可以相信他。

　袁長文:“你的技能?”

　亞哈:“我的技能妙手回春，但我能看出你的方法有問題。如果我告訴你突破第二階段的方法，你願意來探討甚至反駁我的說辭嗎?雖然我根本不相信你能做到。”

　袁長文:“那我怎麽確認，你告訴我的方法，真的有效呢?”

　亞哈想了想，說“算了，我直接告訴你吧。其實，就算我不說，你自己也會想到。所有禦劍術的人，遲早都會想到的方法……禦劍術的劍，不是召喚劍兵手裡的劍，你不需要想象一隻無形的手在握著劍柄……”

　“哦！明白了！”

　袁長文瞬間明白，就像迷霧中突然看見指路牌一樣。

　確實早就該想到的。

　禦劍術是控制劍，而不是握著劍柄來揮砍劈刺。盡管那隻無形的手，可以握著劍柄到處飛舞，但依舊是一種限制。

　倘若沒有手呢?

　倘若只是劍呢?

　用手握著劍柄，不管這手多麽靈活，終究是用手在控制劍。

　太多余！

　劍本身就是劍，禦劍術本身就是禦劍，而不是禦手來握住劍柄戰鬥。

　袁長文感受到內心的澎湃，仿佛有一股聲音在說，就是這個！肯定沒錯！

　橙紅的劍，懸在空中。

　袁長文笑笑，雖然開始測試，但內心似乎已經確定，自己肯定可以通過。

　蘋果再次被扔到空中。

　三個蘋果，各自在各自的方位。

　嗖！

　一劍。

　六瓣蘋果，落在地上。

　雖然還有些不熟練，但袁長文知道，這就是自己接下來的訓練方向。

　袁長文:“謝謝。”

　亞哈:“不用謝……接下來， 可以看看我的說辭?”

　袁長文接過那張紙，上面寫著很多東西，但並不潦草。

　只是，很多詞匯別扭，讀起來很深奧，也很難理解。

　袁長文:“我爸那些說辭的核心，其實只有一個，就是誠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比如你的說辭裡面，摻雜了很多假設。我們要做的，是去除這些假設，而不是在假設之上進行探討和反駁。

　我爸常說，摧毀了問題的假設，問題自然也就無法存活。就像一層層搭積木，如果最底層的玩意只是毫無根據的肯定句，只是一種假設，那麽整個積木就算再漂亮也只是鬼扯而已。”

　亞哈皺著眉頭，似乎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說辭。

　袁長文:“你看，這句‘這些無法確定真實，又何嘗不是真實’，這是什麽話?只是聽起來好聽，顯得很厲害而已。但究竟在講什麽?究竟‘是真實’，還是‘不是真實’?”

　亞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