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望江要塞。

　　袁天佑:“每個人應該都會有這種經歷，仔細思考這個世界的真實，仔細思考自己的真實，然後誠實的看見自己的思考。那種恐怖的感覺，就會降臨。仿佛在催促你趕緊離開，仿佛故意讓你不要繼續思考。

　　很多人，都會順從這種恐怖的感受，趕緊轉移注意力，然後不再思考。但有些人，卻因為某些理由，不得不思考。比如人生的重大失敗，比如自己出了嚴重的車禍，都會讓人不顧那種恐怖感覺而繼續思考。

　　可是，繼續思考之後，帶來的就是不知所措。我都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真實，我的努力算什麽?而更進一步，就會思考自己活著的意義，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這種狀態，在外人眼裡，是抑鬱是消極是一種病。

　　但在我看來，這是一種成長。就像長高會骨頭痛，就像化蝶必須舍去毛毛蟲的形態，你沒法抓住腦子裡的鬼扯同時又成長。沒有哪隻雄鷹，可以同時蜷縮在鳥巢，又同時飛翔藍天。

　　你必須扔掉你自己，看清楚你所謂的自己都是惡心垃圾，才能換來成長。只不過，因為大多數人沒有思考沒有抑鬱，也就不會認為抑鬱是一種成長痛。倘若他們都這樣認為，也就相當於宣稱他們自己沒有成長。”

　　“是啊，毛毛蟲的世界，不會認為變成蝴蝶是一件好事。”老者走過來，也拎著一把椅子，坐在旁邊。

　　兩人就像好友一樣，坐在一起。

　　老者:“不過，你的這些話，估計會遭到很多人反對。”

　　袁天佑:“是啊，所以我沒說，也不打算對任何人說。不過，就算真的有人反對，也是正常的。沒有那個正常人願意承認自己不正常，也沒有那個成年人願意承認自己根本沒有長大。

　　這種恐懼，這種情緒的保護就在眼前，但沒人願意看見。更何況，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實。或許，我只是一部小說裡的角色，被另一群小說裡的角色反駁，這有什麽不可以呢?”

　　老者笑笑:“你讓我想到歷史中的一些前輩，似乎各種說辭都被反駁，甚至因為自己的說辭而遭受牢獄之災。後人似乎無法理解當時的人為什麽要這樣做，但這種事情就是發生了，而且還不只一次。”

　　袁天佑:“如果你無法確定這個世界的真實，也就不會認為這種事情是什麽壞事。”

　　老者:“說起來容易，你做到了嗎?”

　　袁天佑搖搖頭:“我只是理智上知曉，並沒有真正活成那樣。就像你剛才感受到的恐懼一樣，有時，我也在抗拒這種恐懼，抗拒這種墜落。盡管我知道，墜落之後應該會是另一番天地。”

　　老者沒有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四周，一時無話。

　　在這幻境中，椅子是如此真實，可以坐可以支撐，也會因為力量太大而粉碎。同樣的，你也不會因為幻境不真實，而可以直接穿透椅子。

　　這一切的一切，看起來跟現實是如此一樣。

　　但這裡就是幻境。

　　那麽所謂的現實呢?

　　憑什麽認為現實不是另一個幻境呢?憑什麽認為現實不是另一個夢境呢?

　　只是因為自己從幻境中走到現實，所以現實不是幻境?

　　只是因為自己從夢境中醒來，所以現實不是夢境?

　　…………

　　現在。

　　長馨:“哥！你看，是山！”

　　遠處，山脈的影子逐漸變得清晰。

　　錦官主城，看不見山脈。雷澤兩個大郡，同樣處於平原地勢。

　　常年看不見山脈的人，突然看見山脈，總是有一種澎湃。

　　那高山的巍峨，那大片的山林，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總是讓人不得不讚歎。

　　袁長文笑道:“等下次有機會，也許我們可以去爬山，親自感受山脈的溫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看看。”

　　長馨:“嘻嘻，哥要說話算話。”

　　袁長文:“當然……”

　　“嗷！”

　　突然，怪物嗷叫。

　　在地面上。

　　一頭怪物，兩輛馬車，四五個人站在那面對怪物。

　　一旁，還有人流血倚靠著樹乾。

　　而其他人，在馬車裡，等待命運的宣判。

　　袁長文:“快下去，他們需要幫忙。”

　　雯姐像是沒聽見一樣。

　　嗖！

　　長老烷的馬車從天空中飛馳而過。

　　一眨眼的功夫，地面上怪物和人群的身影已然遠去。

　　袁長文:“你為什麽不停?！”

　　雯姐:“因為我們身上有更重要的任務，不能耽誤。”

　　袁長文:“這是什麽狗屁說辭?！難道，看著別人面對怪物，也不出手?！你們長老烷，就是這樣的行事模式?”

　　雯姐:“如果沒有任務，所有人遇見怪物，都必須參戰。但是，我們現在有任務，還是更緊急的噬靈魔。我們不能有任何耽誤，否則，天府要塞所有人都會瘋掉。”

　　“不，就算我們及時趕到，天府要塞的所有人同樣會瘋掉。除非裡面有人，可以像我當年那樣，打敗噬靈魔。否則，去早去晚，都沒有區別。”

　　袁天佑面無表情的說。

　　雯姐:“大人的意思，去救他們?”

　　袁天佑:“我沒那個意思。這裡，你才是主事的，你說了算。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不過，我又知道什麽呢?”

　　“回去吧，雯姐。”

　　是長馨。

　　長馨:“我知道雯姐是好人， 送我們東西，也關心天府要塞那邊的噬靈魔。但是，也沒有理由不去幫忙，不去救他們。少死一個人，就多一個人出力量。而且，老爸也說了，我們早去晚去其實沒區別。”

　　袁長文:“我讚成回去，我做不到見死不救，更不做到假裝沒有看見怪物。”

　　雯姐聳聳肩，自嘲道:“看來，一不小心，我就變成惡人了。”

　　馬車傾斜，一個大的弧度，往回飛。

　　“耶！我就知道，雯姐是好人。”長馨最高興，甚至，直接坐在雯姐身邊。

　　還好，沒有飛走太遠。

　　否則，看著長老烷的馬車飛過，卻沒有任何幫忙的意思。

　　這種狀況，總會讓人心寒。

　　“為什麽要當好人呐?”袁天佑看著窗外，似乎在對著雯姐說，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很快，

　　馬車降落。

　　在怪物和人群的注視下，降落。

　　雯姐走出來，袁長文走出來。

　　長馨和老媽待在馬車裡，但只是沒有想到，老爸也待在馬車裡沒出來。

　　雯姐:“你先別施展技能，我先問問情況……我們這裡有束縛術和禦劍術，你們幾個什麽技能?還有，那邊受傷的，你們有治療技能嗎?”

　　“嗷！”

　　怪物似乎根本不打算等待，朝著雯姐衝過來。

　　雯姐:“?！這麽心急的怪物……長文，就看你的咯。”

　　“技能·禦劍術。”

　　通體幽紅的劍，出現在袁長文身旁。

　　怪物咆哮著，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