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偉忙完兩邊的交接工作就來到了訓練場,四下望了望終於發現了正在指揮部隊作業的王晉,他在製高點用望遠鏡觀察著炮火的命中率,不一會兒便進了移動指揮部。
戰偉觀摩了整場實操演習,他終於知道了炮院不斷更替、不斷改進的戰術為什麽會演變成了全軍的學習典范,不管是155炮還是其他的多管火箭炮,不同的戰術被炮院這些訓練場上的指揮官們挖掘到了極致,再加上緊密配合的炮兵們,這種快中有效率的打法也只有在一線部隊能見到了。
一輛軍車停在了戰偉身後的羊腸小道上,副駕駛下來了一位掛著將星的中年男人,看到恨不得一眼看遍整個訓練場的戰偉呵呵笑了出來,慢步走向了他。
“戰偉同志,你覺得這些炮兵怎麽樣?”老首長背著手站到了戰偉身旁,可以看出來老首長對這次的演習非常滿意,這些老學員對大部分武器的熟練度竟然達到了其他部隊五六年老兵的程度,而對現代作戰來說至關重要,熟練度決定速度,速度又決定著炮彈何時從炮管中射出,殲滅對面的敵人。
戰偉被突然冒出的聲音打斷思緒,回頭看到了老首長,敬禮道:“首長好。說實話,咱們炮院的這些老學員們用炮如流水線一般,幾乎達到了一線部隊的水準,這要是戰時拉出去可以稱得上一支甲級炮兵部隊了。”
老首長聽到這笑了笑,轉過身來說道:“聽說你在海工大的研究院已經工作了十年了,怎麽還是一個少校,難道你心裡沒有一點想法嗎?”
海工大的研究所不說是全國前三,但也是非常靠前的存在,在這種地方單位工作十年怎麽說也會有一堆研究成果,而戰偉卻還是一個少校。
“呵呵,首長你開玩笑了,軍銜製是為了戰時分清誰是指揮官誰是衝鋒陷陣的士兵,對我來說意義不大,至於幹了十幾年沒多大起色,純屬是我自己的原因。”
“哦?自己的原因?”
戰偉看著遍地的黃沙被風吹起又被風吹散,就好像自己這些年來浮浮沉沉的經歷,從剛畢業的時候開始,自己先是去一艘驅逐艦上擔任了四年的艦炮操作員,四年中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演習使自己不斷被磨練,也逐漸發現了現代化作戰的許多問題,發現一個就記下來一個,逐一攻克,當他漸漸劃掉筆記本上每一個問題後他發現了自己真正的問題,那就是找錯了方向,在艦長與政委的推薦下,戰偉重新回到了海工大,這一次他的領路人是科研院的副院長,常鴻少將。
“為了9131工程,我這些年的付出值得了。”
研究項目通常由數字編號代替,第一個數字為研究種類,9代表著武器,第二個數字為優先級,第三個數字是研究單位,第四個數字常常代表著應用單位,以海陸空為順序。
首長拍了拍戰偉的肩膀,歎了口氣,很少有人能夠如此堅定,在科研戰線上像根釘子一樣穩扎不動,還好經過多年的努力,蒼天不負有心人。
“唉,多虧有你,這一領先就是整整十年的時間,你為祖國的海疆爭取了十年的穩定啊!”首長感歎道。
戰偉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衝天的炮火和破碎的混凝土假目標,首長過了會兒上車準備離開,車發動的時候讓司機停了下,喊道:“戰偉!相信自己,勇敢的走下去,榮譽與勝利一定屬於你!”
戰偉轉身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司機也從後視鏡裡看到站在煙塵裡的戰偉向車離開的方向敬禮,
久久沒有放下,而首長此時也心事重重。 “我就是我,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老學員的實操演習結束後,躲在一處小山包後觀察良久的陳健舟和宋代仁,蔣繁三個人也聊了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演習過程,親眼觀看炮火震天可比電影中的效果刺激多了。
陳健舟坐在山包後的石頭上,痛快地大叫了一聲,蔣繁丟了塊小石子過來說道:“喂,老陳,你丫瞧見剛才那一排炮了沒,以後咱們就用那玩意兒揍敵人,保證一揍一個準!”
嘻嘻哈哈的宋代仁坐到了蔣繁旁邊,玩起了腳下的石頭,看了看藍藍的天上飄得幾朵白雲,吐氣道:“舒服啊,想不到親眼看演習這麽過癮,就看那一排炮兩發速射,對面山頭上的目標一下全炸沒了,太過癮了!”
陳健舟雖然也在興奮頭,但他可沒忘了自己還要在這裡待五年,想到這又不由得苦笑著說道:“對咱們來說的確有意思,但對那些老兵來說這些就很枯燥乏味了,可別忘了給蔣繁講故事的老班長啊。”
真是一杆子打醒一船人。
蔣繁沒有好氣地說道“就你破壞氣氛,走走走,回宿舍去,老王說晚上還要練體能呢,別等會兒給糾察抓了。”
三人確保地上沒留下痕跡後默默地加快了回學校的步伐,畢竟被糾察抓了,那可不是挨罵就完了的。
“烏鴉嘴蔣繁,糾察真過來了!”陳健舟朝蔣繁屁股上踹了一腳,而一旁的宋代仁因為著急沒看腳下的路,狠狠地摔向了糾察隊的正前方,只剩陳健舟和蔣繁在風中凌亂,慌亂中陳健舟一隻手將差點跟著一起露餡兒的蔣繁拽了回來,兩人躲在石頭柱子後面大氣不敢出。
“我...(口吐芬芳),哪個王八蛋隻挖坑不填坑?讓老子知道是誰看我不錘爆你的狗頭!”
宋代仁想跑也來不及了,糾察的目光與他的目光相接觸,像極了轉角遇到愛,緊接著這就導致炮院本年度第一起慘案的發生...
王晉辦公室。
下午王晉從訓練場回來後剛喝上水,準備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沒想到糾察就踩著腳後跟著進來了,看到糾察後王晉心裡突然一涼,一股不好的預感迅速竄上腦門。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王晉在辦公室內大罵,連糾察都有些慌亂,是不是剛剛說的太多了,王晉的脾氣那是全院都知道的,剩下只能為這個小兄弟祈禱了。
王晉罵道:“瞅瞅這乾的啥事兒,俺實在想不通啊,氣死俺了,什麽調皮搗蛋的玩意兒,光天化日之下,私自翻牆跑到了校外,俺滴親娘,這大活人要是出事兒怎麽辦,宋代這家夥誠心和俺作對,去給老子把宋代叫到俺辦公室來,俺要狠狠地罰!”
糾察看到王晉臉都氣紅了意識到事情可能不是自己能說得清的了,按程序交代完就趕緊撤出了“風暴中心”,後來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全院都知道了宋代仁闖了禍。
宿舍內,剛從王晉辦公室回來的宋代仁滿臉鬱悶,歪著腦袋靠在陳健舟的肩膀上吸溜鼻涕,帶著淚腔憤憤不平地說道:“嗚嗚...我一定要親手製裁那個挖坑的混蛋,老子一路上是千躲萬躲,還是沒有躲開糾察大哥們...”
(哭聲)
憤怒之下的王晉獎勵了宋代仁5000字的檢討和十遍紀律條令,但奇怪的是上級並沒有給處分,只有王晉和侯中校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侯中校勸了半天,冷靜之後手下留情放過了宋代仁。
眾人不敢勸這家夥,畢竟宋代仁現在已經氣到顫抖,陳健舟和一旁的蔣繁連聲都不敢出,就別提其他人了。
這時,門外傳來漸漸靠近的聲音:“哎哎哎!聽說剛有個倒霉蛋私自外出回來的時候踩到坑裡摔了一跤,被糾察給抓了,聽說還把老王氣的正撓牆。”
陳健舟:“......”
蔣繁:“......”
戰友們:“......”
那天,是宋代仁哭的最狠的一天,那天,是王晉氣的撓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