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隆塔爾是一片赤色的岩地,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赤紅,沒有肉眼可辨認的植物,這導致夏季午後的氣溫會非常高。
而季風會將無盡之海的濕潤空氣從東邊帶來,導致這裡的氣候變得炎熱潮濕。
一處山谷旁的獸人哨所,兩個高大的獸人戰士全副武裝地把守在營地大門口。
“好熱啊!這鬼天氣怎麽回事?”一個獸人戰士脫下厚重的頭盔,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耐心點,施耐德!”一旁的同伴對他呵斥道,“這片土地是薩爾大酋長定下的部落定居之地,以後這種天氣還要持續很多年呢。”言語中倒是透露出對部落大酋長薩爾的不滿之意。
畢竟在其他獸人眼裡,薩爾還是個小年輕,所獲得的成就大多都是因為出身好而已。
因為他是杜隆坦的兒子,德雷克塔爾納頭便拜,主動獻上薩滿之道和被流放的霜狼氏族領袖之位;因為他是杜隆坦的兒子,奧格瑞姆將毀滅之錘和黑色板甲以及大酋長之位悉數交於他手;因為他是杜隆坦的兒子,格羅瑪什帶領最能打的戰歌氏族來投,替他壓下所有不服的聲音。
這一切當然只是偏見,薩爾自然是有能力、有擔當、有人格魅力的優秀領袖,不過大多數的獸人們並不了解這位新任大酋長,只是聽說了這龍傲天式的發家之路,本能地忽略了能讓三位部落老前輩認可,需要多少真才實學罷了。
“小點聲!要是被戰歌氏族那群瘋子聽見了,我可要換個搭檔了。”施耐德右手食指置於嘴前作噤聲狀,“咱們換個話題,托萊爾,你說那兩個戰歌氏族的瘋子去追那隻白鹿怎麽還沒回來?”
“誰知道呢?不會連一隻白鹿都獵不到吧?真是廢物!”托萊爾又是一番“憤青”式的發言。
戰歌氏族在第二次戰爭中沒有被俘虜囚禁,所以他們體內的惡魔之血的影響只是稍微減弱,很多時候他們並不能像其他氏族的獸人一樣理智。
比如作為崗哨的守衛,他們應該堅守崗位,而不是因為無聊而去追捕白鹿。
遠處的路面在高溫和蒸汽的作用下顯得有些扭曲,一個黑點出現在道路上,並不斷地變大變近。
“托萊爾,有情況!”施耐德看見了遠處的影子,連忙向同伴示警。
“等他們再走近一些,如果是智慧生物就去叫達克多隊長,如果不是智慧生物,就把他們轟走。”托萊爾十分冷靜地說道。
“看清了,是一群大個子,很像那些巨魔口中的牛頭人,我去叫達克多隊長。”
遠處的黑影變得清晰,是三隻牛頭人騎著科多獸,還有一個地精和一頭熊。
這自然是格爾一行人。在多萊夫殺掉兩個被審問完的戰歌騎士和他們的座狼後,他們決定采取蒙混過關的方法。
部落想要在卡利姆多立足,就必定不能輕易樹敵,對於別的智慧種族,自然是采取拉攏的做法。扮成與獸人素未蒙面的牛頭人,只要不是遇到腦子裡只有肌肉的戰歌獸人,應該還是很容易混過去的。
不過幾人身上只有三瓶變形藥劑,於是格爾變成了一個牛頭人獵人,而萊索德則是變為熊形態跟在他身後,扮作獵人的野獸同伴。
“停下,停下。”一個綠皮獸人操著一口別扭的通用語從營地中走出來,他攔下了格爾一行,正是施耐德口中的達克多。
“你們是什麽人?”
“你們又是什麽人?”戴夫甕聲甕氣地回問。
“我們是部落大酋長薩爾麾下的戰士。”因為兩個戰歌騎士擅離職守,此時崗哨營地只有三人防守,而對方也是三人,所以達克多十分從心地回答了戴夫的問題。
“我們是牛頭人,是這個地精雇傭我們護送她前往永望鎮。”格爾接過話頭,指著和自己同騎一騎,偽裝成女性地精的索菲亞說道。
達克多不認識什麽牛頭人,但他認識地精啊。
當初整個部落從東部王國遠渡重洋來到卡利姆多,能夠找到足夠的船隻還得多虧這些綠皮小矮子的幫忙,雖然對方那副貪財的嘴臉讓他很不喜歡。
“哦,那你們從南邊過來,有沒有見到兩名狼騎士?長得和我差不多,不過皮膚是紅色的。”
“哦~那是你的同伴嗎?他們追著一隻白鹿朝東邊去了。”
“這兩個廢物,連一隻鹿都獵不到。”達克多暗暗啐了一聲,又說道,“你們是要從灰谷去冬泉谷嗎?”
獸人們從地精手上高價買到了很多生存必備的東西,石塊、木材、糧食,還有就是地圖,達克多作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基層軍官,對於卡利姆多的地理還是爛熟於心的。
“哦,不不不。我們準備借道艾薩拉,翻越雪山進入冬泉谷。”格爾漸漸將局勢掌控在自己手裡。
從杜隆塔爾去往艾薩拉,必然要經過正在修建中的奧格瑞瑪。而此時獸人主城都沒修建好,根基還不扎實,獸人軍隊的主力一定是縮在奧格瑞瑪。
格爾要在海加爾山中獲得大功,就一定要去一趟奧格瑞瑪,完成自己計劃的最後一環。
“那真不巧。我們部落正在艾薩拉的入口處修建主城,你們如果要去艾薩拉的話,就一定得到部落做做客。”果不其然,達克多毫不避諱地說出了奧格瑞瑪的事情。
這個營地裡除了兩個守衛和自己,就只有一群修建哨塔的獸人苦工,自己就算想要對這群人做什麽,也是有心無力。
不過對方的必經之路是自己家的大本營的話,那自然不怕他們心懷不軌。
“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格爾一拽手中的韁繩,回頭對戴夫等人說道,“我們走!”
一行人再度啟程,朝著還未完工的奧格瑞瑪前進。
“隊長,我們就這麽放他們走啦?”托萊爾心有不忿地望向達克多。
托萊爾是一名老兵,他來自風暴掠奪者氏族,是堅定的獸人至上的種族主義者。在德拉諾,無論是食人魔、戈隆、鴉人還是德萊尼都只能在自己的屠刀下瑟瑟發抖,引頸就戮。
除了敦霍爾德裡的人類,還沒有別的種族能夠這麽高傲地對獸人說話。
想到這裡,托萊爾心中怒火中燒,一股熟悉的力量在身體裡流淌,就好像當年喝下瑪諾洛斯之血的感覺一樣。不過這種感覺稍縱即逝,連他自己都認為是幻覺。
“薩爾大酋長說了,我們初來乍到,不能隨便得罪其他智慧種族。”達克多轉過身朝著營帳走去,“繼續守著,有什麽事情立刻向我匯報!”
“是,達克多隊長!”
轉過身去的達克多沒有看見,施耐德與托萊爾眼中一閃即逝的暴虐和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