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顧不得罵娘,扯脖子喊了一聲,說我是高考學生,見義勇為,準考證丟了。
可誰都不管,遛鳥的遛鳥,看風景的看風景,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只有個老太太,指了指前面的路口,說拿你東西的人好像往那走了。
老李撒腿就追,跑了能有五分鍾,連個影都沒有。
只能借別人的手機打電話報警,警察倒是來得快,但也說沒辦法。他們倒是能幫忙查監控,但一來一回至少半個小時,無能為力。
這一刻,老李哭的心都有。
沒有準考證,到了考場也進不去。英語成績為0,就算其他成績滿分,也上不去協和。
去不了協和,就去不了修真門派。去不了修真門派,就不能替馬文靜報仇。
多日以來的壓力就如同魔咒,在老李的腦海中回蕩。
馬文靜的身影突然出現,又漸漸走遠,她回頭看了一眼老李,仿佛在說,老李算了吧,別為我報仇了。
老李的心咯噔一響,他想去抓馬文靜,抬起手卻什麽都沒有。
老李哭了。坐在路旁的樹蔭下,好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心如刀割。
他放不下馬文靜,更放不下那個家。
可物是人非,馬文靜被人殺死,李萱萱也已經失憶了。
他不想苟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哪怕已經返老還童。
不知從哪傳出來一首歌,是巫啟賢唱的《寂寞是因為思念誰》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個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
一顆一顆流成熱淚……
思念倒卷,心魔誕生。
老李起身走向河邊,往前一步,只剩下地獄。
他的面前,馬文靜的身影久久不散,帶著他一步一步向河中央走去。
逆向車道,一輛奔馳疾馳而行。
副駕駛上正在望天的姑娘突然大喊停車。
“姐,怎麽了?!”開車的是個帥小夥,二十多歲。一腳油門就把車刹停了,剛要問怎回事,在看人已經下車了。
就見下車的姑娘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河裡,一把就將老李給拉了回去。
“你瘋了!”姑娘大喊道。
老李渾身一哆嗦,眼前的馬文靜煙消雲散。
再看自己,發現竟然跑到了河裡,猛的打了個冷顫。
剛剛那幾分鍾,他陷入到了記憶中,要不是被人喊了一句,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老李冷汗直冒,暗暗慶幸命大。
再抬頭看救他的人,臉色突的變了:“是,是你。”
老李抬頭,姑娘也認出了他。眉頭微皺,本想放開老李,卻又重新抓著他往岸上走。
“到底怎麽回事?你叔叔呢?”姑娘問道:“什麽事這麽想不開!小小年紀還要尋死?”
老李心情很複雜,半個陳世美碰見了秦香蓮。
沒錯,姑娘正是壞了老李孩子的孫靜怡。
她眉清目秀,還是乾淨的齊耳短發,只是臉色看起來有點蒼白,身影有些消瘦。
“我,我沒事。”老李上了岸,他心裡想問問孫靜怡最近怎麽樣,但卻清楚,以他現在的身份不能問。
只能說自己今天高考,剛才見義勇為來著,但是錢包讓人給偷了,準考證也丟了。
老李說完又歎了口氣,天公不作美,命有次劫,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也不能尋死啊,你爸媽怎麽辦?現在這時間英語聽力應該剛播完,我送你去考場,也許有別的辦法。”孫靜怡當機立斷。
開車的小夥子早在岸邊等著,見倆人上來,忙的把衣服脫下,給孫靜怡蓋在了身上。
老李認出了這小夥子,當時在漫咖啡外面開蘭博基尼的。
“這孩子你認識?”小夥詫異的問道。
“李文博的侄子,今天高開,送他去考場。”孫靜怡說道,讓老李坐後面,又從後備箱翻出個浴巾,讓他把自己擦乾。。
小夥眉頭一皺,當著老李的面沒說話。可等車門關上,他就火了。
和孫靜怡吵的不可開交,最後把車鑰匙一扔,轉身走了。
老李看在眼裡,一句話沒敢問。
最後是孫靜怡開車送的她,到了考場外頭,找到班主任,辦法是有,但已經過了入場時間,最後校長都出了面,說給孩子二十分鍾,不,十五分鍾也行。
但規矩就是規矩,誰也不好使。老李只能錯過了最後一科考試!
孫靜怡沒走,感謝了老師,帶老李上了車。
車上的老李心情有點沮喪,雖說早有預料,但結果還是讓人不爽。
“謝謝你。”老李說道,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替我叔叔跟你道歉。”
“他是他,你是你。今天就算你不是他侄子,我看見了也會幫你。”孫靜怡說道,可說完就覺得哪不對,轉頭看著老李:“他和我的事你知道?”
“知道一點……”
“哪一點?”
“好吧我承認,我都知道。”老李尷尬了。
孫靜怡沉默了一分鍾,問老李是李文博的什麽侄子,怎麽長的這麽像。
老李心裡慌得一筆:“我爸是他親大哥。”
“他還沒消息麽?”孫靜怡又問。她說你嬸嬸的事我表示遺憾, 不過我並不覺得你叔叔是個沒有擔當的男人。
“你很了解他?”老李心虛,問了一句。
孫靜怡看著窗外,仿佛自問自答:“了解麽?應該不吧。算了,我們倆的事你還是別管了。對了,你現在住哪?”
“曲冠霖家。”老李回答道。
“姑且算他是個好人吧,李萱萱應該也被他收留了吧。”孫靜怡問道。
老李說對,我倆都在他家住。曲冠霖認了萱萱當女兒,零花錢可勁的給。
“他一個渣男還會照顧人?你可別跟他學壞了。萱萱在那也不太方便,好在馬上讀大學了。”孫靜怡冷哼一聲。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給你留個電話,有麻煩事可以找我解決。尤其是曲冠霖解決不了的,特別是萱萱的事。對了,你有微信麽,咱倆加個微信也成。”
老李說我本來有,但是手機丟了加不成。寫個紙條吧,電話和微信號都寫上,他換好手機就加。
說到這,曲冠霖終於到了。哥們下車就問怎回事,再看車裡的孫靜怡,後半句話直接咽了回去。
“既然你來了,那我就走了。”孫靜怡放下車窗,連門都沒下。
她說完就要走,可卻踩了油門,猶豫著道了一句:“既然認了萱萱當親女兒,就記得擦好自己的屁股。別在外面招蜂引蝶,讓萱萱知道不好。”
說完,延長而去,留下老李和曲冠霖目瞪口呆。
“不是說你準考證丟了,進不去考場麽?這怎回事?她怎麽來了?”曲冠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