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雪飛不是個傻子,相反,他智商很高。冷靜下來以後,第一時間給爺爺鄭洪江打電話,說自己闖禍了。
鄭洪江73歲,正在家裡看電視。他是松江老江湖,官子口退下來的幹部,冷靜沉著,接到孫子的電話隻沉吟了兩秒,就讓鄭雪飛去自首,但是什麽話都不能說。
跟著,就把鄭木、鄭林和鄭森三個兒子叫到了家裡開會。
鄭家三子消息靈通,也都知道了鄭雪飛的事。老三鄭森當著大家的面,先罵了一番不孝子,然後說請父親做主,說這事咱該怎麽盤。
“大哥二哥多費心,這事我不宜親自出頭。我剛從官子口出來,怕引火上身。飛飛的事,拜托二位了。”鄭森說道,起身鞠了一躬。
鄭木和鄭林忙說不用,都是一家人,太見外了。
鄭洪江沒說話,先問老大鄭木有什麽消息。
鄭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了眼老二鄭林,說這事他是主謀,是他找人替飛飛出的頭。
鄭林冷笑:“大哥,什麽叫我是主謀?飛飛被人欺負,我當二叔的總不能看著不管吧?何況還是在咱們自家的場子裡。傳出我我還怎麽混?”
“同學之間鬧個矛盾,你就幫他殺人?老二,你現在夠狠的啊!”鄭木眉鋒一挑,直接生懟。
“我再狠也是幫自己家人,不像你胳膊肘往外拐。往工地送沙石的生意我跟你要了多少次?你哪次兌現了?都他媽便宜了外人!也就因為你是我哥,要不然分分鍾……”
鄭林話沒說完,鄭洪江上去就一巴掌:“怎的,你還想殺你哥?”
鄭林被打的沒脾氣,後半句話直接咽了回去,說這事我不管了,愛怎怎地吧。
鄭森見此,趕緊勸了兩句。說我得感謝二哥,要不然監控被警察拿到,對飛飛更加不利。
提起監控,鄭林說話了:“飛飛是我的親侄子,我能看見他受苦麽?但這事也怪我,不該這麽極端。不過我安排的是個未成年,估計也沒啥事。就是飛飛後來又撞了一個人,有點難搞。但我覺得這事可大可小,錢出到位,基本能私了。”
鄭木冷哼兩聲,說光刪監控有啥用?也不是拿錢能解決的事。
“我已經派人去接觸了,對方三個人,有一個表示有緩,可以私底下解決,但開口比較大,一百萬。另一個是個農村來的,沒啥背景,先往後放放,估摸著十幾萬就夠了。只有最後一個,也是最嚴重的家庭背景比較複雜,是個肩膀上抗星的。”
“當兵的?”老爺子眉頭一皺:“級別怎麽樣?哪個方面的?”
鄭木搖搖頭,說還在打聽:“這些年松江崗位頻繁調動,我當年的老班底很多都走了。官子口的事您也知道,人走茶涼,我也不敢亂敲門。”
這是實話,鄭洪江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要是當年他還在的時候,哪還用得著商量?早就有人替他辦妥,把孫子送回家來了。
“大哥,飛飛的事全靠你了,我先給你打過去一百萬,不夠你就跟我要。”鄭森趕緊表態,他下海以後開始做保健品和炒金融,三兩年下來,頗有積蓄。
鄭木擺擺手,說錢夠,飛飛是咱家獨苗,將來鄭家的產業都得他接手,這次絕對不能有事。
……
與此同時,醫院的走廊裡,老李接過薑虎遞過來的煙,猛吸了一口,他說這事因他而起,所以義不容辭的幫忙。
就是能力有限,估計還得靠叔叔您出頭了。
“我覺得給交警隊施壓,把案子盡快轉到刑警手裡。鄭雪飛涉嫌買凶殺人,是實錘!很多同學都看見了,他讓人開車撞我們,自己還故意停了一腳,監控錄像應該都拍下來了。”老李說道。
薑虎點頭,把煙頭按滅,說這事他知道了,這就去辦。
剛要走,電話來了,嗯嗯兩聲,臉色微變:“朋友告訴我,鄭雪飛投案自首了!”
老李錯愕,這不科學啊。這小子不是跑了麽?怎麽回來了?
曲冠霖在旁邊聽著,冷笑一聲:“有高人給他出招,他隻撞了你,現在自首就不算肇事逃逸。先前撞你們的人,沒有直接證據表明跟他有關,哪怕是他停了車。”
曲冠霖一語驚醒夢中人,老李臉黑的嚇人,難道就沒辦法了?
但老曲話鋒一轉,說就看刑警隊了,如果肇事司機招了,真是買凶殺人,這事就能定罪。
不過也得有個前提,是鄭雪飛親自聯系的肇事司機,這事沒有中間人。
可據我估計,鄭雪飛自己也沒這個渠道。十有八九,有人幫了他這個忙!
老曲沒往下說,但結局會往哪個方向走,大家心裡都清楚。
要定鄭雪飛的罪,確實有難度。
“邪不勝正,終歸是有辦法。謝謝你了李同學,咱倆留個電話,鄭家要是聯系你,記得通知我一聲。”薑虎說道,然後就走了。
老李把煙頭踩滅,狠狠的衝牆打了一拳。
曲冠霖說你別這麽激動,說不定還有轉機。讓他先去看同學, 自己把李萱萱帶回家。
薑博仁的手術做了六個多小時,同學們熬不住三三兩兩的走了,約定QQ群匯報消息。
倒是有男生想留下來,但卻被家長強行帶走。最後隻留下老師和校長,還有高永祥,和執意不走的老李。
董佳玉也在,她說自己得等舅舅的消息,說不定能幫上忙。
凌晨三點,醫生出來了。薑虎趕緊迎上去問結果,大夫摘下口罩搖搖頭:“還得再ICU觀察兩天,不過命是保住了,就是……”
“大夫您就說吧……”
“就是腰椎的問題比較大,術後能恢復到什麽程度,只能靠他自己拚了。”醫生搖了搖頭,歎息一聲,匆匆離開。
聽到這個消息,董佳玉當場哭了。老李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小高就更不用提了,義憤填膺,嚷嚷著要廢了鄭雪飛,決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薑虎搖搖頭,說你們先回去吧,兒子在ICU,大家也進不去,我自己留下就行。
校長說可以請個護工,費用學校可以出。雖然薑博仁已經高考結束,但還沒順利畢業,學校有責任。
薑虎說不用,態度很堅決:“我家不差錢,也不用找護工,孩子的爺爺奶奶明天就到,他媽也在趕回來的路上,勞煩諸位費心了。”
大家留下也確實幫不上忙,相繼離開。老李也走了,不過臨走時薑虎叫住了他,本想說點啥,卻沒開口,只是笑了笑,讓老李注意安全。
其實薑虎想說啥,老李心裡明鏡似的。他出了醫院沒回家,而是直奔刑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