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這麽久沒來看您,可不能生氣啊。”雲橫正在為一個端坐在木樁上的老人梳頭,“您看,這頭髮又該剪了,您就在這裡好好的休息,不用擔心村子,大家都過得很好,齊嫂新添了個大胖小子,朵姨家的阿寶也長大了,還有阿南,不用擔心,小姑娘越來越懂事了,我會一直照顧她的。”
老人沒有一點動容,雲橫不知是說給老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雲橫回頭看到路心月,示意他不要出聲。
其實不必他提醒,這裡安靜的令人害怕,路心月生怕打破了這寧靜。
為老人梳好頭髮,雲橫放下梳子帶著路心月到遠處的石桌那裡。
和路心月面對面坐著,雲橫率先開口,“這裡的人之所以如行屍走肉,是因為都是活在自己的夢中,活在快樂的夢中。”
路心月張口欲言,被雲橫製止,“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很殘忍嗎?和你剛剛經歷的那些比起來,到底哪個更殘忍?”
路心月啞口無言,是啊,那種噩夢,即使是旁觀者都受不了,何況當事人呢?
“這個地方是我以我的靈力構建的。”
“所以你的身體才會如此虛弱?”路心月察覺到這裡和真實世界幾乎沒有差異,就意識到了一個人撐起這個世界需要多少靈力和神識。
“遠處我布下了三個結界靈陣,裡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憶夢珠可以進入其中,你拿去吧。”雲橫將憶夢珠放到石桌上,閉目不再言語。
路心月掙扎一下,終究無法抵擋誘惑,拿起了憶夢珠,走向第一個靈陣。
荒蕪的魔族大地上,一個十歲左右的人類孩子被丟棄在沼澤地,當他終於找到一個村子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
“這孩子不像魔族呢!”
“是不是外面說的人類!”
“人類!聽說是很可怕的東西呢!”
“這就是個孩子吧……”
“嗯,就是長的太白了,不好看不好看。”
圍觀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的想法,小孩兒無力的蜷縮在路中央。
“村長來了!”
有人大聲喊著,人群中自動分出一條路來,白發蒼蒼的老村長走到孩子面前。
“先把他帶到我家吧。”
幾個大人把孩子抱到村長家,幫他洗漱,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當孩子醒來的時候,老村長端著一碗熱粥,慈祥的看著他,“先吃點東西吧。”
孩子雖然很小,可獨特的經歷使得他已經懂得了分辨善惡,老人的眼光混濁,卻滿滿的憐惜,小孩兒不再遲疑,端起碗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修養了幾天,孩子漸漸恢復了正常,除了沒有說過話外。
老村長帶著孩子在外面散步,村民們看到健康的孩子就都圍了過來。
“這孩子還是不說話呀!”
“是不是啞巴啊!”
“不應該吧,看著挺聰明的!”
“不會是害怕我們吧。”
“瞎說什麽,怕也是怕你這凶神惡煞的。”
“我不是啞巴……”
村民突然安靜了。
“哈哈哈,孩子,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尷尬的村民尷尬的辯解。
老村長示意眾人不要說話,“娃娃,既然願意說話了,那能不能告訴我們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孩子猶豫了一下,“我被父母賣到了困獸囚牢,可是那裡的人嫌棄我身子太弱,
就把我丟了出來,才到了這裡。”聽到孩子悲慘的遭遇,已經有幾個魔族婦女偷偷的抹眼淚了。 “既然這樣,那以後就在村子裡住下吧。”村長拐杖重重拄地。
“謝謝爺爺。”
村民們沒有什麽意見,仔細看看,眼前這個小男孩兒面貌清秀,非常可愛,除了膚色太醜了……
“娃娃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沒有名字……”
“那給娃娃起個名字吧!”
眾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討論。
“叫狗蛋!好養活!”
“二柱子!接地氣!”
“大江!”
“阿達!”
“行了行了,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名字。”村長受不了這群除了力氣和熱心就什麽也沒有的魔民,製止了他們。
“孩子,你想叫什麽?”村長爺爺和善的問小男孩。
“我,”男孩兒想了想,“叫我雲橫吧!”
雲橫秦嶺家何在。
男孩兒腦海中突然蹦出了這句詩。
“好,以後就叫你雲橫!”
“這名字好聽!”
“不錯不錯。”
從此,雲橫就在夙影村居住了下來。
五年後。
“雲橫啊,來,給你介紹下,這是阿南,是你的妹妹哦。”
村長領著一個小女孩來到雲橫面前,“以後要好好的保護她。 ”
小女孩五歲了,好奇的看著雲橫,隨後就上前扯著他的衣袖再也不撒手了。
雲橫後來才知道,阿南的父母犧牲在戰場上,五歲的她很少感受到父母的愛,看到雲橫的第一眼,小小的阿南就感覺到,這個十五歲的哥哥將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當!
空間崩潰,路心月脫離了憶夢珠激活的法陣。
“這就是雲橫幼年的經歷麽?雲橫秦嶺家何在。”路心月喃喃的說。
父母拋棄,荒野求生,一個十歲的普通孩子拚命的追逐著生存的權利,渴望著自己的家。
看著遠處的雲橫,路心月強烈的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改變了這一切。他走向下一個靈陣。
得到靈力激活的憶夢珠,輕輕貼上法陣所形成的結界,一股吸力傳來,路心月沒有抵抗,任憑自己被吸入。
還是熟悉的夙影村,可村子中的氛圍很奇怪。
路心月找到了雲橫,雲橫已經二十五歲了,在這個魔族的村落裡生活了十五年,他或許早就忘記了自己是人類這種事吧。
雲橫坐在書房,眉頭緊皺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吱呀。
一道倩影推門而進。
阿南已經長成了大姑娘了,豐滿的歐派和纖細的腰肢,走起路來搖曳生姿,一點也不像那拿著長槍毫不留情戳向路心月的時候那般冷酷。
或許,只有在雲橫面前才會這樣吧,路心月心想。
“雲橫哥哥,吃飯啦!”
阿南清脆甜美的聲音傳來,驚醒了思考中的雲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