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冬,這個詞聽著就那麽愜意和溫暖,“貓”在東北方言是“躲藏”的意思,捉迷藏叫藏貓貓,貓冬意指躲在家裡過冬,經過春夏秋三季忙碌地村民,面對屋外凜冽的寒風和皚皚的冰雪,沒有什麽比貓在家裡的炕頭上更為舒適的活動了。“貓冬”的樂趣,只有貓過的人才知道。閑下來的村民最喜愛的項目只有一個,熱熱的火炕上,男人推牌九,女人打麻將,老人看紙牌,大家嘻嘻哈哈一天下來沒多大的輸贏,不能叫賭博最貼切的形容應該叫耍錢。其實村裡能稱的上賭徒的人只有兩個,迷糊和老六。迷糊矮胖一天迷迷糊糊的總像沒睡醒似的,可一到賭桌上眼睛立馬賊亮,老六高高瘦瘦整天笑呵呵地最愛開玩笑,簡直就是天生的二人轉演員。不用說二人能趕幾十裡的山路去別村賭博,就是兩人在村中相遇也會賭上一把,他們的賭法更是五花八門,比如收豆子時相遇,隨手抓一把豆子賭單雙,比如抓隻螞蚱賭它朝哪方向蹦,最離譜的一次兩人賭一個馬蜂窩有沒有蜜時,迷糊輸了,被蟄了滿臉大包!去年老六得了癌症,病入膏肓之際,迷糊眼睛濕濕地來到炕前對著老六說:六哥,我賭你五年內必死。老六自嘲地笑了笑:老夥計,不賭了這次你贏了!眼中充滿感激與不舍!老六臨死前叫過兒子,告訴兒子他攢的錢藏在了座鍾底下,等老六咽氣後,老六兒子迫不及待地搬起了座鍾,只見下面一個手帕包,老六兒子顫抖著小心翼翼的打開手帕,裡面是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兒子!這是我跟你開的最後一個玩笑。”老六下葬那天,迷糊哭的死去活來!眼神中帶著西門吹雪離別葉孤城的相惜,帶著諸葛孔明哭周公瑾的孤獨!
迷糊好賭但人可不懶,家裡養了二百多隻雞,每隔一段時間迷糊就得去城裡賣趟雞蛋,有一次迷糊的雞蛋賣的有點慢,直到快五點了才賣完,看看天色已晚,迷糊開始躊躇是否要連夜返回家裡。迷糊想在城裡住店,可是一打聽住店需要十塊錢,那得多少雞蛋呀!回家吧,迷糊有點害怕,不回家吧,又要白白拿錢給旅店,迷糊一咬牙,大老爺們有什麽可怕的!向回家的路走去,李家墳的那條近路他可不敢走,於是迷糊選擇了北大領的那條大路,天漸漸地黑透了,迷糊速度不慢在有十裡的山路,就能到家了,在迷糊剛轉個一個小山包時,只見前方不遠處路旁,有火光閃爍。迷糊嚇了一跳,急忙躲到路邊的小溝裡悄悄查看,可過了良久,未見有人經過,探頭向火光處張望。那火光依然還在原地未見移動。這條路是回家的必經之路,也沒有路可繞啊!迷糊壯了壯膽子。從小溝裡爬出回到路上,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走去。隨著逐漸靠近,迷糊看到一顆小樹上懸掛著一盞白色的燈籠。燈籠隨著風的吹動,左右搖擺著。
隨著燈籠地搖擺,地面的野草被照的忽明忽暗。隱約可見三個人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當啷一聲,這聲音迷糊太熟悉了,骰子入碗的聲音,他們在賭錢?迷糊停住了腳步。只聽其中一人說道:今晚我們就在這對付一宿吧!天亮在趕路,另一人附和道:李哥說的是,現在我都轉向了。迷糊聽到骰子聲,賭癮立馬發作,走上前去說道:三位迷路了嗎?三人聞聽嚇了一跳。從地上一躍而起,其中一人警覺地道:你是幹什麽的?迷糊當即將自己到此的經過告訴了三人。隨即迷糊問道:你們這是?那人回答:我們是李家堡人,我叫李長林,我們去馬家溝賣豬崽,回來迷路了,不知怎地繞到了這裡。
迷糊道:馬家溝出來的岔路你們應該往南走,你們往北走可不跑金坑來了嗎!三人請迷糊坐下,借著燈籠的微弱的光,迷糊看見三人均身著青色的粗布衣褲, 腳穿白底黑鞋,迷糊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他也沒多想,只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迷糊笑呵呵的指著骰子說道:黑燈瞎火的,我也不敢走了,要不帶我一個?三人點頭答應,於是四個人就就玩了起來,第一把迷糊坐莊,只見迷糊拿起骰子往碗中一擲,三顆骰子在碗中滴溜溜打轉,三個六通殺!迷糊高興地叫到,可他沒注意的是,那隻碗邊有著好幾個缺口!古時刑場砍頭給犯人吃的斷頭飯就隻用缺口碗,古時墓地祭祀活動時使用的也是缺口碗,電視劇裡乞丐要飯用的缺口碗那是扯淡,在東北每當白事的時候,總是要用一個破碗盛滿碗的飯,然後在上邊插上香放在靈前。這是為了讓死去的人明白,這個碗永遠都不用了。破碗是不能隨便扔的,因為飯碗象征著你的工作、你的生意,如果你把“飯碗”扔了,也就意味著你把工作、生意扔掉了。那家裡的碗破了該怎麽辦?這裡教大家一個簡單的方法,就是用紅布包起來在扔就可以了。 迷糊的手氣不錯,衣兜裡贏的鼓鼓囊囊的,四人就這樣玩到天際泛白,手氣不好的家夥已經輸的精光,四人也困意上湧說不玩了眯一會趕路,迷糊靠在大石頭上也漸漸地睡著了,他的手有意無意的放在了鼓鼓的衣兜上。不知過了多久,迷糊被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驚醒。原來是一群羊在他身邊經過,放羊的老劉頭喊到:迷糊,你怎麽在這睡覺?迷糊擦了擦流出的口水:劉大爺,我就是歇一會。迷糊站起來,發現三個人已不知蹤影。摸摸衣兜仍然是鼓鼓的。便轉身向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