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迷糊整天地陪在二舅身邊喝茶聊天,在飽經風霜閱歷豐富的二舅面前,迷糊懂得了什麽叫做差距,懂得了高人是不會擺出一副看破紅塵的姿態的,懂得了無論讀過多少書,在人生路上沒經歷過艱難地路程,就很難懂得書裡所說的真理。迷糊就像個小學生一樣,二舅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典故,每一個古怪離奇的故事,他都牢牢地印刻在自己的腦中,迷糊不識幾個字,但這並不妨礙他那顆“一身書卷氣,仗劍走天涯”的心!
和迷糊這種求知若渴的狀態相比,李四完全沉溺在多巴胺快速分泌的喜悅之中,對美好愛情的憧憬,讓他渾身充滿了力氣,二舅家的所有農活,他都搶著去幹,只要是和小鳳一起,累,那天也是藍的!只要能看到小鳳那甜甜的笑臉!累,那陽光也是暖暖的。
看著勤勞肯乾的李四,舅媽也是喜笑顏開,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迷糊看著被小鳳不停夾菜的老四,突然他尖著嗓子冒出來一句:呆子,你什麽時候跑回的高老莊!
二舅哈哈大笑:悟空,你這一下子把我變成了高員外啦!
小鳳用手捂住了羞紅的臉!
二舅媽愣愣地看著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李四一臉懵X地陪著大家呵呵傻笑。
次日,二舅帶著迷糊來到了鄰村吳老太太家,這吳老太太是附近唯一的扎紙匠,也就是東北農村專職扎紙活的人,這行也是陰陽的活計,“紙活”用麻杆做骨架,用五彩紙糊成。故去的男人要糊一匹馬、金童玉女、一個馬夫、車、轎、金鬥、銀鬥、搖錢樹、聚寶盆等,女人則要糊牛(喝髒水,因為女人一生用水多,到陰間要罰喝髒水,糊了牛讓牛替喝)。金銀櫃、童男童女等。當然也有糊開路神、打路鬼、四季花盆的。意思是男的到了陰曹地府有錢花,坐著馬車耀武揚威,女的到陰間有丫鬟伺候著。過去的有錢人家要裱糊亭台樓閣,宅院禽畜,陽間有啥給糊啥。現在更是五花八門,轎車,彩電,冰箱,空調,沙發等一應俱全。
二人走進吳老太太院子,見老太太正在喂雞,二舅走上前去:三姨,您身體還好吧!
老太太回頭:哎呦,小龍來啦!
迷糊也快步向前:三姨姥,我也來了。
老太太看看迷糊:秀芬家孩子,小迷糊都這麽大了!
迷糊攙著老太太的胳膊,三人走進了屋內。
二舅說道:三姨,今天我有事要求你老人家。
老太太笑著說:龍啊!和三姨可別整那沒用的,說!
二舅也笑了:從小三姨就對我偏心,現在還是這樣!
人都說被偏心的孩子都不懂事,龍就不,哪個月都來看三姨!老太太笑眯眯地說道。
三姨,是這麽個事…………二舅細致的講了一遍。
老太太想了想說:龍啊!這扎替身三姨就會,不過三姨覺得用處不大,現在主要是能找到說客(通靈人),我知道的幾個說客都死了,這個事不太好辦啊!
三姨,還有別的法子嗎?二舅問道。
老太太說:俺們村老張家媳婦現在鬧的挺歡,我看她陰氣纏擾的樣子,有個一年半載的可能成為說客。
二舅說道:三姨,這個事現在還不著急,一年時間咱們可以等,三姨多給留意一下。
老太太說:行,我看是八九不離十,這麽的吧!我先給扎個替身,你們拿回去試試!
老太太動作飛快,十分鍾不到就用秸稈和稻草扎成了一個草人,
老太太拿過了五彩紙,一剪刀下去,她突然停住,呸呸呸的吐了三口說道:這死鬼真是絞牙,我乾這活幾十年,從沒有下錯過剪子!說來也怪,老太太吐過之後就再也沒有犯錯,很快一個栩栩如生地紙人就糊好了。 老太太對著二人說道:回去以後,把事主的生辰八字寫在一張紙上,用那紙包裹他的指甲,把紙包放進替身的肚子裡,另外在用他的一絲生魂……
迷糊說道:三姨姥,什麽是生魂?
老太太說道:就是在他深夜睡著的時候,偷偷地剪掉一小撮頭髮,那頭髮上就有睡著時外放的生魂,鬼壓床就是鬼魂壓到了生魂上。
人熟睡時生魂就會外放?二舅問道。
只有晚上睡著時生魂才會外放,要不白天睡覺怎麽不解乏呢。老太太回答道。
那鬼剃頭是不是鬼弄的呀?迷糊接著問道。
老太太說道:鬼剃頭就是被小鬼偷走了一絲的生魂, 對人並無大礙,就是太難看了!
那有什麽辦法預防嗎?二舅問道。
很簡單,屋裡掛個葫蘆就可以了。老太太回答道。
然後呢?迷糊問道。
你個小兔崽子竟打岔!我說道哪了?老太太說。
生魂!迷糊一笑答道。
老太太接著說道:把頭髮也包個紙包裡,放入到替身的腦袋裡,在晚上使用之前用剪刀捅開替身的七竅,早上的時候,無論替身什麽樣子了,都要燒掉。
記住了,三姨姨!現在我就把替身拿回去。迷糊說道。
小迷糊,這替身就放在三姨姥這吧!什麽時候用再來取,拿回家多瘮人!老太太說道。
也是,那三姨姥不害怕嗎?迷糊笑著問道。
老太太誇張地抖了一下:我也害怕!
二舅掏出來一百塊錢放到桌上,剛要開口說話,老太太就瞪了他一眼說道:別跟三姨整那沒用的!
二舅急忙解釋說:不是,不是,三姨您聽我說,這次來啥也沒給您買,您愛吃啥自己就買啥,另外,您這行的規矩哪有乾白活的!
老太太把錢放進了兜裡,轉身從抽匣裡拿出二百塊錢來說道:小迷糊,三姨姥這麽多年沒看到你這個小崽子了,三姨姥給你點小零花!
迷糊趕緊上前:三姨姥,我不缺錢!
是他媽缺不缺錢的事嗎,這是姨姥給的錢,趕緊揣著,別墨跡!老太太怒道。
迷糊趕緊滿臉陪笑接過了錢:好好好,還是姨姥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