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做活體實驗?”柯尼利亞問。

　　“那倒不是，他需要屍體。”哈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他只要新鮮的屍體，所以連掘墳都不成，只能是殺人了。”

　　“殺人，這樣的話，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地方。”

　　“什麽地方，難道您支持他這瘋狂的想法，別開玩笑了。”

　　“冷靜點，哈特，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該活著，尤其是關押在那裡的罪犯。”

　　“罪犯...監獄?您的意思是從監獄裡抓人殺掉做實驗?不，不行，犯人被關押就是為了贖罪的，既然他們已經在服刑，那就說明法律已經製裁過他們了，我們沒有理由再去剝奪他們的生命。”哈特冷哼一聲:“要是我們那樣做了，那和劊子手又有什麽區別，心若不正，還談什麽革命。”

　　有趣的孩子......柯尼利亞笑了一聲，唇齒間蹦出一個地名:“禁閉島。”

　　“吧嗒”一聲脆響，修長的鵝毛筆從中斷開。

　　良馬死死地捏著半截筆身，嘴唇緊咬著，眼中閃爍出痛苦與孤獨。

　　“良馬師兄，你——”

　　“我沒事。”良馬假意咳嗽兩聲，低著頭又重複道:“我沒事。”

　　柯尼利亞起身來到良馬身旁，寬厚的手掌搭在他肩上安撫著:“四年前，良馬的哥哥在禁閉島的暴動中喪生了。”

　　禁閉島?哈特略微思索，很快就想起那個地方。

　　大概半個月前，那夥打砸月光酒館、綁架賽麗亞的人就被德魯大叔遣送到了禁閉島，那個地方很可能是一座監獄，那良馬的哥哥在那喪生，那他哥哥是獄警，還是說是罪犯?有些話不方便問的太細，他隻好故作不知地問道:“那個禁閉島是什麽地方?”

　　良馬低著頭，聲音沙啞:“禁閉島是一座監獄，關押著哈靈爾頓和戈蘭兩大王國最窮凶極惡的罪犯和來往過境的犯事海賊，既有要進入偉大航路的新人，也有從偉大航路退回北海的失敗者，但毋庸置疑的是，那是個盛滿了罪惡的地方。”

　　柯尼利亞點點頭，補充道:“禁閉島並不是一間普通的監獄，它建在無風帶，特殊的地理位置就注定了那是個無法逃脫的囚籠，在那裡沒有守衛、沒有規則、沒有生機，唯一和外界的聯系就只有定期輸送新犯人的艦隊，那是一個鬥獸場一樣的地方，殺戮是那裡的主旋律，畢竟那裡關押著無數的惡徒，每日都爭鬥不斷，死人對那裡而言，平淡如水，如果以後你足夠強大的話，可以試著參加禁閉島試煉。”

　　試煉！聽到這個熟悉的詞匯，哈特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到米尼翁島，當時的德魯大叔向他布置任務時，也說過那是一場試煉，他目光一閃，問道:“您的意思是，禁閉島也被當作了特訓科選拔人的試煉地?”

　　“答對了一半。”柯尼利亞笑了笑，“禁閉島關押的罪犯可不是你們這些小家夥能對付的，以往參加禁閉島試煉的人都是完成所有特訓科訓練項目的‘準畢業生’，禁閉島試煉是他們畢業考核前的最後一關，為的是逼迫他們適應殺戮，習慣血液的甜腥味，讓他們把修煉的成果快速地轉化成實戰力量。”

　　柯尼利亞頓了頓，垂下眼簾望著良馬:“雖然每次都會有折損，但從那裡平安歸來的學員，實力都有巨大的提升，特訓科也一直將禁閉島試煉看作常規考核科目......直到四年前，島上發生了群體性暴動，所有人都不分敵我地殺紅了眼，像是最後的狂歡......而那一屆學員幾乎全軍覆沒，

其中就包括良馬的哥哥，他沒能回來。”　　銀灰色的月光在良馬肩上輕輕顫動，哈特張了張嘴，又悄無聲息地合上，最終什麽也沒說，他轉而看向柯尼利亞，岔開了話題:“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在那個人吃人的地方，每天都有無數的屍體產生，如果我去那裡的話，既能鍛煉自己的能力，又能滿足威廉對於實驗體的需求，實在是太合適不過了，那導師，您什麽時候能安排我過去?”

　　柯尼利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見良馬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他挪步回去坐下，朝椅背上一靠:“你還不夠格！”

　　“我不夠格?”

　　“不夠。”

　　“連去看看都不行?”

　　柯尼利亞慍怒道:“我說的不夠清楚嗎，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良馬瘦削的肩胛停止了顫動，抬起頭附和道:“你聽導師的，可千萬別去那鬼地方，我可不想悲劇再次發生。”

　　“那好吧。”哈特眨眨狡黠的眼睛，故作惋惜地歎道:“既然你們都這麽說，那我也隻好乖乖呆著修煉了，以後威廉要是問我為什麽不幫他，我就告訴他，夥計啊，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導師和良馬師兄攔著我不讓我去啊。”

　　“胡說八道的臭小子。”柯尼利亞笑罵一聲，“倒是把自己推的一乾二淨。”

　　良馬也抹了把眼角的淚珠，失笑地搖了搖頭。

　　一陣插科打諢後，餐廳內又彌漫著快活的空氣。

　　“導師，今後對我有什麽安排，我什麽時候能返回特訓科訓練?”哈特問道。

　　“這個啊。”柯尼利亞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特訓科的事先不急，當前最重要的事就是配合我檢查你的身體，在探究惡魔果實奧秘的同時，尋找治療你精神問題的方案，畢竟一直分裂也不是長久之計。”

　　“治療?”哈特面上表情凝固住，“導師，這...沒必要吧。”

　　根據他的了解，治療人格分裂，難度極大，一般而言治療方案無非兩種，毀滅一方，或使雙方融合為一。人格毀滅，柯尼利亞應該不會這麽選，畢竟不管是他還是威廉，都沒有表露出“惡”的那一面，而人格融合，哈特第一個不答應，誰知道融合之後的那個人還是不是自己，甚至也不是威廉。

　　咖啡杓在餐碟上敲了敲，柯尼利亞提高了聲調:“是病就得治療，不過你放心吧，所有的方案我都會提前征求你的意見，不會亂來的。”

　　“那好吧。”無奈之下，哈特隻好點了點頭，但心中打定主意，柯尼利亞提出的所有診療方案，一概不允。

　　“至於你今後的安排嘛......”柯尼利亞摩挲著短短的胡須，想了想道:“以後你就住在我這裡，白天呢你就去學院上課，下午回來配合我參加實驗。 ”

　　“回學院上課?我們特訓科哪有在學院上的課?”哈特撓撓頭，疑惑道:“而且我看過最近的課程安排，只有體能訓練和野外生存兩項，怎麽著也不會跑到學院裡吧?”

　　“你想哪去了，忘了嗎，束縛果實要想開發的好，你的知識面就必須廣泛，剛好你現在呆在學院裡，借此機會就好好學習吧。”柯尼利亞笑了笑，“兩年怎麽樣，兩年時間通過所有科目的考試。”

　　“別開玩笑了。”哈特掰著手指數著:“一，二，......，學院一共開設了七個院系，每個院系下都有三到五個專業，那我哪學的過來?”

　　“對啊導師，這有些過分為難哈特了”良馬也在一旁幫腔。

　　柯尼利亞斜了他一眼，淡淡道:“特訓科是四年學製的，你要是早早學完也能早早歸隊，或者你就在這跟我慢慢耗時間，十年八年學完我也沒意見，剛好那時候你年齡也不大，再跟著低你好多屆的學弟學妹參加特訓科訓練也不是不行嘛，哦對了，說不定那時候佩雷斯也卸任不做教官了，你也能直接入學，不用參加什麽考核。”

　　“那怎麽行?”哈特聞言一驚，又苦笑道:“可兩年的時間，真的不現實啊。”

　　柯尼利亞將目光轉向窗外:“又不是讓你當某個領域的專家，你不是記憶力很好嗎，那些各行各業，方方面面的知識，你走馬觀花地記住就好了，不必深究。”

　　“那也難啊！”

　　月色真美啊，他不容置疑地說道:“好好休息吧，明天去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