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鼻翼上生起幾道皺紋:“大晚上的，您喝這麽多咖啡，還睡不睡覺了?”

　　科尼利亞心中一暖，嘴上卻笑罵道:“臭小子，還管起爺爺我來了，哎，這是年輕的時候搞科研留下的習慣，那會天天靠這玩意提神，後來喝得多了，也沒什麽效果了，到了現在，不喝，反倒是睡不著了。”

　　說完，科尼利亞先是哈哈大笑起來，過了一會，科尼利亞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問道:

　　“骨骨果實屬於哪一類?”

　　哈特對答如流:“第一類，超人體，身體局部改造。”

　　“你明白的，它並沒有什麽好的開發方向，我勸你還是換一個吧。”

　　哈特笑著擺了擺手指頭:“不然，不然，您也說過，超人系不同分類中界限模糊，可能會出現交叉。”

　　科尼利亞略微想了想，搖頭道:“但骨骨果實並不在此之列。”

　　“我就讓他從第一類，變成一二類。”哈特豎起兩根手指，意氣風發。“對於骨骨果實，我有一些其他開發方向。”

　　他繞過桌子，走到科尼利亞身側站定:“骨骨果實屬於超人體，可以改造自身骨骼硬度、也可以在自己身體內創造出更多的骨頭，對吧?”

　　“是，有那麽一絲造物的意思在，但是也僅限於體內，造物系都是憑空造出，是在外界，在體內，除了能夠防禦更大面積，也沒別的作用了。”

　　哈特輕笑一聲，俯身指了指卷宗內幾個人名:“他們就那麽做了，在自己的身體內創造出大面積的骨頭，以做防禦之用。”

　　他聳肩攤手，用嘲弄的語氣說道:“我可不會像他們一樣，像個懦夫一樣把自己的武器藏在身體裡。”

　　科尼利亞敏銳地感覺到，哈特有哪裡不一樣了，他還是他，但是氣質一下子發生了轉變。

　　哈特後退一步，張開雙手擁抱世界:“我的骨頭要比鋼鐵更堅硬，它會刺破我的皮膚，迎向撲面而來的惡意。”

　　“刺破皮膚?！”科尼利亞瞳孔微縮，竟然靠這樣“造物”，他看著哈特，神色複雜。

　　哈特右手五指成爪，緊緊地扣著左腕:

　　“我要從左臂中抽出帶血的骨刀，砍倒擋在我面前的所有人！所有人！”

　　他壓抑聲音咆哮著，伴隨著嘶吼，他右手向上撩，作揮砍狀，好像真的拔出了一把骨刀。

　　他收回右手放在眼前，癡迷地看著，夢囈呢喃道:

　　“我的十根指骨會像子彈一樣暴射出去，在他們眉心點一顆朱砂痣。”

　　他霍地齜牙，發出凶惡的嘶聲，好像下一刻就要擇人而噬:

　　“我讓無數尖銳的骨矛刺破我的皮膚，從我的胸腔！我的腰背！我的肩膀！我的手掌！！我身體的任何一處！！！我的敵人會和我一起變成刺——蝟！”

　　嗡！！！

　　一層恐怖地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

　　他無意識地晃了晃腦袋。

　　綁匪。月神。地窖。血，血，血……殘軀。

　　好像幻燈片放映般一閃而過。

　　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他仰著頭，沉浸在對未來的幻想中:“這才是骨骨果實真正的開發方式，借助它的力量，我一定可以成為偉大的革命者，享受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

　　“導師，您覺得怎麽樣?”哈特眯縫著眼，攏不住的笑意。

　　“良馬，先帶米婭回房間去吧。”科尼利亞撐著扶手調整好坐姿，試圖端起咖啡，但手抖得厲害，

隻好作罷。　　哈特像是突然發現似的，扭過頭焦急說道:“導師，米婭她暈倒了。”

　　“別擔心，米婭她沒事，只是睡著了。”科尼利亞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是這樣嗎?”

　　哈特擔憂地看看過去，良馬從地上抱起昏睡的米婭，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哈特雖然心存疑慮，但看科尼利亞興致缺缺，不願多講的樣子，也隻好閉嘴。

　　“你還記得你剛剛說了些什麽嗎?”科尼利亞問道。

　　“我記得啊。”

　　哈特點點頭，很快，又頗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

　　“其實吧，我剛剛跟您說的這些，關於骨骨果實的開發思路......其實都不是我想的，這是我小時候看話本故事，有一則故事就暢想過類似骨骨果實的開發，導師，您剛才說的實在是太有道理了，超人系包含了人類對於“超人”這個概念的所有幻想，這不，這個故事就是給您這句話最好的注解啊。”

　　科尼利亞強打精神扯動嘴角，僵笑著問道:“我老了，記性不大好，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原原本本的跟我重複一遍。”

　　“那沒問題，這次我跟您說實話。”哈特爽快地答應，側著屁股坐在桌子上，掰著手指，如數家珍地說道:

　　“在那個名為‘火影忍者’的世界裡，有一個很有禮貌的小男孩，他名叫君麻呂，其實這孩子挺可憐的，從小沒爹沒娘，被一個怪叔叔收養長大，他們全族都擁有操控全身骨骼的本領，可惜了，隻活下他一個。”

　　“就和這個骨骨果實的能力差不多，他同樣可以不斷地強化自己的骨骼，到最後，他的骨頭已經是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了，是最鋒利的矛，也是最結實的盾，在戰鬥的時候，他會讓自己的骨頭刺穿皮膚，讓自己變成一個白骨怪物，超級厲害的。”

　　哈特兩指並攏，作射擊狀:“他能夠像打槍一樣，將自己的十根手指射出去，他管這招叫[屍骨脈·十指連彈]，我以後也打算就叫它骨指槍，簡單好記。”

　　“還有，他也可以…………”

　　科尼利亞耐心地聽完，輕輕摩梭著長椅扶手:“你剛才就是這麽和我說的?”

　　哈特面露窘迫，臉頰飄紅:“我，我剛剛說這是我的想法，沒說這些其實是我看話本學來的。”

　　“其他的都一樣?”

　　哈特擺動著雙手，連連否定:“其他的一字不差。”

　　科尼利亞收回目光，癱坐在長椅上。雨點斜斜打在窗戶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科尼利亞緩緩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鐺！鐺！鐺！

　　哈特循聲望去，牆邊落地鍾的刻度停在十點整。

　　“時候不早了，我去給你取惡魔果實。”科尼利亞睜開眼睛，倚著桌子站起身，剛一邁步，身子就向下栽倒。

　　哈特眼疾手快，一把攙住科尼利亞:“導師?”

　　“我沒事。”科尼利亞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蹣跚著朝門外走去，“在這等我。”

　　在哈特擔憂地目光中， 科尼利亞走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隨著房門關畢，整間屋子就只有哈特一個人。

　　想到不久後科尼利亞就將返回，手裡帶著傳說中的惡魔果實，哈特不由地有些緊張。

　　他在屋子內來回地踱步，以緩解焦慮的情緒，但他仍時不時瞅一眼房門。

　　屋子不大，卻很靜，如果有人推門的話，他知道自己一定會第一時間知道。

　　但他仍忍不住將目光伸向門口。

　　當那扇門打開的時候，他就會變成超人，所以，在他眼中，那扇門又變成了另一扇門。

　　兩扇門都將被科尼利亞推開。

　　真該好好謝謝他啊。

　　噔、噔、噔，是哈特鞋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啪嗒、啪嗒、啪嗒，是落地鍾鍾擺的發出的聲音。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是雨水砸在窗戶上的濺出的聲音。

　　漸漸地，腳步聲踩在時間節點上，雨也在窗台刷著和弦，零碎地聲響匯成一種節奏分明的旋律。

　　哈特扭動著腰肢，哼著曲調，嫻熟地踩踏地面。

　　如果，有一個觀眾就好了。

　　他想著。

　　忽然，雨停了。

　　鍾擺偏離中軸線向右偏移30°停在空中。

　　節奏被打亂，哈特有些不知所措，腳步聲一陣紛雜。

　　啪！啪！啪！

　　掌聲從身後響起，緊跟著是一個男聲。

　　“真是精彩啊。”

　　哈特怔了一下，沒有轉頭，而是先看了眼房門。

　　門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