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秒。
張道靈回過神來,“我這是在做夢吧?”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太詭異了。
他可是在唯物主義的熏陶下成長的,對於這些鬼鬼怪怪的東西從來就是不相信的。
但,之前刨墳時候手指受傷的痛感依然還在。
這無疑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而且,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太過於真實了,《誅邪》那本書裡面的東西也確確實實的出現在了腦海中。
這一刻,張道靈心中一片茫然。
感覺自己以往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要不,試試?”
張道靈心中念頭一起,就按著腦海中《誅邪》的顯形術施法手勢比劃起來,施法完成,好像沒有任何作用。
張道靈咧嘴,搖頭。
只是當他抬起頭瞬間,就驚呆了。
只見周圍不知道何時,居然聚集了許多的“人”。
這些“人”都目光幽幽的看著他,有“人”想與他親近,卻好像很敬畏他,不敢靠近。
張道靈甚至從裡面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這些“人”,有的還在他很小的時候抱過他。
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早已經去世……
“哈?”
張道靈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
很震驚,更茫然。
這時候,長時間的心力交瘁與疲憊,終於讓他支撐不住,困意突然來襲,讓他霍然倒地。
……
“醒醒。”
耳邊傳來一個不算熟悉的聲音,並有人在搖他的肩膀。
張道靈醒來,看了一眼搖晃他的人,微微茫然。
“二表公,怎麽是你?”
以往都是老婆叫他起床的。
想到葉曦,他突然之前徹底清醒了。
只是瞬間就沉悶了許多。
他想起身,卻渾身麻痹,一時半會爬不起來。
“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在這裡?”
二表公牽著一頭牛,納悶的看著他。他牽著的水牛掙了一下,讓他一晃,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老墳被刨開了。
“額……”二表公微微一愕,看向張道靈,欲言又止。
此時的張道靈也一陣沉默。
顯然,這時候張道靈也注意到了周圍的情景。
他有開始思考昨夜發生的事情。
“娃兒,要想開些,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天災人禍的事情,誰都說不清楚,這種事情,怪不到祖宗頭上啊。”
二表公的語氣中對他有關心,有勸慰,還有一絲責怪,不過沒忍心嚴厲的斥責張道靈。
張道靈也沒有辯解,他也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
二表公聞到了張道靈身上的一股子酒氣,歎道,“喝酒了吧,喝了酒就容易乾糊塗事,以後少喝點,多想想孩子。”
然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放了手中的牛繩,然後順手找了根木棍,開始給墳墓填土。
張道靈甕聲“嗯”了一聲,麻痹感終於緩了過來,從地上爬了起來,也幫著二表公填土。
當他們將這座祖墳恢復原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你什麽時候回城?”二表公問。
張道靈在身上的口袋中掏了掏,煙還在。拿出來給二表公一支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支,吸了一口,“今天就走。”
二表公拍了拍他肩膀,牽著牛走了。
遠方村子中雞鳴與狗吠聲不斷,張道靈滅了隻抽一口的煙丟掉,
從地上找到了那把祖傳殺豬刀,提著就順路小跑下山。 回到家,房門大開著。
張道靈急忙上樓,發現女兒還沒醒來,松了口氣。
他放好殺豬刀,發現身上全是泥土與汗臭味,去浴室用冷水衝乾淨身體,換了身衣裳,感覺舒服了許多。
然後開始收拾行禮,東西並不多,就他和女兒的幾套換洗的衣服而已,很快收拾好,開始做早餐。
“爸爸……”
正在煎蛋的他突然聽到了女兒的聲音,急忙關掉電磁爐上樓。
女兒已經起來,並且自己穿上了衣服。
“爸爸,我要噓噓。”
張道靈從床上抱起女兒,進入洗手間。
之後順便倒了些熱水,給她洗臉刷牙。
給女兒擦臉的時候,女兒那雙明亮的眸子希冀的看著他,“爸爸,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媽媽呀?”
張道靈已經不知道這是女兒在這些天第幾次問這樣的問題了,女兒還小,她根本不知道死亡代表著什麽。
他根本不敢告訴她,媽媽永遠也回不來了。
也或許是他內心的那一絲執念與奢望,讓他也不願意去相信妻子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父女。
“媽媽出遠門了,過幾天就回來了。”
女兒眼眸中出現了些霧氣,“可是我好久沒見到媽媽了。”
“寶寶會見到媽媽的,一定會的。”
張道靈堅定的說道。
女兒噘著嘴,不過她雖然小,卻很懂事,沒有哭鬧。
吃了早餐,張道靈抱著女兒,去往不遠處的父母居住的老房子告別,父母的精神狀況都很不好,這些天他們也沒休息好。
家中就張道靈與張道宇兩兄弟,二老沒有女兒,葉曦十分孝順,深得二老的喜愛,二老都將葉曦當親閨女一般看待。
這樣的噩耗讓二老也受到不小的打擊。
張道靈也沒有勸,只能靠時間來撫平他們的傷痛。
告別送別的親戚鄰居們,他將車開往葉曦家。
兩家相距並不遠,開車幾分鍾就到了葉家老房子。
葉家房外有不少人,都是鄰居與親戚。
葉曦父母已經去世了好些年,葉曦還有一個妹妹葉曛,她也要與張道靈一起回城,葉曛早就收拾好行禮等著了。
在她旁邊還有一個一個背著包的年輕小夥看到車來了主動獻殷勤給葉曛提行李箱。
這年輕人張道靈認識,是葉家的遠房親戚,叫劉煥,是葉家親戚給葉曛撮合的相親對象。不過葉曛對他沒興趣,事情沒成。
但礙於也算是親戚,也還在來往。
張道靈停下車,下車與周圍的鄰居打了個招呼,劉煥嬉皮笑臉上前,“道靈哥,我也要回城,蹭一下你的車可以嗎?”
像是在征求張道靈的意見,卻不待他說什麽,就主動將自己的包放進了後備箱中,拉開車門上了後排座位。
張道靈皺眉,不過也沒有說什麽。
“小姨。”
小寶下車就投入了葉曛的懷抱。
“道靈哥,你女兒真漂亮啊,叫什麽名啊?”
“張君寶。”
“哈哈哈哈,張君寶,這是張三豐的小名啊。”
劉煥大笑,卻無人回應他。葉曛厭惡的瞥了一眼劉煥,不想與他坐後座。抱著小寶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劉煥又道,“曛兒,你坐前面幹什麽,後面這麽寬敞。”
“我暈車!”
葉曛冷淡的回了一句。
張道靈與鄉親們揮了揮手,上了車。
行駛了十多分鍾,上了高速。
車上的氣氛比較沉悶,張道靈與葉曛一路話都極少,只有劉煥一路沒話找話,吹噓他的工作上的事情,講一些蹩腳的笑話。
不過張道靈與葉曛都沒有去管他。
兩個小時後,車下了高速,進入了雲陽城區的郊區。
然而,在經過明河橋的時候卻堵車了。
張道靈頓時顯得很煩躁,因為這段路,就是葉曦出事的地方。
前方已經有不少的人下車站在橋邊,
張道靈也下了車,聽到周圍的人的議論紛紛。
“這個地方有點邪門啊,這地方前幾天才出車禍。”
“我也聽說了,據說車上是兩個大美女呢,一個死了,一個成了植物人躺在醫院,可惜了,世間又要多兩個光棍了。”
“植物人,我也不介意啊。”
“兄弟,素質。”
“咳……”
“之前那次是車禍,這次不是啊,那兩人毫無征兆的就跳了下去,聽說跳的時候,那兩個人都在笑,這特麽是撞邪了吧。”
“窩草,光天化日的,你特妹的說得我都脊背發涼。”
聽到周圍的議論,張道靈才知道前面居然又出事了。
不是出車禍,而是有一輛車故障了,有兩個乘客在下車之後,居然像是中了邪一般,跳進了橋邊的那個深澗中。
張道靈瞬間眼皮直跳。
當他來到了橋邊,卻突然看到,橋下方深澗中竟然有個人影向他招手,雖然距離非常遠,但他清晰的看到,那是葉曦。
耳邊此時也傳來了妻子的笑聲,“咯咯,來啊,快來追我啊!”
張道靈眸子逐漸變得迷蒙,臉上開始綻放出笑容。他漸漸的走向了橋邊,攀上了橋欄,就欲終身而去追尋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