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戰鬥總是在瞬息間結束,頂尖劍客的戰鬥亦是如此。
亞索和那名刺客相互靠近著,但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對手一眼,像是路上兩名腳步匆匆的陌生行人。
但兩人的呼吸實在是太平靜了。
而且可以確認的是,在這一擊之後,其中一人會永遠地停止呼吸。
在剛開始十七步的距離之中,亞索變換了四種攻勢。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一劍解決這個諾克薩斯人,但這個刺客應對的方式實在是太不循規蹈矩,但都簡潔有效。
還有最後五步,自己再也沒有變招的機會了。
歎了口氣,亞索將空谷嵐風滑入劍鞘,然後用力扣住劍柄。
在晉升為劍聖之前,亞索從未想過自己會使用“居合”這招。
這是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禦風劍聖迦樓羅最強的殺招——
沒有鬥氣,沒有魔法,全憑心眼。
刹那間的最強殺招。
最後一步,空谷嵐風出鞘。
刺客依舊握緊匕首,自上而下揮舞著手臂。
但亞索並沒有躲開這背後刺來的一刀——
因為這個刺客根本就沒有移動到他的身後,他只是遁入了空氣之中!
“怎麽可能!”
伴隨著刺客的低喃,一滴鮮血憑空在劍刃上出現,然後以平行劍刃的方向飛速滑行著。
這滴鮮血證明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亞索這一劍刺中了,但只是刺中而已。
第二件事是這滴鮮血飛得很快,這代表那個刺客在飛速移動著!
亞索一劍橫拉,換做左手反握長劍,然後伸出右拳,朝著斜上方一拳砸出,再然後對準左邊的空氣又是一劍。
“叮”!
這一劍被格開,亞索上前半步,爾後再次變換握劍的方式,一劍從自己肋下刺出。
這絕不可能命中的一劍又刺中了刺客的匕首,但亞索並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
他與空氣展開著激烈的搏鬥,像是個舞者一般。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單純的跳舞——
他是在刀尖上舞蹈!
利爾塔吞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著。
“去...去叫衛兵。”
伊澤瑞爾不敢把眼睛挪開,因為在這樣恐怖的對手面前,他根本不知道亞索先生會不會在下一回合一命嗚呼。
聽見利爾塔的呼喊,他短促地喘著氣,兩腿顫抖,但還是站了起來。
利爾塔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
“快去!”
伊澤瑞爾踉蹌著奔跑著,但亞索卻忽然停下攻勢,然後發出得意的聲音。
“你這個傻逼,你流血了你知不知道,與其耗費體力發動影襲,你還不如光明正大跟我打一場。
看在你不是個廢物的份上,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笑容從刺客臉上消失了,他擦了擦臉頰上的血跡,低聲說道。
“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劍客,我不是你的對手。”
得意的神色逐漸從亞索臉上消失,他淡淡地說著。
“這只是你見識短淺罷了,因為...我以後會比這更強。”
“我知道。”
刺客擦拭著自己臉頰上最後一滴血跡,然後在衣服上抹了抹手。
“但真正的強者遠不會像你這般自大。”
亞索輕笑了一聲,扛著空谷嵐風,朝著刺客快步走去。
“你擦乾血是準備逃命麽,但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
那就是我的鼻子很靈,你...” 亞索提劍起跳,在半空中大吼著。
“...跑不了的!”
刺客緩緩抬頭,做著最後的對視。
他的身影模糊了兩下,最後忽的在亞索背後出現。
但亞索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在半空中擰轉腰身,然後一劍朝著身後劃出!
笑容又出現在了刺客的臉上,他用匕首格住那柄空谷嵐風,然後輕聲說著。
“再見。”
借由亞索揮劍的力道,刺客順利勾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燈。
沒有過多停留,他在吊燈間跳躍了兩下,最終鑽進了那個通風口之中。
亞索瞪大眼睛,抓著長劍跑了過去,然後指著那個通風口破口大罵。
“我草你媽老子上當啦!我真尼瑪想在你媽的墳頭蹦迪!”
發泄了好一會兒,他這才喘著粗氣,快步走向利爾塔。
“利爾塔將軍,門羅那個傻逼死了沒關系,您沒事就好。
怎麽樣,我這算不算大功一件?”
“要我說肯定算大功一件。”
看著昏迷的利爾塔,伊澤瑞爾攤了攤手。
“但估計利爾塔將軍並不會這麽認為。”
......
普雷西典,馬克溫子爵府。
疲憊的刺客從圍牆上翻下,看見他身上的諾克薩斯軍團印跡,過往的衛兵將他抬起,然後扔進地堡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刺客迅速睜開眼睛,看見是熟悉的環境之後,他並沒有松一口氣,而是皺起了眉頭。
一個更加低沉的聲音在房間那頭響起。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麽,一個刺客一生只有三次失敗的機會,你已經浪費了一次。”
刺客咳嗽了兩聲, 從床上爬起。
環顧四周,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到黑暗中的人影。
他盯著那人的眼睛位置,一字一句地說著。
“克卡奧將軍,我沒有失敗,我殺掉了門羅主教。”
聽見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克卡奧屏住了呼吸。
過了很久,他點了點頭,讚賞地說著。
“很好,這剛好可以抵消你違反的軍紀,你又自由了。”
刺客揮舞著手臂,以此發泄著心頭的憤怒。
“我本來可以殺掉利爾塔將軍。”
“不必貪心。”
黑暗中的人影站了起來,和縮在座椅上的那小小一團不同,他的身姿無比魁梧,無法想象這樣的人為什麽會是一名刺客。
背著雙手,克卡奧慢條斯理地說著。
“殺掉了普雷西典最後一名主教,普雷西典的內部崩壞只是時間問題,你做得很好。”
“但前線那群懦夫可不這麽認為。”
刺客咬牙切齒地說著,“他們更希望我們把整個普雷西典的人都給殺光。”
克卡奧轉過身來,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刺客,然後緩緩搖頭。
“諾克薩斯沒有懦夫,他們要面對的遠比你知道的險峻一萬倍。”
“呵,也許吧。”
刺客鑽入長長的走廊,沒再回頭。
“好好休息...”
克卡奧還想說些什麽,但刺客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他隻好把剩下的兩個字咽下,轉而變成一聲歎息。
“...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