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落了新雨,在屋簷下積成小小一灘,積水清澈,不過很快便被士兵的靴子踩得支離破碎。
坐在亞索隔壁的陽台,伊澤瑞爾唉聲歎氣地說著。
“亞索先生,這援兵的數量越來越少,普雷西典多半是撐不住咯。”
在原地抓耳撓腮了一會兒,伊澤瑞爾又嘀咕著。
“亞索先生,要不你跟我去皮爾特沃夫吧,就算是諾克薩斯人也不敢阻攔通往皮城的船隻......”
隱約聽見利刃出鞘的聲音,伊澤瑞爾識趣地閉上了嘴。
不過還沒消停一會兒,他就飛快地說著。
“不過亞索先生,你到底考慮好了沒有,就算我們不離開普雷西典,我們也得離開西區吧,我似乎都聽到諾克薩斯人的鬼叫聲了。”
一牆之隔,亞索下意識地將那柄武士刀拔出又塞回,循環往複。
“我也是艾歐尼亞人,不過話說回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樣簡單的道理你為什麽會不懂呢?”
他沒有回答,依舊在把玩著那柄武士刀。
見狀,亞索隻得再次組織語言,進行第二輪勸導。
“我知道,我懂,你是普雷西典人,你熱愛著這座城市。
不過你我死了沒關系,可亞索死了怎麽辦呢?你得替他著想啊,你說是不是?”
提起亞索,他猶豫了一下,從座位上慢慢站起。
下意識地整理著額發,他低聲說道。
“這不是為不為誰著想的事,而是我們要遵從艾歐尼亞宣言,遵從普雷西典聖鍾的號召,為艾歐尼亞而戰。”
聽到這話,亞索急了起來。
“我的姑奶奶,你還沒明白我說的話嗎,普雷西典被攻破,又不代表著艾歐尼亞全境淪陷,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修煉,再報仇也不遲啊。
畢竟憑借你我的力量,在這樣級別的較量下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杯水車薪麽。”
他喃喃道。
左手撐住欄杆,亞索從旅館二樓一躍而下。
“我的哥啊,你在幹什麽,好好走樓梯不行嗎!”
伊澤瑞爾鬼哭狼嚎著,但還是跟著跳了下來。
“在大街上亂逛,要是碰見諾克薩斯人怎麽辦,亞索先生我知道你牛逼,但是也沒辦法以一敵百的對不對?”
亞索沒有出聲,而是直直地朝著西方走去。
走過一個街角,兩人便看見了臨時征兵處,從大陸各地匯聚至普雷西典的援軍,便是在這裡正式登記成為普雷西典聯防軍的一員。
而現在,那裡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給圍住了。
從裝束上來看,那些人大多是普雷西典的本地居民。
登記處的士官正在苦口婆心地勸導著這些平民,不過無濟於事。
被熱血衝昏頭腦的平民們始終圍在士官周圍,用各個種族的本地語言問候著這個盡職盡責的士官。
從士官的行為上來看,即便西城牆有一段被人攻破,但普雷西典的情形也許沒想象的那麽糟糕。
看見這一幕,亞索頓時放下心來。
他迅速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吧,回盧米婭城,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
“呼......”
伊澤瑞爾松了口氣,快步跟上亞索。
“我說亞索先生,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不過說實在的,我現在還真有一點想念卡洛琳......”
雖然一路上嘴巴沒停,
但伊澤瑞爾卻始終牢記著逃命的使命。 在經過某座宅邸時,他甚至從裡面順了兩匹馬,朝著亞索狂奔而來。
在亞索面前快步停下,伊澤瑞爾氣喘籲籲地說著。
“亞索先生,你會騎馬麽?”
“呵。”
亞索翻身上馬,用手摁住那匹馬的腦袋,淡淡地說著。
“我不需要會。”
在伊澤瑞爾逐漸瞪大的瞳孔中,那匹馬的眼睛忽然冒出了幽幽藍光,然後帶著亞索,如同失控般朝著道路盡頭衝去。
“這感覺怎麽會這麽熟悉呢?”
伊澤瑞爾疑惑地摸了摸腦袋,這才翻身上馬。
普雷西典的街道本就空曠,除開逃命的商人們之外,兩人一路上都沒有看見幾個人。
直到到達寬闊的東城牆腳下,人群這才密集了起來。
伊澤瑞爾勒馬停下,轉頭說道。
“亞索先生,我們在這裡停下吧。”
亞索點了點頭,然後松開左手。
在那之後,那匹馬甚至連哀鳴都沒發出,就摔倒在地一命嗚呼。
“......”
伊澤瑞爾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大概知道自己那突如其來的魔法和後幾天的虛脫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兩人擠進隊伍末端,整個隊伍都是急著逃命的商人們。
看著這些拋棄普雷西典遠去的背叛者們,士兵們的臉色都不大好,檢查的動作都十分粗暴。
伊澤瑞爾一邊往臉上粘貼著羽毛,一邊小聲嘀咕著。
“亞索先生, 記好了啊,你是我的仆人,我們是來普雷西典度假,我是居住於庫庫力莫山區普拉東東山上的瓦斯塔亞族長老,你可得記住了。”
亞索點了點頭,將那兩個拗口的名字牢記在心。
粘貼好羽毛之後,伊澤瑞爾再次提醒道。
“對了對了,把武士刀收一下,他們可沒閑工夫來翻我們的海克斯戒指。”
亞索照伊澤瑞爾的話照做,整理好一切之後,兩人已經可以看見前方的檢查士兵,他們正在翻找著某個商人的馬車,看那架勢恨不得將馬車給整個拆開。
看見這一幕,伊澤瑞爾的表情漸漸嚴肅了起來。
“亞索先生,這不是普通的出城檢查,而且他們好像不是普雷西典的士兵,他們的袖章......”
伊澤瑞爾踮起腳尖,眯起眼睛,伸長脖子張望了一會兒,然後驚訝地說著。
“他們是均衡騎士!”
聽到這個名字,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均衡騎士?”
“怎麽可能,他們不是沒有參與這場戰鬥嗎?”
“均衡騎士,真的是均衡騎士!”
聽到這個可怕的名字,人群像是浪潮般往後退著,畢竟均衡寺院和商人們的矛盾可謂是由來已久。
在這種關鍵的時候,難保均衡寺院不會公報私仇。
商人們騷動著,已經有不少人從隊伍中退出,朝著普雷西典的方向跑去。
不過像是早有預謀一般,又是一隊騎士一字排開,將想要逃離隊伍的人群全部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