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無多?”
亞索呢喃著,但這惆悵的聲音只在他心中持續了一小會兒。
在他看來,這種帶有警示意味的話語多半起激勵作用,就像網遊裡新手村村長常說的那種——“冒險家,大陸的未來就交給你了”之類雲雲。
就在亞索迷茫之際,那個萌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阿蜜!”
從聲音出現的位置上來看......
亞索瞟了一眼自己平平無奇的前胸,然後慢慢掀起衣擺。
他的衣擺下是精壯的肌肉,並沒有那個叫做風靈的毛球存在。
“阿蜜!”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在亞索左耳附近。
“喂。”亞索連忙捂住耳朵,試圖中止後腦杓附近驟然出現的酥麻感。
“阿蜜!阿蜜!”
那聲音依舊存在著,那個毛球似乎可以在亞索身上的任何一個地方發出聲音。
難道這就是繼承風神之力後的超能力嗎!
可是這算什麽,人體超級複讀機嗎!
這也太腦殘了吧!
亞索用力錘著自己的腦袋,想把那個聲音中止住,可他腦袋上本就是瘀血,產生的劇痛讓亞索面目猙獰,淚流滿面。
“我日......”
亞索胡亂擦著眼淚,然後吸了口鼻涕。
嗯,鹹鹹的,粘粘的......
等等,鼻涕?
亞索想到了什麽,他直起身子,用食指摁住自己的右鼻孔,然後用力鼓氣。
伴隨著他吹氣的動作,一個毛茸茸的球狀物體順利地從他鼻孔中鑽出。
這也太羞恥了吧!!!
亞索好不容易才止住抽搐的眼角,他一邊摳鼻子一邊望向毛球,它和以往一樣在亞索面前活蹦亂跳著。
它和往常一樣翻身,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
“阿蜜!”
“大哥。”亞索吸了吸鼻子,以此緩解自己鼻孔的不適。
“除了賣萌之外,你還有什麽功能嗎。”
“阿蜜?”
毛球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在思索。
它又在原地蹦跳了兩下,然後張大嘴巴,猛地吸了口氣。
望著那個不斷膨脹的毛球,亞索連忙倒退兩步,嘴裡安撫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的功能是自爆對吧,這種大招沒到關鍵時刻千萬不要使用哇!”
“阿蜜阿蜜阿蜜!”
毛球發出愈發尖銳的聲音,它吸入了和自己體型極不相稱的空氣,皮膚已經被撐到幾近透明。
“臥槽。”
眼見情形不對,亞索退到門口,用力推著房門,可房門紋絲不動。
“雅蠛蝶啊!”
亞索回頭瞄了一眼,望見越發膨脹的毛球,他連忙改推為拉,可房門依舊沒有動彈。
“嘶......”
亞索倒抽了一口涼氣,但在這真正絕望的時候,他反倒冷靜了下來。
望著即將爆炸的毛球,亞索緩緩說道。
“作為主角,我現在只有一個願望,”亞索抿了抿嘴,“我真想把弱智作者砍死。”
......
這句吐槽的話似乎起了作用。
伴隨著尖銳的氣體泄漏聲,那些被吸入體內的空氣從某個孔洞排放著。
望著那令人心寒的藍綠色氣體,亞索或許明白了這個寵物的真正妙用。
這或許是個毒氣彈......
但是在這種封閉空間使用這招真的合適嗎!
亞索絕望地拉著門把手,
但榕布置的風之枷鎖仍然固若金湯。 任由亞索如何拖拽,它依舊不曾晃動。
那些藍綠色氣體在半空中擴散著,顏色越發濃鬱深邃。
看著那些濃鬱到如同固體的藍綠色不明物,估摸著只要半口它就能讓亞索嗝屁。
排放出最後一絲氣體之後,毛球發出心滿意足的聲音。
“阿蜜......”
“爸爸媽媽我好怕......”亞索縮在牆角,避讓著飄散到身前的藍綠色不明物質。
等等!
我不是個孤兒嗎?
想明白這一點,亞索轉而喊道。
“哥哥再救我一次......”
毛球休息了一會兒,在原地快速抖動著,抖動到身體出現殘影。
不,那不是殘影,那是一個小圓球,它和毛球之間有一根細線連接著,就像是......哆啦A夢的手?
“阿蜜!”
毛球跳了兩下,伸“手”握住氣體末端。
像是被不可之力吸引,那團氣體急劇收縮著,然後化成了一柄萌萌的武士刀。
“不就是鑄劍術嗎,有必要搞得這麽浮誇嗎?”
亞索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氣喘籲籲地從房梁上跳下。
他伸出右手,朝著毛球右手的武士刀摸去。
但他的右手什麽都沒有碰到,從那柄武士刀中直直穿過,順帶帶走了一縷藍綠色空氣。
望見武士刀缺了一角,毛球惱怒地叫喊著。
“阿蜜!”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亞索欲言又止地說道,再次伸手,朝著武士刀抓去,“你應該沒辦法砍死我。”
“阿蜜!”
毛球抱著武士刀躲開亞索的手,軟趴趴的絨毛根根豎立。
“哇哢哢,來啊,砍死我啊。”
亞索雙手插腰,得意神色躍然於臉,渾然忘記了剛才是誰抱著房梁唯唯諾諾。
“阿蜜。”
毛球橫拉武士刀,隨著它這個簡單的動作,那柄武士刀開始隱隱發光。
“咕咚。”
亞索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回過頭,瞄了一眼自己絕對不可能打開的房門。
確認逃生無妄之後,亞索緩緩說道。
“根據質能守恆定律...”
“阿蜜!”毛球吼叫著,手上的武士刀變得璀璨無比。
它憤怒地盯著亞索,高舉手中武士刀,然後對著亞索的腦袋當頭劈下。
望著那道遮天蔽日的劍氣,亞索喃喃道。
“這不科學......”
......
看見道場驟然彌漫的煙霧,瑞霖驚訝地說道。
“榕師兄!”
榕先她一步睜開眼睛,他的身影在風間閃爍了幾下,然後便出現在了道場門前。
望著幾乎劈開道場大門的劍氣,榕捏了捏右手小指,不安地朝著亞索的房間走去。
“哈哈哈。”
伴隨一個蒼老的笑聲,素馬忽然出現在榕的身邊,他一把搭住榕的肩膀,激動地說道。
“如此磅礴的風元素,初識神照居然能達到這樣的程度。”他用力拍著榕的肩膀,語氣暢快,“榕,亞索的天賦比你還要可怕。”
“是挺可怕的...”榕欲言又止,他在想自己要不要把亞索的異樣全盤托出。
修煉這麽多年,他從未見過那樣的神照,如果亞索的神照是邪惡神祗的話......
榕沉默著,他在親情和正義面前動搖著,他自認為自己不能替亞索做出如此重要的抉擇。
他最終說服了自己,看向素馬,緩緩開口。
“老師,關於我弟弟的事......”
榕的話並沒說完,因為一道莊嚴的鍾聲忽然從山谷盡頭響起,那聲音由遠而近,很快便如同雷鳴。
聽見這個聲音,素馬臉上的笑容變化為凝重,他朝著榕的肩膀重重拍下。
“普雷西點聖鍾。”
“普雷西點聖鍾!”榕發出一聲感歎,隨後趕來的師弟師妹看見這一幕,他們紛紛屏住呼吸,眼底露出驚慌神色,但都沒有出聲。
素馬背起雙手,望向大陸最南方,那是艾歐尼亞的國都——納沃利的普雷西點。
一旦普雷西點聖鍾被敲響,則代表諾克薩斯人已經攻到了普雷西點,這座都城危在旦夕!
“榕。”素馬結束遠眺,看向他最得意的弟子。
榕單膝下跪,右手握住刀鞘, 他堅定地抬起頭顱,直視著素馬的眼睛。
“老師,禦風道場沒有懦夫!”
禦風道場的學徒們跟著跪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大吼。
“禦風道場沒有懦夫!”
“你們不能去。”素馬頓了頓,“我的意思是,這場戰爭暫時不需要你們,這畢竟是普雷西點聖鍾第一次奏響。”
他示意弟子們起身,語氣尋常。
“榕,在我外出的這段時間,由你來指導其余同門修煉。”
榕沒有起身,直勾勾地盯著素馬,眼神堅毅。
素馬長老笑了笑,伸手摸著榕的頭頂。
“如果非要為艾歐尼亞拋灑熱血的話,那你們就得好好修煉,等到普雷西點聖鍾第二次奏響,你們就全體趕往普雷西點。”
榕想說些什麽,但素馬沒有給他機會。
素馬右手覆於劍身,左手取一縷清風,於身前低喃。
“禦風劍聖迦樓羅,印,伊諾風虎徹。”
話音剛落,那縷清風在他指尖狂暴舞動,它很快便生長成深邃的藍綠色,爾後化作一副巨大的虛影,正是禦風劍聖迦樓羅!
在那之後,也不知道是迦樓羅融入了素馬,還是素馬融入了迦樓羅,兩者合二為一。
素馬腦後的頭髮在風暴中解開,那些長發如同法印般舞動著。
他睜開眼睛,紊亂的風息在他瞳孔中跳躍,原本慈祥的面容恰似神祗般不怒自威。
他掃視著學徒們,語句中帶著轟鳴。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要看見更狂暴的伊諾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