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圓空說不出個所以然,卻又攔著自己不讓走,一陽子不禁有些好笑。
這時候霸下哼哼道:“還攔著幹什麽?你們這群和尚最討厭了,勸別人吃素戒殺,但是你可知讓那些被命運賜予超脫的生靈在這世上多受幾多磨難?”
圓空隻覺得霸下的話與佛經中所言不同,但他修佛時間尚短,不懂佛經中的奧妙。
一陽子輕笑道:“這小王八所言不錯,你這樣天性淳厚的小家夥可不應該與那群禿驢為伍,不如來我的無心觀中習道如何?”
圓空趕緊搖頭:“不可不可,小僧是靈山寺弟子,怎麽能轉投道觀之中?”
一陽子也不強求,對圓空頷首輕笑轉身離開。
看一陽子離去,圓空有些舍不得那金鯉被食,但又想不出反駁一陽子的話語,隻得站在原地默念經文,為那金鯉提前超度一下。
霸下暗道一聲小白癡,便順著他的衣袖爬回懷裡,開始自己的閉目裝死大業。
另一邊圓寂焦急的衝客棧跑出來,東方素緊跟在他的身後。
“我讓師弟在客棧等我回來,他怎麽會突然離開呢?”
看著像沒頭蒼蠅一樣的圓寂,東方素拉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別著急,圓空那麽機靈,還有霸下陪著,一定不會有事的。”
圓寂看了一眼東方素,最後低頭一聲輕歎:“但願如此,若是師弟遇到危險,我。。。我。。。唉!”
緊接著二人便開始沿街打聽圓空的下落,一邊比劃著圓空的身高一邊問道:“你好,請問你有沒有見過這麽高的一個小和尚?他穿著和我(他)一樣的僧僧服。”
圓空的特征比較明顯,在幾個街邊商販的提示下終於看到了一臉落寞的圓空。
此時他已經在往客棧走的路上,圓寂大步奔去,半跪著將他抱在懷裡:“師弟你去哪了?差點嚇死我了!”
圓空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師兄嗚嗚嗚嗚。。。”
圓寂看著圓空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受欺負了?告訴師兄,師兄給你報仇!”
圓空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哭,那可愛的笑臉皺成一團,讓人看了十分不忍。
東方素也在一旁安慰道:“先不要哭了,告訴我們是怎麽回事。”
霸下打著哈欠伸出了腦袋:“沒有人欺負他,讓人論道給虐了,佛經沒學幾年還想勸一個五百多歲的小道士發生一條金鯉,唉,年紀輕輕就傻了。”
圓寂瞪著眼睛問道:“什麽?哪個道士這麽不長眼?”
“無心觀的一陽子。”
“哼,什麽狗屁一陽子,他。。。等會,多大歲數?”
“五百。”
“哦,師弟啊,這我就得說你的不是了,師兄沒告訴過你要尊老愛幼嗎?”
看著毫無節操的圓寂,東方素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圓空止住淚水擦了擦鼻涕:“師兄,那怎麽辦啊?金鯉魚已經被他拿回去熬湯了。”
圓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嗯。。。找向天笑去,打五百歲的老不死,也就能靠他了!”
三人回到客棧裡找到了還在呼呼大睡的向天笑,說明來意之後,向天笑豪邁的笑道:“早就想會一會無心觀的一陽子了,道門六巨頭之一,雖在人間卻有半聖實力!”
見向天笑一口答應,圓寂拍手道:“好!我們現在就去無心觀喝。。。呃。。。救那條金鯉魚!”
一行四人風風火火的向無心觀趕去,
走了沒多遠四人便停下了腳步。 向天笑看了看圓寂問道:“那個無心觀在哪?”
圓寂一愣,看向東方素問道:“無心觀在哪?”
東方素又看向圓空:“呃。。。在哪呀?”
圓空搖頭:“我不知道。”
“。。。”
霸下再次伸出腦袋:“不會問啊?你們的嘴就是哪來恰飯的嗎?”
向天笑看了一眼四周,對旁邊一個買餅的阿婆問道:“那個無心觀怎麽走?”
圓寂冷笑道:“無心觀那種道門隱世之敵,一個賣餅的阿婆怎麽可能知道?到底是個武夫,把腦子都練成肌肉了。”
阿婆抬頭看了看魁梧的向天笑,咧嘴露出沒幾顆的牙齒:“哎呦喂,好強壯的小夥子呀,我跟你講,無心觀可有名啦,就在那邊的山裡,五步就有一塊牌子指路,可方便啦!”
圓寂好懸一口猛噴一口老血當場暴斃身亡,這也行???
果不其然,在山中一條人為開辟的山路上,隔了幾步距離就有一塊指向牌,上面還寫著“無心觀熱烈歡迎各位香客”的字樣。
東方素有些驚愕的問道:“這山裡的真是那個傳說中的無心觀嗎?號稱三界道統能排第五的無心觀?”
向天笑撓撓頭,咧嘴道:“誰知道呢,聽說那一陽子號稱道瘋,大概就是這麽個脾性。”
圓寂捂著臉說道:“這無心觀怕是已經開發成旅遊景點了,這個一陽子真是道門巨擘?太離譜了吧?”
圓空一言不發的走在最前面,他覺得現在去無心觀應該還來得及。
當看到傳說中的那個無心觀的時候,圓空等人差點看瞎了眼睛,屁大點地方還破破爛爛的,道門巨擘一陽子正帶著兩個道童蹲在一個破鐵鍋旁邊,等著裡面熬著的魚湯出鍋。
圓空見狀眼睛刷的一下就紅了,自己還是來晚了,那條金鯉魚還是死了,不過這魚湯好香啊。。。
不對不對!圓空猛的晃蕩著自己的小腦袋,自己怎麽可以覺得這魚湯很香呢?
一陽子見有客人到來,帶著兩名道童站起身施禮道:“不知幾位來我無心觀所謂何事?若是上香,一錢銀子一柱,一次三柱起步,謝絕還價。”
圓寂看了看裡面都已經快要爛沒了的三清塑像,黑著臉問道:“你觀裡三清都沒了,給誰上香?”
一陽子伸手指著破爛不堪的道觀說道:“怎麽會呢?三清像還有底座在那,自然就相當於三清在那!”
縱是向天笑這般缺根筋的武夫也覺得這一陽子腦袋有問題,竟然能舔著臉說出這種話。
他忍不住踏前一步:“敢問道長可是一陽子?”
一陽子點頭道:“正是貧道。”
“無心觀那個?”
“對。”
“嗯。。。和救難天君破軍結拜那個?”
“對。不過他現在叫天殺了。”
“嗯。。。道君?道瘋。”
“道瘋。”
向天笑輕歎口氣,解下身後絕刀:“行吧,就讓我看看五十年前的三界傳說究竟有多厲害。”
見對方是來打架的,一陽子那熱情好客的臉色立刻變得冰冷如霜。
“打個錘子打,精力過剩的話睡一覺它不香嗎?”
向天笑並沒有理會一陽子的廢言,雙手持刀已是做好霸刀的起手式。
見向天笑要來真的,一陽子伸手道:“好了,真是怕了你了,等貧道先把魚湯喝了,這金鯉魚可不常見呀~”
向天笑輕輕點頭,嚴肅的說道:“行,你喝吧。”
一陽子帶著道童再次蹲回鍋旁,對向天笑招手道:“這魚湯鮮的很,要不要來一碗?”
“來!”
於是鍋旁又多了彪形大漢蹲著,過了一會,東方素也蹲在了旁邊,這魚湯也太香了。
圓寂咽了咽口水,看著身邊一臉心痛的圓空,硬是忍住了過去蹲著的衝動。
又過了一會,那魚湯久久不能出鍋,反倒是氣味越來越香,圓寂那口水像瀑布一般嘩嘩直淌。
一陽子猛的站起身,七隻破瓷碗從觀內飛出落入他的手中,鍋蓋自動飛上天空,濃湯從鍋內倒掛而出,化作七股將一陽子手中的七隻破碗裝滿。
“來來來,趁熱喝趁熱喝,都別動魚肉哈,一會加水還能再煮一鍋。”
見連自己的那份都盛出來了,圓寂再也頂不住那股子魚肉的撲鼻異香, 端起破碗便往嘴裡倒。
但是他突然想起來了聞師父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剛出鍋的湯是不能直接喝的,因為燙嘴。”
這一碗魚湯入喉,圓寂死的心都有了,香是真香,但也真燙啊!
圓寂眼中滿含淚水的喝了兩大碗魚湯,把給圓空準備的那份也一並喝了。
圓空站著原地不動,噘著嘴看著喝魚湯的六個人,眼中淚汪汪的讓人覺得心疼的不得了。
圓寂抹了抹嘴說道:“師弟你別在意哈,我這是為了他們著想,試試看有沒有毒!”
圓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們不可憐那條金鯉魚也就算了,你們還吃的那麽香,嗚嗚嗚。。。”
向天笑站起身道:“此湯鮮美生平僅見,多謝道長款待,一會定給道長留個全屍!”
一陽子點頭道:“嗯,全屍好,死的不難看。”
“在這打?”
“去別處吧,道觀是我師父建的,留著也算有個念想。”
話音落下,一陽子便沒了蹤影,向天笑哈哈大笑,隨即也沒了蹤影。
下一刻,在極遠處的山巒之中爆起一朵駭人的蘑菇雲。兩名大能,已經開始了戰鬥!
圓寂目光一凜,對東方素問道:“去看看?”
東方素翻了個白眼:“你去吧,我還想多活幾年。”
圓空止住哭聲,慢慢走向剛加了水的鐵鍋。
圓寂本以為他也想嘗嘗這異常鮮美的魚湯,卻看見他站在鍋前小聲念起了《地藏菩薩本願經》,超度那金鯉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