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在箭頭周圍徘徊良久。
艾陽看得出,他是在定位,所以並沒有急著催促。
“怎麽樣?找得到密道麽?”趙彤依然顯得有些不耐煩。
狙擊手的心理素質和耐心不是應該很優秀麽,怎麽他這麽沉不住氣?自從下車以後,就屬他最心浮氣躁。
艾陽心生猜忌,卻沒有吱聲。
“長官,我基本能確定位置了。”小張根本沒有回答趙彤,而是直接向艾陽匯報。
“最初我從要塞出發,靠近濕地,選擇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是到這裡的時候,我已經徹底迷失,失去了方向感。我聽到四面八方有人叫我的名字,就轉向了。不過現在沒有幻聽,我能確定,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前進,應該就是圖紙中標識的大概位置。”
艾陽順著小張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前面正是那一片連天的烈焰。
“你還真準備讓我們縱身火海啊?”趙彤質問道。
問題確實如趙彤所說。小張指的方向,雖然不是之前險些吞噬他和啞巴的那片沼澤,可是依然被熊熊大火包圍著。想要衝進去找密道入口,難比登天。
現在的局面進退兩難。想要順利進入城堡,只有這麽一條路可走。可是從眼前的情況來看,這分明是一條死路。
“位置準確麽?距離大概有多遠。”艾陽需要確定這個信息的準確性。他知道小張行事向來嚴謹,但是還是要反覆確定清楚才安心。
“我推算的方向肯定是準確的。現在我很清醒,而且今天的視線比那天夜裡好很多。按圖紙現場放線,是設計師最基本的素質之一。即使不借助任何工具,我用眼睛也可以大概確定角度和距離。”
“你可別吹牛了。”趙彤嗤之以鼻,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信不信由不得你。要不咱倆比比,預估一公裡的長度,誰判斷的更準?”小張本來不想理會趙彤,可對方一直咄咄逼人。
“你和狙擊手比預估長度?你是怕自己輸得不夠慘麽?”趙彤沒想到小張居然如此自信,敢和他叫板。
“你們倆都別說了!我相信小張。”艾陽及時製止了兩個人的爭論,“就像你作為狙擊手,有自己的職業優勢一樣,小張作為設計師,對圖紙上距離和角度的敏感,一般人可能很難想象。”
說完,艾陽朝著火炮招招手,示意他把車開下來。
剛才來到坡底的時候,艾陽就發現,這裡的地面異常堅硬。
雖然離濕地還有些距離,不過由於地勢較低,可能有雨雪匯集的原因,土壤中含水率本該很高了。
所以之前小張才能踩出這片腳印,而且艾陽也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箭頭。
現在土壤變得異常乾硬,艾陽猜測應該是由於高溫的烘烤所致。
此地距離火場距離尚有數百米,可是眾人已經能感覺到烈焰炙烤帶來的灼燒感了。
火炮把車開到近前,從車上跳下來,身上的製服扣子已經全部解開,露出堅實的胸肌。
“長官,吉普車開過來沒問題吧?這裡離濕地可不遠了。”
“你看看地上有多硬。”艾陽揚起下巴,衝著地面努了努嘴。
火炮猛踢了一腳,連一條白印都沒出現。
“咱們還得沿著小張說的方向,盡量靠近火場。火炮,你覺得這車再往前開,還靠得住麽?”
艾陽不怕車輛燃燒,畢竟吉普車全身都是由鋼鐵構成的,
熔點最起碼有上千度。不遇到明火,不可能引燃。 但是畢竟汽車上有很多精密的零件,艾陽擔心高溫會對發動機等系統有所影響。
“放心吧,只要咱們人能受得住,這車肯定沒問題。距離火場幾十米應該還行。”火炮信心滿滿的回答道。
汽車的發動機本來就是內燃機系統,排氣管最高能達到七、八百度。如果發動機系統怕高溫,正常行駛中就拋錨了。
只要保證水箱中的防凍液不沸騰,汽車系統就能在高溫中正常運轉。
能達到防凍液的沸騰溫度,最起碼要一百三十度,那時候人早就被燙死了。
“車上有溫度計。”白燃不知什麽時候上了副駕駛,正趴在儀表盤前調整著。
“別瞎弄,我知道有溫度計。我開車的時候,隨時關注著溫度呢。”火炮趕忙也跳上了車。他怕白燃毛手毛腳的,再弄出什麽岔子。
“你把我當小孩呢啊?我也開了十幾年車了好麽。”
“行了,都少說兩句。你們上車,跟在我們後面,再向前走走看。”
說完以後,艾陽和小張便朝著既定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趙彤聳聳肩,也上了車。現在後排只有他一個人,倒是寬敞了不少。他學著火炮的樣子,把上衣解開,頓時涼快了許多。
這製服的保溫性,實在太好了。在冬天絕對是保暖必備,但是現在被大火炙烤著,再穿戴整齊怕是要中暑了。
走在車前的艾陽, 也有些被烤的喘不過氣來。他乾脆脫了上衣,系在了腰間。涼爽襲來,好不舒服。
再看看身邊的小張,竟然一顆扣子都沒解開。
他滿頭大汗,順著頭髮一滴一滴流了下來,浸濕了肩膀。
艾陽相信,現在小張的衣服,估計已經徹底濕透了。
“你把衣服解開點吧,不熱麽?”
“呼,呼,沒事。”小張嘴巴一張一翕,喘著粗氣,胸口憋悶的連說話都有些費勁了。
“還沒事兒呢?趕緊脫了!一會中暑了!我看著你都覺得熱。”艾陽趕緊上手,幫小張解開了製服的扣子。
小張嘴上說的不用不用,卻並沒有拒絕艾陽的動作。
艾陽一邊給小張解著扣子,一邊猜想著。這位比自己年輕不了幾歲的青年,為何辦事會如此拘謹?
是因為他職業的敏感性?對建築設計師來說,嚴謹是需要遵守的必要準則。
他們要遵守規范,遵守圖集,遵守每一項條文和計算公式。因為在他們筆下畫出的圖紙,如果一旦出現錯誤,造成的後果往往是巨大的經濟損失,甚至付出的是生命。
同時,小張的家庭環境,包括參加工作後,一直在體制內摸爬滾打的經歷,也決定了他嚴謹的個性。
“行了,這樣就好多了!”艾陽讓小張學著自己的樣子,把衣服系在了腰間,“舒服多了吧?”
小張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艾陽拍了拍小張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長官,我有件事,瞞了好久了,一直想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