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峰坐在桌子前翹著腿,抽著煙,一臉愁容。
最近這線索都快斷了,何珊的這個案件好像走入了一個死胡同,接下來恐怕會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他眼睛一直盯著桌子上放著的那幾個何珊案件的資料。
這些資料上的線索,表面上看似沒什麽用,實際背後應該都蘊含著什麽。
這第一個就是那三張不同日期的車票。為什麽何珊會選擇這三天去新華市,而且車票時間最久的日期是2011年的,距離現在的年份已經有四年多了。這車票能保管的這麽好,一看就是很珍惜,應該是對何珊有紀念意義的。
第二個是一張拍著一幅畫的照片。他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辦法判定這幅畫到底是誰畫的。如果是何珊自己畫的,為什麽沒有原稿,況且在她房間裡沒有找到任何與這幅畫有關的東西。這麽多此一舉的拍下來這幅畫的意義是什麽……
第三個是何珊的日記本。從這個日記本上可以看得出來,裡面每天的內容都畫的是一對情侶。假設不是真的情侶話,那就是她想象中的畫面,或者可能是她暗戀的對象。暫時可以推理出,何珊的身邊應該是有這麽一個男性朋友的。
周瑞峰嘴上吐著煙氣,他覺得這三個線索目前都沒有辦法查證……
而這個凶手偏偏在他們找到何珊的奶奶之後,把她殺害了,有點太巧合了。
除非……
除非凶手是故意這麽做,目的是為了堵住何珊奶奶的嘴。
當然了,這也只是目前的一個推測。
至於這個何珊,她當時是被人在新華市的一個廢棄的小集裝箱裡發現的,現場的屍體除了那個手臂以外,全部都被燒焦了。這個凶手選擇了兩個地方處理屍體,這才是最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果說燒毀屍體是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掩蓋被害者的身份,那麽這個單獨的手臂又為什麽會被這麽大搖大擺的放在地下停車場裡。
經過幾次現場的勘察,無論是案發現場一,還是案發現場二,這兩個地方都沒有發現關於何珊的任何東西,凶手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周瑞峰點燃了第二根煙,揉了揉太陽穴,頭又開始有些疼了。
他簡單明了的在一張空白紙上寫畫著這幾條線索。
……
“如果何珊的奶奶那件案子能有新的突破,很有可能就會找出殺死何珊的凶手。”
周瑞峰坐在辦公室裡喃喃自語,微弱的光線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咦?峰哥,你還在呢。我都以為沒人了,你怎麽還沒有走啊?”
李源本來已經走了,但在路上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外套沒有帶,又跑了回來拿外套。
“嗯,我再待一會兒再走。”
周瑞峰面無表情的說著。
“峰哥,其實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李源突然說著。
“嗯,你說。”
“我覺得,要不然……我們就直接去問問陳文俊,說實話我還是覺著他的嫌疑挺大的。你想想,光我在縣上就碰到了他兩次。他去幹什麽呢?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去那裡呀,而且你不是也說了麽,這世界上沒有那麽多的巧合。”
李源站在周瑞峰面前一邊比劃一邊說著,他覺得不能輕易的放過這個人。
“陳文俊?”
“嗯!”
他肯定的點點頭。
“雖然說陳文俊很有嫌疑,
但是我們目前沒有掌握什麽證據,而且連他的作案動機都不知道。我們得知道他們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麽聯系。如果你現在硬說他嫌疑比較大的話,會有點兒牽強。記住,我們是警察,做什麽事情都是要講證據的。行了,你先趕緊回家睡覺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去見一個人。” 周瑞峰覺得或許明天見的那個人,會有什麽新的線索。
“哦,知道了。”
也是……
李源無奈的點點頭,確實這麽說有些牽強了。
“那行吧,那我先走了。峰哥,明天見。”
“嗯。”
周瑞峰看到李源走出去後,他背靠在椅子上,腦子裡思索著這些線索。
這簡約時尚的辦公風格和裡面用品的擺放倒是能看出來這個人是個十分幹練的人,不僅做事情講究完美,而且很有規劃。
周瑞峰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眼睛不經意的打量著這辦公室的布局。
沒想到這個潘磊居然會親自交代下去,讓他們可以在辦公室裡等著。周瑞峰還以為會給他們安排個小的會客廳。
他倒是想早點見見這個潘磊。
“哎?還真是奇怪啊!前面那女的不是說潘磊就這會有時間嗎?昨天還是他們定的時間。怎麽現在都到這個點了,這人都還不來,什麽意思呀?把我們耍了?”
李源坐在辦公室裡有些焦急了。
這潘磊到底是什麽人?怎麽還得等著他?當老板的一點時間觀念也沒有。
“現在才過去10分鍾而已,再等一會吧。人家說今天見面,就一定會來的。”
周瑞峰低頭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
“峰哥,你說說你見過這種人沒有,哪有自己約的時間還遲到的,有沒有搞錯?”
“耐心一點吧,人就快到了。”
周瑞峰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說著。
其實自從他早上來到這家公司後,他就發現每個人都很準時的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前台的那個女的還特意改了一下妝容,明顯跟上一次來的時候不一樣。
這就說明今天那個潘總一定會來,所以倒不用著急了。
“峰哥,你就這麽確定人家今天會來嗎?該不會把我們耍了吧,我看我們還是走吧,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李源有些不耐煩的說著,他現在倒是更想去詢問一下陳文俊。
……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們潘總已經到樓下了,馬上就過來了。”
上次見過面的那個前台人員推門進來,對周瑞峰和李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的,沒事。”
周瑞峰禮貌的點點頭。
他扭頭拍了下李源的肩膀,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別著急了,這人馬上就過來了。
“你們好,我是潘磊。”
潘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一進辦公室便走向他們兩個人,上前跟他們握了握手。
“你好,潘總。我們是新華市刑警隊的,我叫周瑞峰,他叫李源。我們今天特意過來,也是有點事情想問一下你。”
周瑞峰這第一眼見到潘磊時,他就覺得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是看不出任何東西的。潘磊應該是一個十分難揣摩的人,換句話說就是把自己隱藏的很深的一個人。
“周警官,李警官,你們好。那個實在不好意思,剛路上有點堵車,來的稍微晚了一些。昨天聽說你們二位警官找我有點事情,所以我特意推掉了今天上午的行程。你們如果有什麽問題,現在就盡管問吧。”
潘磊行事如此的乾脆利索,倒是讓周瑞峰不禁有些感歎。
“沒關系,其實我們也沒有等多久。”
周瑞峰淡淡的笑著。
“那我先讓秘書給你們倒杯咖啡。”
潘磊用手勢示意了一下旁邊站著的中年男秘書。
秘書明白的點點頭,便出去了。
“謝謝,不用了。潘總。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可以了,你們盡管問吧。”
潘磊點點頭,臉上並沒有什麽多余的表情。
“請問,你認識何珊嗎?”
周瑞峰給他看了看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張何珊的照片。
他仔細的觀察著對面這個男人的表情。
“是的,認識。”
周瑞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潘磊居然回答的這麽乾脆,還沒有一絲的猶豫,確實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想法。
“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有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
“我們是中學的同學,都是一個班的,我是後面才轉學過去的。不過……周警官,你剛剛所說的有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是什麽意思?”
潘磊一臉平靜的反問著周瑞峰,他知道這兩個警察應該是去學校打聽過了。
“比如……你們是普通的朋友還是關系更好的朋友?”
“我和何珊是普通朋友,平時也沒怎麽說過話。”
“哦?那你對這個何珊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這麽多年了,一眼就能認出來。那確實說明你對何珊的印象還是十分深刻的。”
周瑞峰憑著自己的經驗想猜想了一下。
按道理來說,一般回答的這麽乾脆利落的人,不是提前知道他們要問這件事情,就是對被害人的印象十分深刻。
這個潘磊肯定有什麽事情。
“在中學那個班裡,何珊算是長得比較好看的了,所以自然而然我對她印象是比較深刻的。更何況她這也沒有什麽變化,所以我認出來她不是很正常嗎。周警官,有什麽問題嗎?”
潘磊突然笑了一下,他似乎覺得這個問題稍微有點好笑。
“沒問題。”
周瑞峰並沒有直接對潘磊說,是王老師告訴他,潘磊之前喜歡何珊這件事情。
他有點不明白這個潘磊為什麽對他以前喜歡何珊的這件事情閉口不提。
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忘記了?
“周警官,你們找我來,就是為了問何珊的事嗎?”
“是的,5月3號何珊在新華市被人殺害了,我們是專門過來調查這個案子的。關於何珊的一切,我們都會做一遍調查。”
他淡淡的解釋著。
“你確定何珊被殺害了嗎?沒搞錯吧?她以前是那麽乖的一個女孩,能跟誰有仇。”
潘磊似乎露出了一絲詫異的表情,隨後又逐漸變得平淡了起來。
……
“我們已經找專家鑒定過身份信息,被害人確實是何珊。”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潘磊並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沉默的坐在那。
“潘總。”
“潘總。”
“……”
“哦,不好意思,走神了,我聽說這個事情還是比較震驚的。那……真是太可惜了,跟我一樣年紀卻被人殺害了,這個凶手你們應該嚴懲不貸。”
周瑞峰剛準備接著問潘磊,秘書就推門進來給他們端了兩杯咖啡,放在他們面前。
“潘總,我想問一下,你在中學的時候知道何珊跟誰的關系比較好或者經常跟什麽人聯系嗎?”
“這個,說實話我還不太清楚。我不可能天天扒著人家一個勁兒的看吧。”
“也就是說,你對何珊的事情一無所知?我可以這麽理解嗎?”
周瑞峰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緊繃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對面的這個男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其實……像何珊這種女孩,如果在我們公司的話一定會受到很多年長的人照顧的,她那麽有禮貌又懂事。對了,我知道她比較愛畫畫。”
就在周瑞峰思考的時候,潘磊突然說了這麽一些話。
“哦?你知道何珊那會是跟誰學的畫畫嗎?還是自學的?她以前畫畫的時候有沒有跟什麽人有過多的頻繁的聯系?”
“說實話,我不太清楚何珊的畫畫跟誰學的,但是她好像經常會去問當時的那個美術老師問題。”
美術老師嗎?
“你是說你們中學教你們的美術老師?”
“對。”
“那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這……我倒不記得他叫什麽名字了。”
周瑞峰看他這麽說,心裡感覺有些不對勁。
“噗,周警官,你們的神經也蹦的太緊了,我剛才開玩笑的。我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其實我的記憶力應該還是可以的。”
潘磊看著周瑞峰笑了笑。
“潘總,我們現在說的話不適合開玩笑。”
李源聽到他這麽說,停下手中記錄的筆,立馬對他這人感到有些反感。在這種時候,居然開玩笑。
“潘總,你現在能說他的名字了麽。”
周瑞峰呼了口氣,眼睛緊緊的地盯著潘磊。
……
“陳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