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水一般,回到家,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兩人如以往一般對坐著吃飯,可是氣氛卻有些不同往常。
一個只顧著埋頭吃飯,頭也不敢抬一下,一個心思全不在吃飯上,眼帶笑意。
說起來,兩人這些日子裡沒有好好的說過話。就連丘梓在病房照顧時,兩人面對面都沒有多於三句話的交流,而其中關鍵在丘梓身上。
也說不清為什麽,她沒有辦法像之前那樣直視賀新玨。
“我覺得今天大白做的飯菜比昨天要好吃些。”賀新玨開了口。
可實際上,他碗裡的飯菜沒動多少,一直在盯著丘梓看。
丘梓沒有抬頭,哼哼兩聲作應答。
她不比常人,很多事情完全不用眼睛看的,當然知道這人在幹什麽!
可越是見他這樣明目張膽,丘梓的心裡就越發複雜……
她匆匆結束了用餐,頂著灼人的視線,又一次成功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賀新玨用筷子攆了幾粒米放在嘴裡細細咀嚼,目光也有些複雜。
逗一逗丘梓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真要戳破那一層紙,還有點困難。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丘梓對他不是沒有感覺,可是從朋友到戀人還差一點,就那一點就把人卡住了。
賀新玨是沒有真正談過戀愛的,唯一追求過一個人也被拒絕了,而丘梓呢,雖然她從沒有說起,但是估計也是母胎單身,不然不會這麽遲鈍了。
兩個人經歷了十幾年的相處,賀新玨是一直“心懷鬼胎”,但是丘梓可不是。就算她有感覺,貿貿然的把話說開,萬一她跑了怎麽辦?
雖說這不太可能。她的身份是和自己綁在一起的,四舍五入早就是他戶口本上的人了。這人又懶,不怎麽會經營,財政大權也在自己手上。
不過,丘梓的能力過於驚人,這些事情實際上對她的約束不大……
賀新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輕輕歎了一口氣。
做什麽事情都不簡單啊!連想談個戀愛也如此艱難。
而且拋開這些,還有一樁接著一樁的事情等著他。
賀家大家長不日即將到來,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自己手上有關他的信息太少了。
還有那個遊戲裡的警告他的人,也就是他們之前猜測的“丘梓身上的寄生者”,他說和平共處,可在信息不對等、力量懸殊的情況下,這種口頭上的保障並沒有用。他依舊要做好萬全的應對之策。
還有X,他的身份到底是什麽?那句“預言”又將以何種樣貌兌現?
此外,古怪的第二世界系統也讓賀新玨感到不安。
世界似乎處處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陷阱,而他再也回不去之前的悠閑生活。
賀新玨喚出光腦乒乓,給賀起擬了一條信息……
另一邊,收到信息的賀起也不平靜,因為在收到賀新玨的消息之前,他剛剛收到了另一則消息。
這條消息,不是通過科技的手段發出的,而是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和以往一樣定期檢查身體狀態時,發現自己身上的黑線發生了變化。
“小孩,E37見。”
胸口的黑線交纏組成了這一句話,還是鏡像,因此他一下子就從鏡子裡看到了。
賀起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他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會再見到這人。
X,是改變了他一生的人,給予他救贖,賦予了他近乎永恆的生命,
可也是親手“殺”了他的人,擾亂了他記憶的人,甚至說是將他視為棋子的人。 黑色的線,糾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竟然是說不清的糾結。
賀起直到現在也沒有弄清X要做什麽,他想到最近的事情,那個錯亂的遊戲是X的手筆嗎?
他看了看賀新玨發來的信息,忽然回憶起那場遊戲……
那時,他正背對著賀新玨,不知來由的血腥氣透過陰冷的雨水衝擊著他的嗅覺。
他張了張嘴,想要和賀新玨仔細說一說這血腥氣的古怪,可就在那個一瞬間,他失去了身體的控制。
準確的說,他失去了所有感知外界的能力,除了視覺。他只能被困在這一具不受自己控制的軀體裡,眼睜睜看著他悄然離開。
無法呼救,無法感知身體的一切,只能看著,看著“自己”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顯然這很不對勁,他身邊的一人一蛇不應該就這麽放著自己離開而不過問。
他們一定也出事了!
在失去了控制之後,賀起的視野倒恢復了,能夠正常的看清外界的一切,可他依舊不知道要去往何處。
這種無法控制的視角,讓賀起感覺極為不舒服,更加覺得古怪,所以他當下直接想要喚出第二世界系統的操作面板。
這裡的遊戲,是第二世界的遊戲,理應在大系統的框架內。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第二世界的系統面板無法喚出!
更加詭異的是,賀起看著“自己”停下了腳步,將雙手放在了眼前停頓了一會兒。
他還沒有弄清“自己”的意圖,就又見“自己”繞著原地轉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麽,過了一會兒,開始在背包裡翻找。
賀起和賀新玨一樣,出來時帶了個防身的,一把斧子。
他覺得有些不妙,果然……
鮮血飛濺,一隻斷手滾落在泥水之中!
然後,又見“自己”將手放在了眼前,停頓了一會兒。
賀起忽然明白了,這是在警告自己!
“自己”在這一番警告之後,沒有朝著原來的方向繼續前進,因為“自己”看到了兩個人——
那是遊戲裡的村長阿旭和一個女人。
他們大概是和賀起之前的一樣,視野受限,正在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兩人似乎並不是同行,但是照著他們目前的方向來看,很快兩人就要碰見了。
“自己”就像是一個偷窺者一樣,默默注視著兩人,並朝著他們走去。
走得越近,賀起看得就更加清楚,並且辨認出了這個女人身上的衣服。
這原來是“大牛”。
兩人的狀態顯然也很不對勁,竟然完全無法發現“自己”的存在。
賀起覺得這遊戲越發詭異了起來,而心中更是莫名有了一種不好的聯想——
阿旭和“大牛”不就對應著盧卡和謝思思?!
這已經不是遊戲了,這究竟是什麽?